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嗝!”慕雨的一雙大眼睛閃爍著,“我說怎么,嗝!怎么不疼呢?!?br/>
不知是心虛,還是真的被噎著了,她鼓著腮幫子打嗝的模樣頗為可愛。
起碼在云策眼中是這樣的,他就這樣癡癡的看著自家夫人,直到慕雨擰著他的大腿,讓他把水拿來。
一口甘冽的泉水下肚,慕雨總算是緩過來了。
剛想開口訓(xùn)斥云策兩句,卻不料一低頭看到個黑煤球似的壯漢跪在地上,手還不住的揉搓膝蓋。
沒錯,她忘了讓人家起來了。
“先起來吧?!彼е勒f這話,手上的勁卻使在云策大腿上。
云策腳下一軟,噗通一聲也跪了下去。
珠珠剛剛才顫顫巍巍站起來的身子,被云策這么一嚇,又一次重重的跪了下去。
“嘶……”地上碎石本就不少,他這一跪,跪出了一聲冷汗。
“我讓你跪了嗎?”
她的語氣有些不耐煩,云策忙站起來,可是剛站起來卻又聽到慕雨的呵斥,“我說你了嗎?”
半蹲著的云策和珠珠對視一眼,到頭來還是沒有弄明白她究竟想讓誰跪著,讓誰站著。
于是乎,二人保持著這個尷尬的動作,扎起了馬步。
慕雨憋著笑,眼前的男人笨拙中還摻著些可愛。
“好了,都起來吧?!彼南麓蕉伎毂蛔约阂屏?,努力憋笑真的太辛苦了,這比天雷反噬還要難受。
“那個,珠珠?!彼凶褲h。
男人抬起頭來,碩大的腦袋上寫滿弱小無助,一旁地上的斬骨刀此刻也像個玩具一般,看起來毫無殺傷力。
“魅妖娘娘,你叫我?!彼俸僖恍Γ谥笱赖哪?,簡直是在挑戰(zhàn)慕雨的笑點(diǎn)。
她強(qiáng)裝正經(jīng),點(diǎn)點(diǎn)頭,“你方才說,你去皇城沒有盤纏?”
“是!”珠珠的眼里亮起了光芒,金色陽光灑在慕雨身上,那一瞬間,他仿佛見到了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
“沒有盤纏你還去什么皇城啊?!蹦接暌慌氖?,“你知不知道去皇城要花多少錢?這一路上客棧,吃食,還有皇城的紀(jì)念品,每一樣的都不便宜,一路上還有數(shù)不清的惡妖強(qiáng)收過路費(fèi),你能交得上幾次?再說了,皇城的消費(fèi)水平也不是咱們這種山頭能攀得上的?!?br/>
最后,她拍了拍珠珠的腦袋,“路途艱險,妖心險惡,你斗不過的,還是趁早回家去吧?!?br/>
“可是……”珠珠扣著手磕磕巴巴的開口了,“可是妖神下令,所有的山主都得盡數(shù)到場,缺一不可。”
“你看,你連盤纏都沒有,根本就到不了皇城。”她指著云策,“我這位郎君,卻想要一睹皇城風(fēng)光,你有令牌,我有盤纏,這事情不就這么解決了嗎?”
“對哦!”珠珠一摸腦袋,好像是這么個道理。
向慕雨道謝后,珠珠開心的邁著步子往回走去,卻不料慕雨站在拒馬旁,絲毫沒有要放行的意思。
隨后,她一字一句說出了那句許久不曾說過的話,“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br/>
艷陽下,是慕雨?duì)N爛的笑臉。
……
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珠珠抱著自己赤裸的上半身,走在回家的路上,起碼現(xiàn)在是夏天,這樣還涼快呢。
到底是淵啟山的山主貼心,知道天氣炎熱,自己穿的太厚,這是替自己減衣裳呢。
一陣風(fēng)刮過,珠珠抽了抽鼻子,在心里暗暗發(fā)誓,從此以后,他的山頭也要向淵啟山學(xué)習(xí),努力做強(qiáng)做大!
而此刻的慕雨包裹中:
有用的令牌+1;
銅板+3;
無用且滿是汗臭的衣衫+1。
這就是她此次打劫的全部收獲了。
真是得來全不費(fèi)工夫,皇城不是一般人可以出入的,只有在特定的時間持山主令牌才能進(jìn)去,且這令牌中有妖神的神印,無法造假。
起初她還在憂愁該如何給云策也弄一塊令牌來,好叫他正大光明的進(jìn)去,這些山主個個都是精得和猴一樣,要么就是法力高超,搶不好搶,騙不好騙的,可算被她遇到了傻的。
今天但凡要是換個不那么笨的妖來,她都不會有這么順利。
她隨手將銅板揣進(jìn)自己的錢袋子里,將令牌和衣衫扔給云策,“從現(xiàn)在開始,你就是豬頭山的山主,珠珠了。”
云策能聽得出來,自己夫人說這話時語氣中的笑意。
他也不在意,撤下頭上的衣衫便穿在身上,那黝黑的衣服在珠珠身上稍有些小,穿在云策身上卻像個寬大的外袍。
聞著那股子酸臭味,慕雨冷靜的思考了一下,自己確定要和這樣一個又臟又臭的男人一路同行嗎?
答案是否定的。
她扒下云策身上的衣服,卻又不好意思直接開口嫌棄他,只好笑了笑,“這衣服你穿著不合身,留著給小黑吧?!?br/>
他不僅胖,還不愛干凈。
這話慕雨當(dāng)然沒有說出來,她只是將那衣服拿得遠(yuǎn)遠(yuǎn)的,隨后捏了個訣,召來一只通體漆黑的烏鴉,叼著那衣服一路朝淵啟山頂飛去了。
只是那烏鴉飛的跌跌撞撞,不太穩(wěn)當(dāng),好像喝醉了一般。
云策的令牌解決了,接下來就是出發(fā)去皇城了。
慕雨今天心情不錯,挽著云策的手一蹦一跳的走著,就好像千年前那副閑不住的樣子。
遠(yuǎn)處,一個黑衣男子看著她的背影久久駐足。
“大人?!币粋€光膀子的壯漢跪倒在他腳邊。
“一切順利?!眽褲h抬起頭來,露出那張憨厚老實(shí)的臉,“他們沒有懷疑。”
“很好?!蹦腥说穆曇艚K于有了一絲起伏,“我叫你去探查的事情呢?”
“果然不出您所料,魅妖娘娘的體內(nèi)有一半神力,能使枯木逢春?!彼麛傞_手掌,中間靜靜躺著一截枯木,不過上面裂開一道口子,有嫩綠色的芽倔強(qiáng)的夾在其中。
“辛苦你了,仲虎?!蹦腥祟H為欣慰,他之前探過許久,慕雨都不曾使用過神力,眼下他知道慕雨體內(nèi)神力的來源,心中的石頭也算落地了。
“七夕將至,且回去備著吧。”男人轉(zhuǎn)身的瞬間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話空蕩在山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