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玄還沉思著,便聽外面遠遠傳來刻意放輕的腳步聲,人數還不少,正緩慢又謹慎地朝著影廳逼近。
幾人下意識地保持沉默。
嚴景渡冷哼一聲,嗤之以鼻道:“秦玄,你聯系的警察?我來的時候碰見了,這幫警察走的也夠慢的,螞蟻都能踩死幾千只了?!?br/>
沈業(yè)扭頭看向影廳入口,眼底也是明顯的不屑。
秦玄想起自己從打電話到現在過去的漫長時間,難得認為嚴景渡言之有理:“……他們是過來增援的,還是過來收尾的?!?br/>
嚴景渡附贈冷笑,又招呼嚴慕跟嚴雅過來,朝沈業(yè)道:“這里的事交給你,聯系特案局,叫后勤的過來,桐桐跟著你不方便,我先帶走了,你完事后過來接她?!?br/>
沈業(yè)頷首,把趙桐攥著他衣角的手抓下來,放進嚴景渡遞過來的掌心里。
趙桐不太情愿地回頭看沈業(yè),還是想跟在少年身旁。
沈業(yè)瞪向趙桐,不容置喙地嚴厲道:“聽話?!?br/>
“哦。”趙桐挺委屈地道。
嚴景渡牽著趙桐,秦玄領著嚴慕跟嚴雅,搶在警察過來前離開了。
電梯里,嚴景渡脫下外衣給嚴慕披上,以免嚴慕身上的血跡被人看見。
嚴雅背抵著轎廂,嘴里嘟囔道:“好不容易放假出來玩,就倒霉地碰見這種事,明天又要上學了,”他說著突然興致盎然地提議道,“嚴慕,不如我們今晚出去玩吧?!?br/>
秦玄姿態(tài)隨意地倚著轎廂,動作跟嚴雅基本類似。秦玄皮膚幾近透明地白,也使唇邊濺上的污黑血液尤為顯眼。
嚴景渡走近秦玄,面對著面把彼此距離拉得極近,秦玄不適應有人靠得太近,微皺眉頭警告地盯著嚴景渡,強調對方不許再靠過來。
嚴景渡輕佻地笑,指尖似不經意地輕輕滑過秦玄唇畔,眼角上挑透著股隨心所欲的風流。
嚴景渡兩頭兼顧,回應嚴雅道:“不準,今晚在家哪也不許去?!?br/>
嚴雅沒眼看他爸現在做的事,故而冷哼一聲,心頭暗暗道他爸果真不要臉,當著未成年人的面也要卿卿我我。
秦玄也罵著不要臉,嚴景渡做得太過分,他忍無可忍地直面一拳砸了過去。
嚴景渡側身,把秦玄出拳的右手抓在手里,又被秦玄反應敏捷地拿左手給砸開。
秦玄收回右手,盯著被嚴景渡抓過的手腕,臉色不豫。
嚴景渡揉揉被秦玄砸過的小臂,接著無比委屈地翻開指腹給秦玄看:“你臉上濺到的?!?br/>
秦玄斜斜睨嚴景渡一眼,恰巧電梯門這時候打開了,他便當先抬腿大步跨了出去。
嚴雅跟在秦玄后面,左邊是嚴慕,右邊是趙桐。
嚴景渡聳聳肩膀,覺得這位摸不得碰不得還夸不得的伴侶實在有些棘手。
半小時后,嚴景渡開車把秦玄跟孩子們送回別墅,又接到沈業(yè)打過來的電話。
嚴景渡推門進入臥室,聽見浴室傳來嘩嘩的水聲,整塊的磨砂玻璃隔絕了嚴景渡恣意的旖旎想法。他隨意坐在自己睡覺的沙發(fā)床上,目光盯著緊挨旁邊的大床,決定給自己定一個小目標:先想方設法爬上秦玄的床。
沈業(yè)老氣橫秋地道:“后勤過來了,尸體也已經被送到研究部,警察那邊溝通得還算順利,目睹過怪物的人也全部警告過,但當時影廳觀眾較多,暴徒持槍闖進影廳殺人的事可能瞞不住?!?br/>
嚴景渡聽得漫不經心:“沒事,這些都不重要,你聽我說?!?br/>
沈業(yè)認真說著。
嚴景渡便道:“沈業(yè)同學,你做得非常好,但你還是大學生,也該適當地培養(yǎng)培養(yǎng)學生氣質,打打籃球,玩會游戲,再談談戀愛之類的,別整天活得跟個小老頭似地。”
沈業(yè)顯然噎了下,半晌才聽不出情緒地道:“謝謝,不過沒必要。我會向上頭反應,找媒體方面配合,把這次事件定義為精神病人的無差別攻擊?!?br/>
嚴景渡懶散道:“嗯,按你說的辦。”
掛斷電話,嚴景渡聽見浴室里水聲也停了。秦玄裹著浴袍走出來,把浴袍領口處照樣攏得嚴嚴實實。
嚴景渡不由失望地撇撇嘴,還以為能撞見一副美人出浴圖。
秦玄見到嚴景渡愣了愣,語氣不自覺夾著戒備道:“你在這兒干嗎?”
