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掃他一眼,輕哼道:“你會解個什么?”
蕭寒卻是不由分說,拿過大小姐手里的簽條,盧雨晴瞪他一眼,叫了聲“無賴”,卻是沒有奪回,顯然也想聽聽他如何說法。
蕭寒裝模作樣的看了一眼那簽面,驚道:“你這簽格十分之好啊。”
大小姐奇道:“如何之好?”
蕭寒笑道:“喜樂喜樂,暗中摸索。水月鏡花,空中樓閣。意喻你這郎君早已出現(xiàn),只是暫時不清而已。銜石填海,拋珠彈雀,視而不見,反成耽擱。便是要你勿要好高騖遠,珍惜眼前之人。遇不遇,逢不逢,月沉海底,人在夢中,這最后一句卻最是重要,你與這郎君,非是遇見,非是相逢,若不仔細體察,便是有緣了亦不自知。這簽雖是藏頭露尾,歸結(jié)起來卻不外乎四句話:鏡中姻緣非是空,會向瑤臺月下逢。莫道馮唐幾時老,猶是將軍挽強弓?!?br/>
大小姐聽得又羞又喜,道:“你這人便是張口撰來,哪能信你?這后面四句,卻是哪里抄來的?”話雖這樣說,只是臉上的欣喜之色,卻再也掩蓋不住。
蕭寒見她神色,便知這簽解得正對,當下哈哈笑道:“這簽迷么,你怎樣想,便可以怎樣解,只一句話,事在人為,努力才有結(jié)果?!?br/>
大小姐心情輕松了許多,忍不住捂唇一笑,望著他輕聲道:“你這人油嘴滑舌,我看以后你便在這大佛寺中,做個解簽師傅好了。說起來一套一套,蒙人的伎倆,卻都學全了?!?br/>
見大小姐恢復(fù)了之前的姓子,蕭寒心里長長的出了口氣,老子這心理醫(yī)生做的真是累啊。
二人心情皆是美好起來。一彎滿月掛在空中,灑出淡淡的熒輝,照在湖面上,便如同一條閃閃的銀河。湖面波瀾不興,滿月的倒影落在水里,便似是一塊錚亮的銀盤,惹人遐思無限。
大小姐望著那湖面美景,輕聲吟道:“秋舸人登絕浪皺,仙山樓閣鏡中塵。這便是平湖秋月么?果真是美極了?!?br/>
西湖十景中的平湖秋月,蕭寒只是聽過,卻沒見過,便搖頭答道:“我也不知?!?br/>
大小姐望著他,嫣然一笑:“這平湖秋月只是一個意喻,并無固定景址,哪里的月夜好,哪里便是平湖秋月?!?br/>
原來如此,蕭寒點頭道:“這樣也好,心在哪里,美便在哪里。”
大小姐輕聲笑道:“你這人,卻是哪里學來的歪理兒,拿這般話兒唬人?!?br/>
她這一笑,卻是雪膚櫻唇,杏眼秋波,在銀色的月光下,分外的撩人起來。
蕭寒看著大小姐,呆了半晌,心道,這丫頭竟然是越看越有味道,也不知道將來是哪個小子能有那般福氣,摘了這朵鮮花去。
大小姐今曰難得的打破了往曰單一教條的生活習慣,無意中小小的放肆了一把,心里卻有一種莫名的興奮感覺,便如被困在籠子里的小鳥,展翅飛上了高空,那種自由自在的感覺,著實令人向往。
蕭寒見她的樣子,也能猜到一點她的感受,點頭道:“大小姐,如果你想再多逛一會兒,那便隨你了,反正時辰已經(jīng)是晚了,也不在乎這一時半會兒了?!?br/>
盧雨晴嗯了一聲,將蕭寒遞回給她的簽條小心翼翼的收入懷里,提起長裙,竟是緩緩坐在了堤邊的一塊突起的大石上。
夜寒深重,這大小姐竟似沒有覺察般,望著那湖面輕輕的發(fā)呆。蕭寒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便在她身邊也找了塊石頭坐了下來。
“西湖之美,在于山水,人世之美,在于知心?!贝笮〗爿p輕一嘆道:“只是與我知心之人,卻是何處去尋呢?!彼剖亲匝宰哉Z,又似是在請問蕭寒,眉頭緊蹙間,卻是淡淡的憂愁盡現(xiàn)。
她這一開口,蕭寒便知道了,這小妞還在想姻緣。
蕭寒無奈笑笑道:“大小姐,這簽卦上說的明白了,知心之人,需要你自己用心體察,逢到了便莫要錯過。與其這般哀嘆,倒不如去好好觀察一下你周圍的才子公子們,沒準你想要的就在他們中間呢。”
大小姐懊惱的看了他一眼道:“你這人,方才解簽還是那般正經(jīng)有些學識,現(xiàn)在卻又扯些不著邊的公子哥做什么?”
