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個真是巧的不得了,在出門前碰到了二夫人和沈含珚,而剛進(jìn)離王府,還沒走到老王妃的院落,就碰到了陸湘語。這幾個都是她不太想見的人。
自除夕那日宮里的“意外”,陸湘語被指給三皇子當(dāng)側(cè)妃后,沈含珠還真沒聽說過陸湘語的信兒。
而陸湘語此刻的心情顯然差極了,正在教訓(xùn)一個丫鬟。不知道是那丫鬟真做錯了事,還是陸湘語平白尋那丫鬟的錯發(fā)泄自己,沈含珠尋思著應(yīng)該是后面那個吧。
陸湘語顯然是不愿意嫁給三皇子的,而且還是個側(cè)妃,再加上除夕那日發(fā)生的那件事,也成為了大家茶余飯后的談資。
離王妃妾室扶正的女兒在宮里不慎落水,被三皇子所救,被皇上指給了三皇子為側(cè)妃。
先嘲了一下她的身份,然后言語中又隱含著這個不慎落水其實是另有隱情的意思。這究竟是什么隱情呢,大多數(shù)人總都會往她想故意勾引三皇子,所以策劃了落水這一出,本來落水被救順勢嫁給對方這事兒在裴元朝也不是沒發(fā)生過。
這是大家一貫的思維,沈含珠雖然知道三皇子不是個好東西,可別人不知道啊,三皇子還掩飾的不錯,無論是在永安帝還是王公大臣面前裝得都不錯,大家哪能往這本來就是三皇子設(shè)計的,只是陸湘語代替柳瀟湘中了套而已這個方向去想。
而且,就算三皇子名聲真不怎么樣,他到底還是皇子,設(shè)計陸湘語有什么好處?多一個那么荒唐的岳家?這不是自找麻煩嘛。
所以無論如何大家認(rèn)定地就只有陸湘語自個兒不安分。畢竟她有那么一個娘親在,有這部分血緣,她能做出這樣的事來,想想也很正常。
知道內(nèi)情的沈含珠卻一點也不同情陸湘語,她當(dāng)時是想試試陵華縣主的,誰知入了套的卻是陸湘語,這說明了什么?陸湘語對太子也是抱有妄想的,想去私會太子,結(jié)果入了個套中套鬧成如今這樣,怪不得別人。
陸湘語也看到沈含珠了,沈含珠不將她放在眼里,可不代表陸湘語不怨恨沈含珠。她覺著當(dāng)日若不是沈含珠和柳瀟湘說的那些話讓她聽到,她也不會動了心思,結(jié)果只能嫁給三皇子當(dāng)側(cè)妃,錯失了太子妃之位。
側(cè)妃!她堂堂離王的嫡女,竟然只能當(dāng)一個側(cè)妃,陸湘語越想越不甘心,越想越覺得沈含珠和柳瀟湘是故意的,故意將那些話說給她聽,好讓她入套,這一些都是她們設(shè)的局!
“沈含珠你來我離王府做什么?離王府也是你能隨便進(jìn)來的嗎?”陸湘語剛開口就口下不留情。
還不待沈含珠開口,一旁的紫衣直接上前一步,“陸姑娘,我們姑娘是老王妃請來的客人,還請陸姑娘注意言論?!?br/>
“你是什么東西?!本姑娘說話,哪里輪得到你一個丫鬟指東指西!”
“我見陸姑娘還不如我的丫鬟會說話,”沈含珠慢悠悠地道,“剛才陸姑娘開口就是那樣一句話,還真恕我不想與你浪費口舌?!?br/>
“沈含珠,你除夕那日設(shè)計我的事我還沒和你算賬,你竟然敢來我離王府耀武揚威,你真覺得你有個國公的爹就為所欲為了不成!”
沈含珠笑了笑,“陸姑娘是離王之女,若說為所欲為,陸姑娘更有資格,況且陸姑娘已經(jīng)指給了三皇子為側(cè)妃,想必在三皇子的縱容下,陸姑娘日后更有的是機(jī)會為所欲為……只是,禍從口出,陸姑娘還是要注意一些的好,什么設(shè)計我可聽不明白,如今京城里頭都傳遍了,陸姑娘對三皇子情意綿綿,一心想要嫁給三皇子,最后總算也得償所愿了……難道這事還有什么內(nèi)情嗎?我倒是很想知道呢!”