嚴景渡故作失望道:“你在質問我嗎,我現在可是你合法配偶,想來陪陪被嚇壞的伴侶沒毛病吧?”
秦玄置若罔聞:“多謝,不過你擔心的對象錯了吧?”
“當然沒錯,”嚴景渡深情道,“配偶第一,子女第二嘛?!?br/>
秦玄莫名其妙地盯著嚴景渡,懷疑嚴景渡可能把腦袋給摔壞了。
秦玄沒搭理嚴景渡,取過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發(fā)。秦玄頭發(fā)很軟,浸濕過后,又帶著種猶抱琵琶半遮面的獨有風情。
嚴景渡極殷勤地湊上前:“我?guī)湍悴令^發(fā)吧,這是我擅長的?!?br/>
“……”秦玄想,嚴景渡腦袋還摔得挺嚴重的,把智商也直線拉低了。
秦玄沒讓嚴景渡接近,嚴景渡表情頗為遺憾,站在原地失望得像秦玄是冷血殘忍的負心漢似地。
秦玄被嚴景渡盯得頭皮發(fā)麻,像電流竄過脊髓,感覺極微妙,說不清也道不明。
秦玄下逐客令道:“你還有事?”
“沒事不能來看看你?”
秦玄嘴角抽動,眼看快被逼近爆發(fā)邊緣。
嚴景渡再度感嘆伴侶實在不經逗,見好就收地從背后拿出一條酥炸小魚送到秦玄唇邊:“剛炸好,我特地給你送上來的,嘗嘗?!?br/>
秦玄扶額,他脾氣原來就不好,這會兒按捺不住地想發(fā)火了。
嚴景渡察言觀色,搶在秦玄發(fā)火之前道:“你吃,吃完我就走?!?br/>
秦玄面無表情地張開嘴,任嚴景渡把金黃色的酥炸小魚喂進嘴里,又掀開眼皮好整以暇地斜斜睨著嚴景渡。
嚴景渡心情尚好,勾唇笑道:“行,我馬上就走,我特意喂給你的,不許吐出來啊?!?br/>
“……”秦玄盯著嚴景渡的背影,嚼著嘴里酥脆可口的小魚,心情跟日了狗了也沒差別。
他有些無法確定,嚴景渡這是在撩自己嗎?
只是秦玄轉而又想,嚴景渡想撩就隨便撩吧,動心的話算他輸。
秦玄就吃了條酥炸小魚,晚飯影子也沒見著,便見嚴景渡表情夾著幾分不耐煩地找過來。
秦玄以為嚴景渡又要開撩,于是神情戒備地盯著嚴景渡。
嚴景渡見秦玄表情,便猜到他心頭所想,不禁無比心塞地道:“我剛收到消息,說碧嶺島出事了,必須馬上趕過去?!?br/>
秦玄愣了下:“出事?”
