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繹帶上房門,將藥端到了床邊,袁今夏臉紅心跳不好意思看他,她這次傷的是背,與之前的手和腿又不一樣
陸繹放下藥,慢慢的扶她坐起身,接著要去解開她的腰繩
“大……大人,你……”
她握住了他的手,他也是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袁今夏似看非看,眼神在他身上飄忽不定
“若你覺得我不可,我便去叫林大夫過來!”
他話說的很溫柔,似乎是在爭取她的意見,又好像是話里有話,袁今夏這次竟將眼神定在他身上。不……可?是他現在的能力不可以為她敷藥?還是,他不可以看她……
“大人……繼續(xù)吧!”
聽見她的回答,他又繼續(xù)著,慢慢解開她腰間的絲帶,為她褪去一件又一件衣服,她背對著他,陸繹看著這純白的肌膚之上,添了一條這么大的刀痕,心里也為她感到心疼
她雖身為女子,可性格卻像極了男子,傷在她后背,她自然是看不見,想來她這男人的性子也不會太注重自己這傷,反倒要讓他時刻替她勞心著
袁今夏老老實實的坐著,比之前在床上趴著時更要安靜,此時房間里,安靜的都可以聽見她的心跳聲,撲通撲通的,被人這樣注視著后背,而且還是陸繹,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欞魊尛裞
“大人,你快上藥吧,我這坐的姿勢不舒服!”
她等了半天見陸繹還不敷藥,沒辦法,只能用這個蠢辦法來催促他了,這樣被盯著,著實是不好受
陸繹應了,被她這樣一說才反應過來,傷口的鮮血浸透了包扎的紗布,當年的愛別離,一根根的釘子釘在她的四肢上,就如同他的心被扎了千針,這次又何嘗不是呢!
在他的手指觸碰到她肌膚的那一刻,袁今夏還是不自覺的扭頭向后看了一眼,雖然并沒有看見自己的傷口,但看見陸繹臉上也不是很開心
“疼嗎?”
過了好半天,陸繹才開口問了一句
“?。坎惶?,現在已經不疼了!”
嘴上是這么說,她多想大聲的告訴他很疼很疼,疼到讓她不敢動,可是,她也怕給他壓力,怕他自責,更怕……成為他的累贅!
敷完藥,包扎好,他為她穿衣,各個動作都是那么小心翼翼,怕一不小心弄疼她,她又對他有抱怨。衣服穿好了,她的表情比剛才也緩和多了,陸繹在她身后敷藥,自然沒有看見她剛剛那視死如歸的樣子
“想出去嗎?”
哎?這讓袁今夏緊繃著的心有了一點舒緩,出去?她能出去嗎?
“想,當然想,只是……我這個樣子也出不去,還是算了吧”
不知道心里有多想出去,可是一想到后背上的傷,還是算了吧,她還想好好和陸繹多在一起幾年呢,如果因為一時想出門而英年早逝,這比交易可不劃算
只見陸繹臉上又多了那一抹笑,似乎已經拿好了主意,接著往床上一坐,一旁的袁今夏看著他停頓了幾秒
“上不上來?”
這時她才明白,他這是要背她出去
“上上上!”
這次可真是賺到了,這樣的機會可不是每次都有的,當然要上,她心里還在為陸繹背她而開心著呢,竟忽略了她自己還是個傷者,一個突然抬胳膊,有些觸動后背的傷,疼的她在床上直叫
“都說了讓你小心一點,再這樣,我……”
“哎?大人,不準扣銀子?!”
她這次可是豁出命救他的,再扣銀子就太不仗義了,不能每次都扣銀子??!再扣她就成付的了
“不是都說了,等你嫁過來,家里的銀子都歸你管!”
“那……我現在這不是還沒有嫁給你呢嘛!”
她也反駁著,那是以后,現在還沒有到以后呢,不知不覺,陸繹竟背著她走到了房前的院子里,袁今夏在他的背上老實的趴著,一副很享受的樣子
“大人,你的背好舒服??!”
