三人同行,紅瑩一直悶悶不樂,倒是云櫻很少去那么遠(yuǎn)的地方,一路上倒是歡笑聲不斷,倒也給這路途增加不少樂事。
并州在朔州東北,兩城相距并不算遠(yuǎn),也就三天路程,見紅瑩滿懷心事,云櫻又一路貪玩,柳青倒也樂的隨她觀山看水,到了第二日就回到秀容川,只見滿樹桃花落盡,樹上抽出新葉,才兩天時間,又是一番景色,他心中感嘆,這人何嘗不同這落花一般,芬芳過后,化作春泥中,任人踐踏。云櫻下的馬來,來到最大那棵桃樹下,變戲法般不知從何處拿出一把掃帚,將落花掃在一起,堆放在樹腳,雙手合十,嘴中念念有詞。柳青隔的太遠(yuǎn)沒有聽到她說什么,就看紅瑩眼圈紅紅的,從身邊走過,也學(xué)著云櫻的樣子,合十默誦,一臉的肅穆。柳青心中奇怪,知道這是她們母親的葬處,走到近處,才聽的兩人念得是一段佛經(jīng),隱約中,聽到一句‘心無掛礙,無掛礙故,無有恐怖,離顛倒夢想苦惱,究竟涅槃’。他不懂經(jīng)文意思,只聽的心中一片空明格外寧靜。
云櫻誦完經(jīng)文,又輕聲說道:“阿媽,這次我要陪著阿姐和柳青哥哥出趟遠(yuǎn)門了,我知道阿媽舍不得我,我也舍不得阿媽,可是櫻兒長大了,不能一直陪著你,阿媽,不知道怎么了,才幾天的時間,我就喜歡柳青哥哥了,你說奇怪不奇怪。以前我老是笑話阿姐,現(xiàn)在我也知道那個滋味了。阿媽,你見過柳青哥哥的,他人很好的,跟賀拔岳哥哥一樣讓人放心的,你也要放心哈”。她絮絮叨叨的說著,就像女兒在母親懷中撒嬌一般,紅瑩看著自己這最小的妹妹,心中也是一酸,自己多少享受過母愛,云櫻一出世,母親就難產(chǎn)而去,阿爹多少年都是郁郁寡歡,直到云櫻漸大,和母親長的極其相似,所以才更得阿爹喜愛,自己妹妹這么善良,想必母親也是這樣的吧。
她在這邊胡思亂想,云櫻見她眼睛紅紅的,顯然是哭過,說道:“阿姐,你又哭了吧,是舍不得賀拔哥哥嗎?。我剛剛也哭了,我想阿爹了”。
紅瑩笑了笑,摸摸云櫻的臉,目光中滿是愛意,輕聲說道:“櫻兒,你也長大了”。
云櫻笑了笑,說道:“我本來就是大姑娘了”。
兩人出了桃林,見柳青在一旁候著,云櫻說道:“,青兒哥哥,讓你久等了”。
柳青搖搖頭,說道:“云櫻,剛剛你誦的是什么,真的好聽?!?br/>
云櫻說道:“是前朝一位大德高僧書的心經(jīng),上次一個游方和尚在路過秀容川的時候,老夫子招待了他,他誦經(jīng)的時候我在旁邊聽著,那老和尚就見我聽的認(rèn)真,就把經(jīng)書傳給我一份,要我做事情的時候,靜心吟誦,可以保護(hù)家人平安。我念誦的不好,讓哥哥見笑了。”
柳青點(diǎn)點(diǎn)頭,說道:“你誦的真好,我是從道家,佛家的經(jīng)典接觸的極少,佛陀高深莫測,所書寫的真的能精華心靈”。
兩人并騎邊走邊說,不知不覺間就到了埋葬老夫子的地方,短短數(shù)日,只見土堆上已經(jīng)長出小草,三人心中感慨,云櫻本想過去拜祭一下,柳青搖搖頭,縱馬往前奔去,他不想讓她們看到,勾回舊憶的自己。