“沈含珠你少給我裝!那日若不是你和柳瀟湘說……”
“我與瀟湘說了什么?我們可說了不少話,不知陸姑娘都聽去了些什么?”
陸湘語頓住,如果說了,不就意味著她自個兒也是有問題的嗎,想了想,“那日我可都聽到了,柳瀟湘與太子私相授受有密約!”
沈含珠臉色終于冷了下來,“陸湘語,有些話可不能隨便亂說!”
“你心虛了吧!”
“心虛什么,該心虛的不是你嗎,你口口聲聲污蔑的是太子和未來的淳王世子妃,剛剛那句話你敢到皇上面前說去嗎?”
“你、你別以為拿皇上壓我我就怕你,你個連皇宮都進(jìn)不去的,做什么虛張聲勢!”
“我雖然進(jìn)不去,可瀟湘進(jìn)得去,你污蔑的是她的清白,她若是進(jìn)宮求皇上做主,你猜皇上會怎么做?你有底氣去對峙嗎?”沈含珠走近兩步,放輕了聲音,“那日不是你聽到了我和瀟湘的話,動了心思,自個兒想去和太子私會的嗎,未來的三皇子側(cè)妃!”
陸湘語被沈含珠的這番話說的果然心虛了,胸膛起伏不定,“來了!快把她們通通給我趕出去!門房是做什么吃的!竟然敢什么人都往府里放!傷了本姑娘你們要你們狗命!”
沈含珠瞧了瞧旁邊的小湖,“陸姑娘這叫喊的,不如直接往湖里跳,直接說是我推你下去的,還顯得真一些,畢竟對于跳湖,陸姑娘想必已經(jīng)不陌生了?!?br/>
陸湘語被氣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你個克夫的,你害了我害了含瑛含珚,可別得意的太早,早晚是個讓人恥笑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湘語!”陸湘語話音剛落,一道嚴(yán)肅的男聲從不遠(yuǎn)處傳來。
陸湘語噤了聲,轉(zhuǎn)過身叫了那男人一聲,“哥,你今兒沒去書院嗎?”
“我若是去了怕是聽不到你這番大放厥詞,是誰教的你這樣說話的?!”
沈含珠瞧著眼前突然出現(xiàn)的男人,因著陸湘語的那聲“哥”,已經(jīng)猜到了此人的身份,妾室扶正的離王妃生下的兒子,在上一世離王世子死后,接替他成為離王世子的那個人。
沈含珠這是第一次見到這個人,有些奇怪,她原以為陸湘語的這個哥哥大約也是個紈绔,但看上去這人面色嚴(yán)肅,衣著顏色偏暗色,看上去有些嚴(yán)謹(jǐn)……
“哥,你怎么幫別人說話,你知不知道就是她害的我……”
“你閉嘴?!标懴嬲Z的哥哥直接打斷她的話,“都快嫁人的人了,說話還沒輕沒重,回頭收拾你。”
說完這話,他復(fù)看向沈含珠,“是沈四姑娘吧,我這妹妹平日里被寵壞了,說了什么不好的話沖撞了姑娘,希望姑娘不要計較,我替她跟姑娘賠罪了?!?br/>
說完還當(dāng)真給沈含珠行了個禮,一下子驚著沈含珠了,這兄妹倆的性子也差太多了吧,陸湘語這個哥哥竟然是個彬彬有禮的?她不敢相信。這離王自個兒那么荒唐,生的兩個兒子倒是都是好的?
