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警局三樓會議室,刑偵重案組成員圍著會議桌坐了一圈,所有人,都在等沈彥祈。接近黃昏,陽光沒有中午那般毒烈,透過落地窗折射進來,恰好落在鄧壬右半邊側(cè)臉上,鄧壬瞇了瞇眼睛,沐浴在溫暖柔和的陽光里,幾乎要睡過去。
喬奪單手撐著下巴,視線緩緩滑過眾人,食指在桌上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敲著,忽然側(cè)過頭去,問道:“蘇明浩,搜查科那邊是什么情況?”
蘇明浩皺了皺眉,嗓音低沉的回道:“今天一早,搜查科就派人去調(diào)查了城南郊區(qū)所有的出租車公司和快遞公司,但是,沒有找到符合犯罪心理畫像的人?!?br/>
頓了頓,蘇明浩有些猶疑的問道:“會不會,沈二少的推理出現(xiàn)了差錯?”
“……”喬奪眉頭微微蹙起,扯了扯唇角,剛要開口,鄧壬忽然抬起頭來,目光漆黑熠熠的盯著蘇明浩,全然不見方才睡意朦朧的困頓樣子,“不會錯的,搜查科之所以沒有找到符合犯罪心理畫像的人,是因為,搜查科那些人的思維太過僵化。”
“沈彥祈每做出一個推理,其背后必定會有支持這個推理的邏輯證據(jù),比如,沈彥祈給兇手畫心理畫像時指出,兇手患有夜盲癥或者高度近視之類的眼疾,而且不戴眼鏡,得出這個推理的邏輯證據(jù),是吳麗麗的口供……”
“據(jù)吳麗麗回憶,她躺下裝死的時候,兇手又往她的大腿上刺了好幾刀,這個說法非常奇怪,因為即便當時橋底下非常黑,導(dǎo)致兇手往吳麗麗身上刺了十幾刀都沒有刺中致命處,但后來吳麗麗又說,那種程度的黑夜并不至于完全看不清楚,尤其是吳麗麗躺下裝死,不再掙扎反抗的時候,兇手完全可以趁此機會將尖刀刺進吳麗麗的心臟里?!?br/>
話落,鄧壬往后仰了仰身子,十指交叉,很是隨意的平放在身前的桌子上,微微有些涼薄的空洞的目光,直勾勾的盯著天花板。
喬奪低頭翻了翻之前的尸檢報告,不自覺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然后呢?”
在眾人的目光洗禮中,鄧壬十分淡定的擰開面前的礦泉水瓶蓋,仰頭,“咕咚咕咚”灌了一大瓶,才繼續(xù)說道:“事實上,兇手也的確又給吳麗麗補了幾刀,只是,那蠢到家的兇手居然誤將吳麗麗的大腿當成了致命之處,往吳麗麗的大腿上狠狠刺了好幾刀,那么問題來了,排除掉兇手腦子有問題的可能性,兇手為什么會誤將吳麗麗的大腿當成了致命處?”
吳燕文不假思索的應(yīng)了一句,“因為兇手眼睛有問題,看不清楚!”
“bingo!”抬手打了一個響指,鄧壬不動聲色的勾了勾唇,“再比如,沈彥祈推測兇手有摩托車之類的機動交通工具,但不會是轎車,這個原因更加簡單?!?br/>
“一個人想要在一晚上的時間里,連續(xù)殺掉三個在空間距離上分別相隔六公里的人,是絕對不會走路過去的,因為他需要保留足夠的體力去殺人,而且,時間也不允許他步行殺人,至于他沒有轎車的原因……大概是他的經(jīng)濟實力不足以支撐他買一輛轎車,而且,轎車太過張揚,容易招人耳目?!?br/>
“啪啪啪”一陣鼓掌聲。
鄧壬轉(zhuǎn)頭,就見沈彥祈長身直立在會議室門口,雙手插在褲兜口袋里,似笑非笑的眼睛盯著鄧壬,唇角若有似無的微勾,極具殺傷力。
喬奪癟了癟嘴,“沈彥祈你丫的去哪兒了?”
沈彥祈笑而不語,拔腿朝鄧壬走過去,近至鄧壬身邊時,沈彥祈眉簾慵懶的掀起半分,然后環(huán)抱著雙臂,居高臨下的俯視著鄧壬,扯了扯唇角。眼角眉梢,笑意溫柔,春暖花開。
下一秒,沈彥祈忽地伸手攬過鄧壬,一手摟住她的腰往上提,另一手固定住她的后腦勺壓向自己……四唇相貼的那一刻,重案組成員全部驚呆。
安靜的會議室里,能清清楚楚的聽見唇瓣廝磨和唾沫交換的聲音,曖昧,繾綣。
半晌,吳燕文晃晃然回過神兒來,嘴角一咧,比著口型,無聲的驚嘆了一聲,“臥槽?。 ?br/>
……毋庸置疑,沈彥祈一直都是個隨性乖張的人,復(fù)雜點兒講,那是世人無法理解碰觸的個性,簡單點兒講,就是“以自我為中心,自帶神邏輯和圣光”,于是,在沈彥祈的眼里,其他人都是智商為負數(shù)的弱智,就好比現(xiàn)在,生理需求支配他親鄧壬,那他就毫不猶豫的親上去了,渾然不在意別人的看法。
又過了好半晌,沈彥祈才緩緩松開了鄧壬,然而,兩人嘴巴的距離拉開還不過十厘米,沈彥祈眸色再度暗沉洶涌,緊接著,重新傾身上前,在鄧壬錯愕不及甚至略略帶著驚恐的眸色下,又意猶未盡的在鄧壬右唇角邊嘬了一口。
不輕不重,但已足夠讓鄧壬心中翻起一片驚天駭浪。
鄧壬垂在兩腿邊的手倏爾緊握成拳……努力壓抑著想要抬手甩沈彥祈一個巴掌的沖動,鄧壬垂了垂眼皮,視線停留在沈彥祈襯衣的第二粒鉆石紐扣上,半晌,鐵青著臉,咬牙切齒的低吼道:“沈彥祈你特么的不要臉,我還要臉呢!”
