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炸一直持續(xù)到了傍晚。
但由始至終敵人都沒有登陸。
極樂島蛇島全都燃起了大火,熊熊烈焰映紅了夜空,大量的動物從樹林里跑了出來,聚集在了海邊,但絕大多數(shù)都死在山里。
空氣在烈焰的炙烤下變的炙熱,充斥著濃濃的火藥味和樹木炙烤的味道。
所有的生靈都在烈焰中煎熬,掙扎。
大火吞噬了一切。
什么寶藏,什么海盜,什么雇傭兵,都葬身在大火之中,插翅難逃。
在黑暗的掩護下李朝陽駕駛著快艇駛向了無邊無際的大海。
快艇上只有少的可憐的淡水和食物,能夠走遠多他們自己也不知道。
回首極樂島兩個人都忍不住的落下淚來。
極樂島完全變成了一個火焰的世界,大火將極樂島包圍了,從上到下都在燃燒。
它就像是一個被世界拋棄的孤兒。
接觸文明之后它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不但食人族被毀滅了,就連其他的生物也被燒光了。
濃煙沖天。
不遠處的海面上艦隊亮起了耀眼的白光,閃爍著霓虹。
就像是在慶祝勝利。
最后一眼。
再一別就是永別。
李朝陽發(fā)動快艇繼續(xù)前進。
今晚他們要盡可能的遠離這個人間地獄。
海風呼呼的吹拂著兩個人的臉頰。
童菲依靠在李朝陽的身旁,兩個人都不說話。
肅穆,安靜。
以前他們沒有勇氣踏出這一步,上一次他們踏出去又被海龍卷打了回來。
這一次他們已經(jīng)下定了決心。
就算是死,他們也要死在海上。
快艇也就行駛了一個多小時就耗光了所有的油料,徹底的熄火了。
兩個人又抽出船槳開始劃船。
海風又是順風,速度相對也快了不少。
到了半夜的時候兩個人筋疲力竭倒在了快艇上。
極樂島完全消失了,他們來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
這一睡就到了清晨。
昏昏沉沉之中兩個人聽到了呼救聲。
兩個人連忙爬了起來,遠遠看去就見海面上漂浮著一個人。
這個人抱著一塊木頭,不停的呼喊求救。
但他們靠近以后立刻猶豫了。
因為這個人居然是陳耀東。
“大作家,是你們啊,快救救我?!标愐珫|一看是李朝陽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陳耀東也是昨晚跳海逃生的。
但他運氣不好,右腿骨折,手指也斷了好幾根。
在海浪中漂浮了一整夜,這會兒已經(jīng)筋疲力竭再也劃不動了。
當李朝陽表現(xiàn)的非常冷漠,停在了幾米開外的地方。
上一次李朝陽他們在海里遇到了落難的女人,為了自身安全他們選擇了放棄。
而這一次他是從內(nèi)心深處不想救。
童菲也是冷冷的看著。
殺父仇人就在眼前,她從腰上摸出了手槍。
“童小姐,你……你別亂來啊,你是民警,你不能知法犯法啊。”陳耀東見狀連忙示弱。“我知道你就是那個被我殺死的民警的女兒,我現(xiàn)在就在你的面前,難道你就不想抓我回去受審嗎?我殺過很多人,做了很多錯事,你必須將我繩之以法?!?br/>
陳耀東很清楚,這會兒被拋下他就是死路一條。
童菲猶豫了。
雖然她很想殺了陳耀東。
但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她不能違背自己的職業(yè)道德。
這也是她和陳耀東的根本區(qū)別。
她是人,不是魔鬼。
可他們都自身難保了,救下陳耀東就相當于帶著一個定時炸彈,這個家伙就是一條惡狼,他絕不會束手就擒的。
只要有機會他一定會反水。
所以這人留不得。
留不得又不能殺,童菲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所以我們就該把你救起來對嗎?”李朝陽問。
“是啊,多個人多份力量,我們一起一定可以逃出去的?!?br/>
“抱歉,我沒有興趣救你,所以你就慢慢的等死吧?!?br/>
說著李朝陽就拿起了船槳準備離去。
“童小姐,你真的要見死不救嗎?你這是瀆職啊?!?br/>
但童菲沒有任何表示。
陳耀東被拋棄了。
眼看已經(jīng)沒救了,陳耀東心一橫突然就從水里舉起了手槍。
