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十三軍軍長閆崇之的府邸里最偏西角落，無人問津的客房里住著兩位遠(yuǎn)道而來的貴賓，不是閆崇之缺于聽，而是段家的保密工作做的實(shí)在到位。閆崇之反正是請來了段大帥生前愛極了的女人和他的三兒子段九換。

    這兩個人質(zhì)已經(jīng)搬來南方軍閥里區(qū)區(qū)萬把人的救兵那還不是輕而易舉。

    段九換拖著滿身的濕，傻坐著一動不動，臉色慘白，更像一個缺了根筋的傻子。魚米從失望到絕望，推開門，左右開弓，扇了他兩巴掌。“脫了！”

    段九換是個傻子也罷，偏偏是個倔氣的傻子，“你我，不脫?！?br/>
    魚米冷笑一聲，開門，扯著段九換的胳膊，“滾到院子里，不脫，凍死你個缺心眼的貨?！鄙鷼獾臅r候，魚米的話也淡，像不夾雜任何感情。將人往院子外一推，門啪地一聲閉上。

    魚米是個性格寡淡的女人，活到了三十歲，那張臉淡得讓歲月都失去了作用，始終是規(guī)整的彎眉毛，挺巧的尖鼻子，和一張奧黛麗赫本一樣的唇，唇邊長了一顆只有情人的角度才看得清的小痣，像嵌在內(nèi)唇邊的一顆淺色的芝麻顆粒，想讓人吮出來，是當(dāng)年的段大帥沒能吸出來，段府里稍有權(quán)勢圍著魚米轉(zhuǎn)的男人也沒吸出來。最后卻讓一個傻子吸到嘴里，咬著啃著，掉了一塊皮，那顆暗紅色的小痣沾了血沾了男人的味兒更加鮮艷欲滴地長在那里，越的旺盛，越的勾人。

    段九換垂著頭，雖然是傻子，是究竟魚米也看不出他的心思。除了愣的眼神，和沒由頭的固執(zhí)，似乎也看不出來他傻在哪里。魚米對他午夜夢回都疼、恨、失望卻也憐。情緒太多漿糊一樣攪在一起自己都分不清。

    一手養(yǎng)出來人人捧在手里被夸贊得潘安再世一樣的九寶，成了這個樣子，魚米自己活了半輩子，看盡了骯臟的東西，努力經(jīng)營出來的一片藍(lán)天白云，一片僻靜之地，毫無預(yù)警地塌了，這種坍塌甚至是緩慢的，等她感覺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救不了了。她活得豈止失敗。

    段九換身上好似已經(jīng)沒有知覺了，眼睛都是不動的，是他又分明是跪著，是不動不倒的一株鐵樹。風(fēng)既大又寒，院子里送飯來的小廝怕給凍死，扯起來褲子和著泥土凍住了清脆的撕扯聲，膝蓋前掉了一塊。段九換的眉毛上好像也覆蓋了一層冰霜，被拖進(jìn)去的時候一動不能動。兩個兵相互看了一眼，欺負(fù)他是個傻子，用手掏了掏他的褲襠奸笑道：“搞不好這里都凍住了?！?br/>
    魚米在一旁斜眼看著，手上的一壺冷茶往前一潑，兩個兵耳朵上掛著茶葉梗，回頭見女人抄起剪刀，咔嚓咔嚓地走來，想起路上她放火燒人的狠辣行為，馬上覺得渾身一冷退開了去。

    魚米以九寶，以作踐他，是她見不慣別人瞧不起九寶，把個傻子當(dāng)成狗欺負(fù)。就像在段家，九寶傻，魚米就偏偏拿著藤條逼迫他讀書識字，背三字經(jīng)道德經(jīng)千字文，讓他對碰了他的任何人架。九寶有一股渾然天成的倔氣，是跟久了魚米學(xué)的。魚米將剛送來的那壺?zé)岵枰粋€勁兒地淋在凍住的褲子上，九寶白色的唇咬住，又燙又冷，就如同他猛然進(jìn)入姨娘身體時的感覺，那里滾燙，是她的臉色鐵一樣泛著寒光。

    他閉目哼了一聲，長長的睫毛濃密，雙眼瞇開，魚米抿著唇，將那顆小痣咬住了一半，用剪刀剪開了九寶的襠部，露出一只兇惡的東西，魚米用茶水澆在手上，用燙的紅彤彤的雙手從上擄到下，冰涼的蟒蛇一樣柔軟的東西慢慢地有了熱度，有了顏色，魚米抿著唇一直將那根東西弄得如同他冰凍的雙腿一樣硬，僵，紅油亮。魚米看著這個她所見過的最丑惡龐大的東西，偏偏也是男人最珍貴的東西，九寶看著魚米臉上有一種比涼薄還生硬的表情，那么客觀，那么淡漠。

    魚米出去狠狠地洗了手，皂角用了好幾道，進(jìn)屋時全身都是那種清香的味道，九寶夾著腿，眼睛看著地，一句話不說。他知道，魚米不心疼他，只是心疼他那一截子以傳宗接代的東西，只希望他盡快找個女人給她生個小孫子。褲襠里熱得要破開，是身上心里早就凍上了，這樣的沖撞讓九寶的心被人撕扯一樣。