沈彥祈氣定神閑,從容至極的揚了揚唇,“何必那么矯情呢,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情到深處自然自然就會發(fā)生一些肢體接觸,多么正常的事情,沒有什么需要大驚小怪的!”
鄧壬喉嚨里一梗,無言以對,只覺心中有萬只草泥馬奔騰而過。
“……”
會議室里一片靜默。然后,所有人都僵硬的扭了扭脖子,十幾道視線齊刷刷的拋向面色陰沉的鄧壬,鄧壬了然于心,那是“同情”,可在腦洞長的與別人有些不一樣的沈彥祈的眼里,那是“羨慕嫉妒恨”,畢竟,有一個既有錢又長得帥而且還聰明無比的男人,這是所有懷春少女的美好期盼吧。
心念微轉(zhuǎn)之間,沈彥祈斂了半分笑意,側(cè)頭看了喬奪一眼,問道:“搜查科那邊有什么有用的情報嗎?”
喬奪臉上表情瞬間凝重起來,搖頭,“沒有找到符合犯罪心理畫像的人?!?br/>
沈彥祈挑眉,哂笑一聲,仿佛早就已經(jīng)預(yù)料到了會是這個結(jié)果似的,他臉上表情還是一如既往的從容淡定,絲毫沒有因為喬奪的話,驚詫半分,轉(zhuǎn)身,沈彥祈在會議桌旁坐下,這才不疾不徐的吐出一句諷刺的話,“早就知道那幫只會吃喝拉撒睡的草包靠不??!”
這人要是心情愉悅起來,就連嘲笑譏諷的語氣都柔和了不少。
“……”但喬奪還是聽出了那字里行間隱隱的煞氣,于是,便默默的為搜查科那群“草包”點了幾根蠟燭。
這時,有人在會議室外敲了敲門,“喬隊,有你們組的快遞!”
喬奪循聲扭頭一看,好家伙,說曹操曹操到,這不就是搜查科第一支隊的隊長劉水么,“劉水,你來的正好,給你介紹一下我們重案組的兩尊大神,沈彥祈和鄧壬!”
說話不迭間,劉水已經(jīng)抱著那個大號快遞盒子走了進來,隨手往桌子上一放,笑道:“剛才一個快遞員送來這個盒子,說是要送到刑偵重案組的,不過也沒有說是送給誰的,只是托我將這個盒子一定要送到重案組,我聽小黃說你們在這邊開會,就順便把快遞帶過來了,快打開瞧瞧,里面究竟是誰的東西?!?br/>
吳燕文是個愛網(wǎng)購的,而且網(wǎng)購地址經(jīng)常很籠統(tǒng)的只寫南城警局刑偵重案組,當即,從身后柜子上摸了一把刻刀,非常利落干脆的就劃開了盒子的包裝。
“咦?這賣家倒是挺用心的,居然用兩個盒子包裝……不過,這些紅乎乎的東西是什么?怎么看起來這么像血呢?”打開一個盒子,里面居然還有一個盒子,看著從第二個箱子的縫隙里滲出來的猩紅色液體,吳燕文一愣,握著刻刀的手指不自覺的抖了一抖。
鄧壬原本是環(huán)抱著雙臂靠在落地窗邊看風(fēng)景的,她對網(wǎng)購不感興趣,對吳燕文買了什么東西更不感興趣,但卻在吳燕文說完那句話后,皺了皺眉。
旋即,鄧壬大步流星的走了過來,“繼續(xù)開。”
吳燕文“哦”了一聲,定了定心神,用刻刀劃開了第二個盒子的包裝,然后,第三個盒子出現(xiàn)在眾人視線里。
第三個盒子的個頭比第二個盒子還要小一圈,而且,從底部四個角里泛出的紅色液體更加濃稠了一些。
眾人面面相覷。
吳燕文繼續(xù)開盒子……卻發(fā)現(xiàn),大盒子里總是套著一個小盒子,小盒子里又總是套著一個更小的盒子,層層相套,環(huán)環(huán)相扣,吳燕文連著拆了五個盒子,正準備開第六個盒子的時候,突然感覺托著箱子底部的手掌心有些黏膩膩的,抬起手來一看,頓時就瞪大了眼睛,“臥槽!竟然真的是……血?”
顧如煙適時的發(fā)揮了她的想象力,“里面不會裝了一顆人頭吧?”
吳燕文唇角一抽,順手扔了刻刀,“我先去下洗手間,以防被嚇尿褲子!”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