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年老太太終于舍得離開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席央央就把被子往回扯,小聲的跟年北琛說:“奶奶走了,快回沙發(fā)那去吧?!?br/>
她以為被子很容易就能被扯回來,誰知,才扯了一下就扯不動了。
年北琛的聲音有些暗啞:“回什么回,萬一我奶奶一會兒還來查房呢?”
“那就再回來唄?!?br/>
“剛才是我沒睡著,聽到了動靜才及時過來的?!?br/>
言外之意,要是 他睡著了,就很容易被抓包了。
黑暗中,兩個人壓著聲音爭論。
“這是要睡在這張床上了?”
“怎么,怕我對圖謀不軌?”
席央央抿了抿唇,她不是怕他對她怎樣,畢竟,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各種主動各種勾引,他都沒拿她怎樣。
她是怕自睡著,萬一一個欲求不滿,把他給怎樣了。
“奶奶都查過一次房了,應該不會再來了吧?”
“別忘了,我奶奶記性不好?!?br/>
呃……
她竟然覺得有道理,沒有話可反駁。
他是注定要在這張床上睡了……
“那把沙發(fā)上的被子拿來,蓋那個去。”
這是她能做出的這大妥協(xié),最大的讓步了。
這還是因為有獵獵睡在兩人中間,否則,她說什么都不可能和他睡在同一張床上。
說不定,年大同在關上門前,硬是把獵獵塞給她,就是出于這個目的。
年北琛又道:“我奶奶剛給我們蓋了被子,知道我們這里就兩床被子?!?br/>
“她再來的話,不是因為沒記住嗎?”
“萬一這個記住了呢?”
“就再拿來一床被子怎么了?!毕胙氍F(xiàn)在有點懷疑他的動機了,他絕對是故意要逗她玩,呵了一聲:“她發(fā)現(xiàn)了,大不了就說冷,半夜起身又拿了一床被子來的?!?br/>
這個丫頭怎么這么聰明,這么不好忽悠。
年北琛無奈,只能下床去把沙發(fā)那的被子拿了過來。
等他返回到床上時,席央央已經(jīng)把獵獵抱到了大床中間一點的位置,讓他睡覺的地方大了一點點。
她這一舉動,可能是性格里的善良驅(qū)使的。
不過,年北琛暗暗的還是很高興。
他重新躺下,席央央轉(zhuǎn)過了身,背對著他側(cè)身躺著。
房間再一次陷入了寂靜之中。
可這一次,兩人都不可能像先前那樣平靜的睡去。
她(他)的呼吸,就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哪怕很輕微,還是能聽到,讓人無法忽視。
席央央想到自己晚上沒有刷牙沒有洗臉沒有洗澡……
要是她睡著了,不知不覺得轉(zhuǎn)過了身,不知道會不會有口臭味,然后被他聞到……
她晚上可是吃了肉的啊。
啊啊啊,早知如此,還是刷下牙好了。
得得得,要是被聞到就被聞到嘛,她不是一向不在乎別人的看法的嗎?
可,就算是不在乎別人的看法,也不想丟這種人好嗎……
席央央腦海中的天使和惡魔吵得那個激烈,吵得她都心煩意亂起來。
就在這二道聲音要把她腦袋吵爆炸的時候,身后的男人起身去了衛(wèi)生間。
席央央趕緊趁這機會揉了揉臉,揉了揉一陣陣抽痛的太陽穴,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然而,下一刻,衛(wèi)生間里傳來了噓噓聲……
她的動作停在臉上,感覺到臉燒的更厲害了。
好尷尬……
希望他以為她睡著了……
這還是她第一次,這么近距離的聽到一個成年男人噓噓聲。
真的真的真的,太尷尬了,尷尬到她的呼吸都有些困難了。
而且,也太容易讓人浮想聯(lián)翩了!
嘩嘩嘩……
哎呦,這個男人,這么愛干凈嗎,噓噓完了,竟然洗起澡來了。
席央央躺在床上,思忖著,這一晚上她是別想睡好覺了。
一個噓噓完的男人,洗澡要洗這么久嗎?
好像比他剛才洗澡的時間還要長。
難道是因為夜深了,她覺得時間過得慢,才有這樣的錯覺?
可是,她對時間的估摸一向很準的。
她真覺得,他這次洗澡,比之前那次,時間長了不少。
伴隨著嘩嘩的水聲,胡思亂想著,胡思亂想著,困意終于重新席卷了她。
“媽媽……”
一個可愛的小男孩,腳步蹣跚,搖搖晃晃的朝她走來。
他叫著媽媽的聲音很稚嫩,笑容很可愛,席央央看著他,心都是軟的。
她想上前迎一迎他,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雙腳陷進了泥潭里。黑色粘稠的大泥巴,讓她寸步難行。
她使勁把腿往外拔,就是拔不出來。
這種無力感,讓她慌了,怕了。
她焦急的扭頭看向不遠處的男孩,他停了下來,不再往前走,不再接近她。
“寶寶……寶寶……”
席央央一聲聲喊著他寶寶,拼命掙扎想靠近他,可,不管她多用力的掙扎,兩人之間的距離,還是沒有辦法拉近一寸。
而且,寶寶可能看她不過來,失望了,調(diào)轉(zhuǎn)了方向,朝著不遠處的一個模糊身影走去。
“寶寶,寶寶,不要走!不要走!”席央央拼命的喊,拼命的伸手去抓……
“央央,央央,醒一醒,醒一醒……”
似乎又人在推她,她一個踉蹌,摔倒在泥潭里,啊了一聲叫出來。
人也就醒了。
床頭亮著一盞小夜燈,昏黃的燈光,映照著一張寫著擔憂的俊臉。
席央央好幾秒后才回過神,想起這是在哪。
“做噩夢了。”年北琛看到她的視線已經(jīng)聚焦,知道她清醒了,側(cè)身從床頭柜那抽過來一張紙巾,親自給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
席央央雖然回過了神,但在這一刻,呆呆的傻傻的,任由他忙乎。
他側(cè)身半臥在床上,從她這個角度抬眼看去,最先看到的是他弧度優(yōu)美的性感下巴
兩人第一次見面后,她覺得他并不是一個好相處的人,冷著眉眼,身上散發(fā)著生人勿進的距離感,竟然感覺他這點,和她相似。
但他現(xiàn)在的表情,就很溫和,讓人不由的想要靠近。
心跳一點點加快……
席央央強迫自己收回飄遠的魂魄,身子往后移了移,躲開了他的手,又翻了一個身,繼續(xù)把后背留給了年北琛。
她什么都沒有跟他說,連一個謝謝都沒有。
年北琛眸光暗了暗,把紙巾扔到了地上,然后重新躺下了。
兩人各懷心思,都睡不著了。
直到天邊泛起了魚肚白,有人打開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