秀容川雖說只住著契胡一族,人數(shù)不過三千人,然而此地極其狹長,足有四十多里,到了后面地勢極其狹窄,到了天黑時分,云櫻累的直叫喚,紅瑩依舊不理不睬,直到見前方有一茅舍,方肯休息。
此時天已大黑,只見她推門進(jìn)去,從灶臺取出火石蠟燭點(diǎn)燃,然后將火塘中篝火點(diǎn)燃。柳青才看出這是一簡易住所。紅瑩抱歉的說道:“櫻兒,姐姐必須要帶你們趕到這里才能休息,這一帶荒無一人,晚上蛇蟲猛獸都出來后我們就危險,今晚就將就一下”。
云櫻早就累的骨頭架子都要散開,哪里還有力氣說話,斜斜靠在柳青身旁,說道:“我知道姐姐好心,只不過櫻兒累死了。姐姐,你那里有吃的沒有,櫻兒餓了,柳青哥哥你餓不餓”。
柳青搖搖頭,問道:“二姐,到并州還有多遠(yuǎn)?!?br/>
紅瑩說道“只有半日路程了,明天過了一線天后就快了”。說罷將干糧遞給云櫻。
云櫻也是累了,還沒吃兩口,就靠在柳青身上甜甜睡著,紅瑩靠在梁柱上也是沉沉睡去,柳青只聞到一股少女幽香撲鼻,一時間倒是思緒萬千。
等到眾人醒來,已是巳時,溝中陽光陰蔽,不見日光,眾人也是頭日累得很了,云櫻第一個醒來,嚇得哇哇大叫,只見屋子中,平白多了幾只麂子,刺猬,高處的房頂上還掛著一條蛇,柳青也是嚇了一大跳,紅瑩顯然是見慣不驚,柳青本想擒住一只麂子眾人果腹,云櫻打開門將這些不速之客全都往外趕,紅瑩笑著說道:“要是在晚上不住進(jìn)來,外頭的動物會更多,上次一條蛇還游進(jìn)你賀拔岳哥哥的被窩里”。她說著臉上一紅,相起那一次兩人去并州路上的故事,“后來你賀拔岳哥哥才在這里蓋了座小房子,方便過往的人。
三人前行一個多小時,只見前面道路有的地方只能讓單馬通過,想是當(dāng)年水流沖過所形成,抬頭往上看,蒼天如同一線,正是紅瑩所說的一線天,云櫻剛想問她,紅瑩做了一個禁聲動作,三人下馬緩緩而行,等過了一里地,眼前慢慢變得開闊,紅瑩才說道,那里地勢太險,聲音大點(diǎn)就會引發(fā)上面石頭落下,一線天根本沒有躲避的地方,一個不小心就會丟掉性命,秀容川的人沒少在這里吃過虧。
三人前行十多里地,前方一座大城出現(xiàn),云櫻歡呼不已,自己第一次過秀容川,才知道一線天外是這般模樣,柳青往后看去,只見群山中溝壑千百交錯,那里分得清那條路才是同往秀容川的,心中不禁佩服紅瑩的膽識。
守城的認(rèn)識紅瑩,飛奔進(jìn)去通報,不大一會,元天穆過來,三人見他躬身行禮,云櫻站在柳青身旁,兩人一個是玉樹臨風(fēng),如潘安在世,一個是芙蓉出水,如仙女下凡,元天穆看了是哈哈大笑。云櫻有半年沒有見到他,牽住他的胳膊撒嬌,元天穆笑道:“我說今天為什么喜鵲在門頭叫的熱鬧,原來是云櫻小丫頭到了”。
云櫻聽的甚是得意,問道:“那柔然的王子來了,喜鵲叫了沒有”。
元天穆聽了笑道:“當(dāng)然也要叫的,不過那只喜鵲沒你這一只大”。
眾人聽的莞爾,元天穆看著柳青說道:“只不過對于你柳青哥哥來說,那一只喜鵲可真的算夠大的”。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