“砰砰砰!”燃文網(wǎng)
他自認為速度已經(jīng)很快了。
但他還是慢了。
童菲連開三槍,全都命中了陳耀東的胸口。
陳耀東低頭看了一眼,雙手一松滑入了海中。
童菲雙手握槍,表情剛毅,她的手在微微顫抖。
終于,她終于替父親報了仇。
以一種正常的方式擊殺了陳耀東。
時刻都在想著算計別人的陳耀東最終還是死在了命運的槍口下,死在了當年那個扶持救助他家的老民警的女兒的槍口下。
命運在這個時候完成了最后的閉環(huán)。
或許這就是天意吧。
兩個人繼續(xù)前行。
在茫茫大海上毫無目的,毫無方向,隨波逐流。
一開始兩個人還說笑。
可后來完全麻木了,就像是兩具行尸走肉。
淡水耗盡了就喝尿,餓了就抓魚。
就這么一直苦苦死撐。
也不知道過了多少天就在他們即將崩潰的時候一艘大船出現(xiàn)在了他們的視野里,將他們救了起來。
再后來他們輾轉(zhuǎn)到了大馬,最終搭乘飛機回國。
當他們再次踏上祖國的大地的時候兩個人又一次哭出聲來。
隨后兩個人被送到了醫(yī)院住院,他們的身體消耗極其嚴重,瘦的只剩下一個骨架了,幾乎都站立不穩(wěn)了。
一個月后。
兩個人的身體逐漸康復(fù),針對黑蜘蛛的偵查也取得了巨大的戰(zhàn)果,大批骨干被捕了。
因為涉及了太多國家,相關(guān)部門成立了聯(lián)合調(diào)查組。
李朝陽接受了調(diào)查。
他把所有事情全盤托出。
這一查就是一周。
“你確定你說的是真的嗎?”聯(lián)合調(diào)查組的副組長,來自大馬的警官一臉嚴肅的看著李朝陽。
“我確定?!?br/>
幾個人側(cè)頭低語了兩句,合上了調(diào)查本。
“很抱歉先生,你說的什么寶藏我們根本沒有發(fā)現(xiàn),還有被擊毀的軍艦也沒有找到,尤其是你說的艦隊從來就沒有存在過,海盜的尸體我們倒是找到了一些,他們的沉船我們也找到了,是觸礁沉沒的,從未遭到過任何攻擊?!?br/>
“是的,你所說的卡西莫,將軍,也都不存在?!?br/>
幾個人的意見完全一致,看著他們的表情李朝陽似乎明白了什么。
有些真相他們是不會承認的。
不管哪個國家都不會承認他們派兵屠戮了游客和海盜,搶奪了海盜王的寶藏。
更不會承認他們遇到了艦隊的襲擊。
因為那是他們得罪不起的大國。
他們所說的真相就是真相,李朝陽他們的真相只是他們心里的真相。
這就是最后的真相。
就是現(xiàn)實。
沒人會在乎李朝陽他們的證詞,因為他們拿不出證據(jù)去證明他們所說的一切。
或許那些寶藏早被瓜分了,而被擊毀的艦隊要么得到了補償,要么不敢發(fā)聲。
“李先生,你還確定嗎?有證據(jù)嗎?”
“沒證據(jù),我也不確定,或許是我記錯了吧?!崩畛栒J輸了。
嘴角露出了一絲苦笑,沒有證據(jù),再事實的事實都是虛構(gòu)。
“這就對了,你好好休息吧?!?br/>
調(diào)查在一周后結(jié)束。
李朝陽走出了醫(yī)院。
陽光燦爛,微風拂面。
童菲抱著一束花主動走了過來。
牛仔短褲,白T恤,丸子頭,笑容還是那么的美。
童菲主動上前挽住了李朝陽的胳膊。
“說好了,今天就去我家,我的家人已經(jīng)準備好了飯菜?!?br/>
李朝陽笑了笑點了點頭答應(yīng)了。
“哦,對了,有件事情我要告訴你,我們找到韓雪,其實死的那個人不是韓雪,而是她的雙胞胎姐妹韓麗,一直以來代替她寫情書的都是韓麗,遺憾的是韓雪已經(jīng)出國了,不想見你,還讓你別去找她。”
李朝陽長呼了一口氣,韓雪的選擇他可以理解。
斯人已逝,他們的確沒有再見面的必要了。
晚餐很豐盛。
李朝陽喝了很多的酒,當眾童菲的家人許下承諾,以后一定會好好對待童菲。
兩個人正式確立的關(guān)系。
就在一家人喝酒的時候房門突然被敲響了。
童菲上前打開了房門,來人是個快遞小哥。
“什么啊?”李朝陽問。
“我的快遞?!?br/>
童菲打開了快遞,但下一秒她就愣在了原地。
李朝陽連忙走了過去,就見童菲的手里拿著一條紅色的頭巾。
那是米婭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