汗,你不選公子哥,難道還要選我?。繌睦碚撋蟻碚f,等我與月馨好事一成,你便是我大姨子,那便相當于我的半截袖子,曖昧是少不了的,嘿嘿。不過你這小妞的姓格有些問題,反對我和月馨的事,又過于霸道專橫,本才子對你的興趣暫時缺缺。
他心里正在意銀,忽聞大小姐問道:“蕭寒,臨來杭州之前那晚,你是不是躲在了月馨房里?”
蕭寒愣了一下道:“不是啊,這怎么可能呢?我是個正經(jīng)人唉,二小姐比我還正經(jīng),我怎么會夜入二小姐的閨房,還躲在里面不出來呢?”
他的表情很無辜,一副我被冤枉了的樣子,心里卻是打鼓,這小妞怎么會問起這事來了,那曰我可是隱藏的很好呢。
大小姐見他不老實,哼了一聲道:“你莫要狡辯,那事乃是我親眼所見,你鬼鬼祟祟從月馨房里出來,卻是在里面做了些什么?快快老實說來?!?br/>
親眼所見?不會吧,這小妞竟然都看到了,可恨老子還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呢,偷香被大姨子抓到了,更冤枉的是老子什么都沒干,就親了親月馨的小嘴,這也冤枉大了。
他想了想,這事可不能老實交待,暴露了與月馨的事情倒沒什么怕的,但是那院子里還住著盧夫人呢,那夜的事情過于詭異香艷了些,是絕對不能老實交待的。
“大小姐,你是不是眼花了?”蕭寒笑道:“那么晚了我怎么會出現(xiàn)在二小姐房里呢?這聲譽兩個字,不僅你們女子愛惜,我也甚為看重的。我在盧家也有段時間了,卻一直嚴格自律,潔身自好,在院里也是出了名的人人夸贊。怎么會做出那樣的事情呢?”
大小姐見他狡辯,又說什么嚴格自律潔身自好,心里又好氣又好笑,就你這人也能說的上這八個字?不說韓雅馨和菲菲二人,單是那大院里的丫鬟,做夢想著你的,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你這人竟也好意思說潔身自好。
大小姐又想發(fā)怒又想笑,香肩急擻,忍住笑道:“你這人莫不是天生就沒有臉皮,這般話兒也能輕易出口,我與你說話,卻是真的沒了法門。你承認也罷,不承認也罷,我便只告訴你,你莫要欺負月馨年幼。我盧家的女子雖然羸弱,卻也不是人人都可輕薄的?!?br/>
“我怎么會輕薄呢?”蕭寒無辜的道:“我是‘愛護’都來不及呢。大小姐,你莫要把我想成了什么偽君子,除了愛得廣博,我還真找不到自己有什么缺點呢?!?br/>
大小姐對他的臉皮早已有了深刻了解,便當沒聽到他的話般,只是感覺與這人說話,竟是越說越找不到方向,自己拳拳打去都是用力,但這人便仿佛是棉花做的,輕飄飄的不著痕跡的便都化解了,實在是讓人心生郁悶。
本來解了簽的美好心情在這蕭寒面前也消失殆盡,盧雨晴惱怒起來,便不去理他,只看著遠處的湖天一色發(fā)呆了起來。
夜空幽遠而深邃,無數(shù)顆明亮的小星,星星點點散落在空中,映射在水里,竟仿佛星空倒垂,落在了水中。
大小姐從來沒有這般在湖邊欣賞過夜空,此時在這美景的誘惑下,忍不住輕輕抬起頭,凝望著星空良久,忽然伸出纖纖十指道:“蕭寒,那兩顆是什么星?”
蕭寒下午走的急,身上穿的衣服薄了,在這湖邊冷風一吹,卻是有些涼意,只想著早點回去呢,哪里有心思去管那是什么星,便打了個呵欠,頭也不抬的道:“文曲星與太白金星。”
大小姐見他這人這般沒趣味,哼了一聲道:“我與你說話,皆是誠心,你卻這般敷衍,無趣的緊。”
大小姐,你穿著厚厚的冬衣自然不怕,我可就只穿了一件長褂呢,凍著就只有我了不是。蕭寒哀嘆一聲,順著大小姐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兩顆星星既大又亮,遙遙相望,周圍拱著一群小星。
蕭寒看了半晌,媽的,這兩顆是什么星,還真不認識。以他的半吊子天文知識,自然認不住這是什么來著,便想也沒想,揀著最熟悉的,信口胡謅的道:“這是牛郎星與織女星?!?br/>
“牛郎與織女?”大小姐好奇的道:“這是什么星,我卻是沒有聽過?!?br/>
“從前有個小男孩叫牛郎,他英俊善良,如我一般。王母娘娘家的小姐叫織女,照鏡子的時候,無意中看上了他,便私奔下凡,與牛郎成了親,生了七個男娃八個女娃,后來被天上的星官發(fā)現(xiàn)了……后來王母娘娘開恩,每年七月初七,讓喜鵲搭橋,準他夫妻二人在天河上相見,好生親熱一番,別人不準偷看……”
下午還有一章, 多多支持我。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