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云念睜開眼,便起身梳妝,坐在銅鏡前,她眉目如畫,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
“娘親!”
兩只肉團子跑來,一左一右的撲到云念懷里,小寶笑嘻嘻的給了她一個早安吻,“娘親今天真好看!”
云念微微皺眉,“你做什么,娘的妝容都被你蹭花了,下去。”
小寶眨著大眼睛,愣了愣,“娘親.....”
“娘親,你怎么了?”
大寶看著妹妹有點委屈。
云念對著鏡子抹了點胭脂,“我沒怎么,你們來有事么?”
“我們來陪娘親吃早飯,然后去念書?!贝髮氄f。
云念頓了頓,轉(zhuǎn)身看著兩個孩子,摸了摸他們的臉說,“你們是王爺?shù)暮⒆?,天生尊貴,無需像那些窮苦人家的孩子起早貪黑,將來王府的一切都是你們的?!?br/>
大寶聞言微微皺眉,“可是娘親不是教過我們,要自強自立嗎?”
“自強自立固然是好,但你們命更好,這輩子就算你們什么都不做,王府也養(yǎng)得起你們?!?br/>
大寶覺得此刻的娘親既熟悉又陌生,讓他感到害怕。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jīng)后退避開了云念的撫摸。
云念皺眉,“你躲什么?”
大寶一臉冷肅的看著她,云念又笑了笑,對小寶伸手,“小寶,過來?!?br/>
小寶縮在大寶身后,怯怯的看著她,“娘親.....”
小孩子最為敏感,大寶小寶感覺,娘親有些不一樣了.....
“王妃!”
杜金的聲音突然傳來,他匆匆進門道,“王妃,恒王府派人來請王妃,恒王妃出事了,請王妃去救人?!?br/>
云念眼神微閃,“救人找太.....”
說著,她話音一頓,神色恍惚了一下,煩人的耳鳴讓她頭疼起來。
“王妃,你剛說什么?”杜金沒聽清。
云念揉了揉太陽穴,“你剛說什么?”
杜金狐疑的看著她,又重復了一遍,“恒王府派人來請王妃,恒王妃出事了?!?br/>
云念眼皮子跳了跳,“我去看看.....”
“王妃,你臉色不好,要不要請大夫來.....”
杜金看她臉色不太好。
云念搖頭,“我自己就是大夫,我沒事,大寶小寶,恒王妃剛生了寶寶,身子還很虛弱,她救過娘親和爹爹,所以娘親要先去看看她,早飯就不陪你們吃了,你們乖乖吃飯,飯后可以休息一刻鐘再念書,等娘親回來再陪你們好不好?”
大寶點點頭,“好?!?br/>
娘親正常了。
云念出門前,給兩個寶貝一人一個早安吻。
小寶這才敢摟了摟云念的脖子,“娘親,小寶等你回來。”
剛剛她有點怕娘親,現(xiàn)在不怕了。
坐上馬車后,云念臉上的笑意被凝重取代,她看著自己的手,好半天沒有動作。
她剛剛,好像被屏蔽了意識。
是原主的意識,占據(jù)了身體。
云念面上平靜,心中卻是慌恐的,然后她默默抬手,扯掉了插在頭發(fā)里的珠釵和釵環(huán)。
她不喜歡原主的打扮。
“恒王妃出什么事了?”云念語氣平靜的問馬車外面的人。
“王,王妃血崩,怕是.....怕是不好了?!?br/>
侍從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說道。
云念皺眉,生孩子產(chǎn)后兩小時內(nèi),產(chǎn)婦最容易發(fā)生血崩,沐元顏已經(jīng)過了高危險期,除非是有人設計。
恒王府剛立府,府中尚未收拾妥當便出了這事,此時全府的丫鬟侍從都跪在沐元顏的房外,蕭子恒臉色鐵青,旁邊有侍衛(wèi)抓著一個侍女,竟是翡翠。
“王爺,你救救王妃,奴婢求你了,你救救王妃.....奴婢沒有謀害王妃,奴婢沒有.....”
云念一來,就聽見翡翠哭著自辯。
蕭子恒死死擰著眉,“不是你又是誰?”
“奴婢.....奴婢不知道.....”翡翠害怕極了。
有人將王妃補血氣的藥掉包了,換成了使人氣血逆流的藥物,翡翠去端的藥,她根本分不清那藥是什么。
王妃喝下之后,便血崩了。
翡翠嚇死了。
然后就被抓起來了。
“云姑娘,你救救王妃,你快救救王妃.....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翡翠語無倫次的喊著。
云念蹙眉。
一個不被夫君重視的王妃,又怎么在這后宅之中活的下去?
翡翠不可能會害沐元顏,整個恒王府,只有這個丫鬟是最心疼沐元顏的。
蕭子恒不會不知道這點,但他呢?不問不查,莫說沐元顏,云念一個外人都覺得心寒。
“阿顏在里面,云姑娘,你能保她一命,對吧?”蕭子恒道。
云念看著他,“恒王殿下若真在乎恒王妃的死活,就該找出真正害她的人。”
而不是在這里虛情假意的做戲。
云念真的很想吐他一臉,可她終究只是個外人罷了,她可以救沐元顏一次兩次,去救不了她一輩子。
蕭子恒是她的夫君,是她最親的人,只可惜,這個人不堪托付。
蕭子恒逐字逐句,語氣冷硬,“你以為是本王想殺她?”
“是你的縱容,害了你的皇子妃?!?br/>
說完,云念便救人去了。
推開房門的瞬間,云念眉心打了個死結(jié)。
好重的血腥味。
看到沐元顏的那刻,云念便想,何苦救她回來受罪?
死對這個柔善如水的女子來說,或許是最好的解脫。
“你來了?!?br/>
沐元顏靜靜地躺在床上,身下像生孩子那日都是血,不,比那日還要觸目驚心。
她一動不動,連眼睛都不會眨,云念看到她眼神空洞,眼球灰白,已瀕臨死絕。
那一瞬間,云念眼皮發(fā)熱,她為這個柔弱易折的女子感到心痛。
“別怕,你會沒事的。”云念聲音酸脹的說。
“不,是我錯了,你明明提醒了我,是我.....該死的是我.....”
沐元顏空洞的眼中落下一滴淚來。
云念這才發(fā)現(xiàn),嬰兒不見了。
“孩子呢?”
沐元顏眼角的淚掉的更多了,她微張著嘴,卻哭不出聲音來。
云念心里咯噔了一下,眼眶泛紅,她上前握著沐元顏的手,“我能救你?!?br/>
她的手,冷的已經(jīng)失去正常人的體溫了。
“我后悔了,不該生下他,我寧可那日讓他死在我的肚子里,這樣我就不會失去我的孩子。”
云念安慰不了她的哀痛,沐元顏空洞的眼神中出現(xiàn)了一絲迷茫,“一個人究竟能狠心到什么地步,才會殺死自己的孩子?”
“我的孩子.....原來他的到來,只是蕭子恒為沐妃求的一味藥引罷了,多可笑啊,我這一生,多可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