她忍不住感嘆道,說真的,在這之前,她只被楊岳一個人背過,而且還是小時候,現在被陸繹這么一背,她恐怕又要懷念這個后背了
陸繹笑笑,他又不是第一次背她了,那次和藍青玄一起喝完酒后,整個人都不是她了,估計她早都不記得的是怎么回家的了
夜晚的星空像極了眼睛里的瞳孔,天上的星星在空中綻放著各自的光彩,兩個人一起欣賞著它們的美妙,訴說著各自的趣事,讓對方更加了解彼此
就這樣,他們安安穩(wěn)穩(wěn)的在嘉定縣度過了這二十天的時光,袁今夏的傷也修養(yǎng)的快要痊愈,兩人仿佛已經提前看到了他們婚后的生活,安靜而又幸福
清晨,陸繹有早前練武的習慣,他不喜歡睡懶覺,每日政務繁忙,案子加身,讓他不得已養(yǎng)成了這個習慣
“大人,咱們已在此耽擱了二十日,皇上那邊……”
岑福問道,他也知道陸繹心里有譜,可袁今夏的傷已經好了大半,長久帶下去也不是辦法,所以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我已經休書回京了,如果不出意外,今日皇上的詔書就會抵達蘇州”他說著停下了手里的動作,將劍收回劍鞘,嚴風見他坐下,也問了一句
“大人是在等皇上的圣旨?”
“嗯,你們去收拾一下,下午啟程回京!”
陸繹說完,岑福和嚴風同時應了一聲,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為這不約而同的默契而感到高興,俗話說,道不同不相為謀,知己難覓?。∪缃駜蓚€人也是他的左膀右臂,辦起事來更是事半功倍
袁今夏浪浪蕩蕩在走廊里走著,憋在床上十多天,終于可以出來走動了,她明明可以自己走路的,可是他們仍然盯著她老老實實躺在床上,好不容易可以出來,當然要逛逛
這不,某人已經在這縣衙里遛彎遛了不下十遍了,卻還是停不下這腳步,早上問候完所有人后,還是又轉回這兒了
“大人,我們要回去了?”
剛走過來,她就只聽見了“回京”二字,這個地方她也已經轉遍了,早就想回去了,恰巧聽見陸繹說了回京,真是想什么來什么
“是啊,下午啟程,你要提前把行李收拾好,以免又忘東忘西的”
他說著又看了岑福嚴風一眼,岑福臉上漏出了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嚴風亦是如此,為了配合陸繹而又不得罪袁今夏,只能尬笑了
“太好了,卑職這就去收拾東西”
謝天謝地,她在心里祈禱了那么多次的愿望終于實現了,剛想轉身就走,院門突然被人推開,只見來人身著貴重布縷,帶了一堆侍衛(wèi)和太監(jiān),大大方方的走了進來
“陸僉事,老奴奉陛下旨意來此,聽旨吧!”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他本以為要到午時了,沒想到來的還挺快!這不知道的,還以為來此抓人呢。陸繹,袁今夏,岑福,嚴風相繼跪下,等待公公宣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陸僉事查出刺殺知縣兇手因立大功,加之其履歷案功,朕,特封陸繹陸僉事為錦衣衛(wèi)指揮使,繼承其父之優(yōu)良偉業(yè)】
“臣陸繹,謝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陸繹接過圣旨,緊緊的握著,他沒有辜負陸廷對他的期望,握著這紙詔書,心里仿佛又讓他想起了父親的教導
“大人,你干嘛還要板著一張臉,應該開心啊,大人現在可是錦衣衛(wèi)的指揮使!”
袁今夏在他們一旁替他高興著,她就是感覺到他有心事,才故意讓他開心,她也明白,陸繹現在這個樣子無非就是想起了他父親,想起了有關他父親的點點滴滴
陸繹笑了笑,轉身對剛才的公公說道:“勞煩公公稟告皇上,臣即刻啟程回京面圣!”
“好,咱家一定帶到,那陸大人稍作休息,咱家就先回去復命了”
“公公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