    就像路上的那幾天，魚米為了想逃走，永遠(yuǎn)逃出段家的束縛，居然騙說了九寶出客棧玩，躺在床上給守衛(wèi)的兵解了腰帶，九寶轉(zhuǎn)身回來，嚇跑了正扶著樹根一樣畸形的東西往上送的兵，著著褲子退在腿彎閉著眼睛的魚米，段九換呆呆地跟著脫了褲子笑道：“這樣好玩的，我也要玩?！?br/>
    果真是好玩，看著看著胯\下軟趴趴的東西立刻變得力大無窮，堅硬如鐵，以懲罰人，紅色的血液洗禮了他的靈魂般，魚米從來沒覺得九寶變得這么高大，這么駭人，有個東西如同矬子一樣一下一下地擠入。那一刻魚米腦海中浮現(xiàn)出段流，浮現(xiàn)出自己的爹，還有憐的魚柔。他們的死，都死在這種骯臟上。魚米那一刻真的想死。

    那日九寶玩得有些瘋。終于破了那層他裝瘋賣傻替她守護(hù)的貞潔，狠狠地穿鑿，為他們身上糾纏不清的血液，為他幼時看著魚米親他疼他的溫暖，為了她十六歲那天他以三公子的身份弄巧成拙殺掉的段老帥，為了很多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深的羈絆。

    兩人早就不分割，守著同樣丑陋的天地和不為人知的罪惡。他每一天都會念一遍誓言，此生一定給魚米相當(dāng)?shù)臋?quán)力富貴，給魚米安穩(wěn)。是他沒想到自己居然這樣貪心，和魚米有肌膚之親，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是進(jìn)屋那一瞬，看見魚米委曲求全的那一瞬，他將這份罪惡的愛，做得那么自然。雖然每次設(shè)計謀害那些意圖沾染她的男人，九寶都想的是，為了魚米將來能有一個更好更值得的男人。

    魚米臉上流下了一行清淚，她也不知道為何每每努力經(jīng)營，仔細(xì)小心，到頭來還是將日子過得這樣糟。九寶看著她哭，他們緊緊相連卻又相隔萬里。仿佛進(jìn)的越深就離得越遠(yuǎn)，離得越遠(yuǎn)又渴望密不透風(fēng)般的親近。

    她是他的姨，也是養(yǎng)他的娘。九寶看著魚米靜默地坐在桌子前，安然地吃飯，喝茶，她光潔的喉嚨一次次吞咽，小巧的唇薄薄的覆在碗邊，親啟，含住一顆湯圓，細(xì)細(xì)的牙齒咬上那白膩的柔軟，白色的糖汁沾了她的唇——

    忽然一只筷子飛來，差點(diǎn)戳瞎了他的眼睛。魚米吃罷走到他面前，他反而把腿夾得更緊，魚米冷冷地罵了句，“不要臉！凍著都能滴出水！”

    九寶埋著頭，腿又瑟縮了一下，再抬頭魚米卻已經(jīng)端來了飯，像小時候一樣，一口一口地喂他，九寶張嘴，吞下，似乎連咀嚼都是多余。魚米靜靜地喂完，摸了摸他的頭，“寶啊~找個女人生個娃吧。我累了，也老了?！?br/>
    九寶伸手像個孩子一樣拉住她，“你不老，越來越漂亮。”

    魚米唇角扯了一下，伸手給九寶脫了外衣，一件一件扒光，直到他全身赤條條地站在她面前。魚米用手量了一下，笑著道：“把你從這么長養(yǎng)到這么高，我怎么能不老?！闭f罷轉(zhuǎn)身抖散棉被褥，就像抖散了自己的不甘和高傲的心氣。

    魚米也不知道為何看見他調(diào)戲有夫之婦非要惡懲他一頓，也許是懺悔自己教育得不好，也許是另一種失落，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實(shí)在是有些累了。將九寶推倒在床上，蓋住，才道：“今天就生，不用找了。看院子的老秋家的姑娘，爹死了，向我求了棺材本，答應(yīng)給我做媳婦兒。本來我想挑一挑，想來想去你這么呆傻，有人看上你才是交了好運(yùn)。一會兒我領(lǐng)來，磕了頭就算過門。洞房我給你守門，不生也得生。”

    九寶被姨娘的話刺痛了，她沉穩(wěn)的表情，比她抽他的刺藤還傷人。九寶一動不動地張開原本漆黑內(nèi)斂的眸子，聽見門哐當(dāng)一聲冷清地關(guān)住，姨娘走出去了，腳步聲那么干脆那么急速，快要震碎他的耳膜，他了個冷噤，天地好像都在世界之外的感覺，忙掀開被子手腳不聽使喚地推開了房門，渾身光赤地沖了出來，中了邪一樣扛起了姨娘進(jìn)了屋插了門，死死地壓在床上，不顧姨娘的抽，滿嘴念叨：“不要娶女人，讓你生！讓你生！”

    而此刻小院子山墻外的大樟樹腰，陳送和灰色的樹桿融為一體，從樹上蹦下來，身上的冰渣子抖了一地，女人的襖子在樹下放著，他撿起來抱著，捂著雙手得了一些暖意，將腦海里的一段灰暗的記憶驅(qū)逐開，院子里隱隱約約的聲音躥進(jìn)耳朵，女人死寶啊死寶啊叫罵得越厲害，他走得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