“嗯,”嚴景渡見秦玄只穿著薄薄的毛衣,又給他挑了件外套遞過去,“碧嶺島禁止對外開放,卻還有人不怕死地往里闖,希望這些專業(yè)作死的人,能夠撐到我趕過去?!?br/>
秦玄沒問嚴景渡,為什么非得他大老遠跑過去救人這樣愚蠢的問題。
秦玄跟嚴景渡走進客廳,遠遠便聽見嚴雅興致勃勃的歡呼聲。
“噢耶,我爸今晚不在家,沒人能管得著了,嚴慕,桐桐,我們晚上出去玩吧,我知道一個特好玩的地方?!?br/>
嚴慕好了傷疤忘了疼,也附和道:“嗯,好啊,我們神不知鬼不覺地,爸肯定發(fā)現不了。”
唯有趙桐底氣不足地道:“這樣不太好吧……”卻被嚴雅跟嚴慕想也沒想直接給無視掉了。
嚴景渡表面說著隨便某些人作死,心里還是很重視人命的,也沒時間教訓熊孩子們,邊朝外面走邊吼道:“嚴慕,嚴雅,你倆又要給我上天了是吧?!”
嚴景渡突如其來的一吼,登時讓熱鬧歡騰的餐廳變得死寂一般沉默。
兩人走出別墅,迎面便是寒意刺骨的冷風,秦玄不怕冷,還是習慣性地裹緊了外衣。
夜色如墨,天空掛著彎彎的月牙,厚重的云層遮掩著月光,投落淡淡的稀薄的光,無法照透漆黑的夜色。
嚴景渡領著秦玄出了別墅,又朝右面的道路出發(fā),走了約五六分鐘,抵達秦玄之前來過的庭院的西面角落。
從庭院的西門出來,秦玄便覺眼前的視野霎時變得開闊起來,秦玄還沒來得及觀察這里的景色,便被眼前停放著的軍綠色外觀奢華霸氣的直升機給吸引住。
直升機機身流暢,富有力量感,寬大的旋翼及尾槳更給人強烈的震撼感。直升機停放地,修建著專業(yè)標準的停機坪,上面畫著大大的“h”字樣。
見識過嚴景渡以前的手筆,秦玄認為直升機的現身也不算突兀:“你買的?”
“嗯,訂好久了,最近剛送過來,”嚴景渡拍拍直升機外殼,“想開下嗎?我教你?!?br/>
秦玄道:“我沒直升機駕駛執(zhí)照?!?br/>
“我也沒有,這玩意兒簡單,懂基本原理就行……”
嚴景渡話還沒說完,便見秦玄毅然轉身離開,連忙喊道:“喂,你去哪?秦玄,秦玄玄,玄玄……”
秦玄腳步微頓,頭也沒回地不可思議道:“你別告訴我,你連執(zhí)照都沒有,就打算開直升機過去?你想死我還沒有活夠?!?br/>
嚴景渡失望道:“你就這么不信任我?”
秦玄無力道:“這跟信任沒關系?!?br/>
“那就過來?!?br/>
嚴景渡登上直升機,夜晚肆掠的風吹得外衣獵獵作響。他居高臨下地朝秦玄伸出手,毋庸置疑地認真道:“過來,我保證你不會有事?!?br/>
不知為何,嚴景渡那一刻格外專注深情的眼神,讓秦玄突然覺得信他一次也無妨。
秦玄坐上直升機副駕駛,便開始懊惱之前的鬼迷心竅,心想這要是摔下去,可是會死無全尸的。
嚴景渡沒注意到秦玄的緊張,或者是注意到了,也被他選擇性地無視。
很快,直升機便在嚴景渡的操縱下飛離地面,旋翼跟尾槳運轉發(fā)出巨大嘈雜的聲響,掀起來的狂風吹得周遭樹木劇烈搖晃。
秦玄繃緊神經,無比專注地感受著直升機起飛時的顛簸。所幸的是,隨著距離拉高,直升機很快便趨于平穩(wěn),秦玄那顆始終懸著的心,也總算是安然落地。
嚴景渡扭頭注視著秦玄,無比欠揍地笑道:“哈哈,我騙你的,你還真信???放心,這玩意兒我閉著眼也能開?!?br/>
秦玄心頭登時跑過無數頭草泥馬,暗暗地攥緊拳頭,咬牙控制住想要把嚴景渡給踹出直升機的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