“二公子不必如此,”沈含珠定了定神道,“我來尋老王妃說話,這就過去了,省的老王妃久等?!?br/>
“沈姑娘可識得路,我讓身邊的小廝帶姑娘去祖母院里?!?br/>
“不用,我認(rèn)得的,多謝二公子好意了?!鄙蚝檎f完便帶著紫衣紫玉頭也不離地朝老王妃的零丁苑去了。
沈含珠沒想到今兒竟然還遇到了離王府的這個二公子,不過她對對方并沒有什么興趣,對自己而言,他不過是個外男而已,還是不宜與他多說話。
老王妃似乎早就料到了沈含珠今兒會來,還讓人提前準(zhǔn)備了好些沈含珠喜歡的糕點。
倒是老王妃身邊的陳媽媽笑著開口道,“老王妃就盼著四姑娘來呢,每日都叫奴婢們備著四姑娘喜愛的糕點?!?br/>
老王妃接過話,“誰讓你多這個嘴,我就盼著甜珠兒來瞧我,幾盤點心也用得著特意說出來嗎。”
陳媽媽樂呵呵地道,“哎呀,奴婢知錯了,老王妃可別生氣?!?br/>
“我就愿意吃老王妃給我準(zhǔn)備的糕點,比我府上的好吃多了,日后我還常來跟老王妃蹭點心吃,就怕到時候老王妃反而會嫌我煩呢!”
對于老王妃,沈含珠是越相處越覺得親近,府上的老太太只親近二房,沈含珠還真沒和老王妃這樣年紀(jì)的親近過,總覺著老王妃反而更像是她的祖母。
這一呆不知不覺又是一個多時辰,和老王妃說了明日再來陪她說話,老王妃才放她離開。
沈含珠離開離王妃沒一會兒,一個穿著靛青色衣袍的男子騎著一匹馬在離王府門前停下。
“世子回來了,”門房忙幫著牽過馬來,“老王妃院里的陳媽媽來吩咐過,若是世子回來便去一趟老王妃的院里。”
回來的正是離王世子,他聽了門房的話,直接將自己的愛馬交給了門房,大步往零丁苑里去。
“世子來了!”零丁苑里陳媽媽先看到了離王世子,趕緊進(jìn)屋和老王妃說一聲。
同老王妃請了安,離王世子便疑惑地問道,“祖母喚我來有何事?”
“我許久未見你了,喚你過來說說話也不成嗎?!”老王妃道,還露出被氣著了的表情。
離王世子沉默了半晌,“孫兒今早才來與祖母請過安。”
老王妃才不管,招手讓離王世子再走進(jìn)兩步,“你今兒去軍營……”
老王妃話說到一半,突然嗅了嗅,“你今兒不是去軍營了嗎,怎么身上一股子脂粉味?!”
離王世子愣了愣,抬起手聞了聞自個兒的袍子,果然隱約有脂粉的香味,想起路上無端撞上來的那個女子,他蹙了蹙眉,最近他出門總能碰到有不同的女子伺機(jī)上前搭話,今兒這個更是膽子大的直接朝他的馬就撲了過來。
見離王世子不說話,老王妃擔(dān)憂地道,“你可不要學(xué)你爹在外頭找什么不三不四的女子帶進(jìn)府來。”
“祖母放心,孫兒不會的?!?br/>
“那這身上的脂粉味是怎么回事?”
離王世子沉默了一下,“回來的時候碰到正航在胭脂鋪里買胭脂便進(jìn)去與他說了幾句話?”
“淳王世子?他去胭脂鋪做什么,你可不要覺著祖母老了,便隨意忽悠祖母?!?br/>
“……正航與柳太傅家的姑娘定了親,聽聞柳姑娘愛抹胭脂,所以特意親自去買的吧?!彪x王世子眼睛都不眨地說著瞎話。
“是嗎……這么看來淳王世子倒是個懂得疼人的,”老王妃又將話扯到離王世子身上,“你與淳王世子年紀(jì)一般大,如今他已經(jīng)定了親,再過半年就完婚了,你的親事也該提一提了吧?!?br/>
“祖母……”
“我知道皇上金口玉言許了恩典,你爹和那個女人在你的婚事上做不了手腳,可這不代表你可以一直拖著?!崩贤蹂?,“那個女人生的兒子早已定下了親事,還是甄太尉的千金,以你爹那個不著調(diào)的性子,讓那個女人生的兒子先娶了親生下子嗣的完全是很有可能的事。你是離王世子,未來的離王府是由你繼承的,你的子嗣也至關(guān)重要,絕不能讓他先生下了子嗣來?!?br/>
離王世子想了想道,“祖母,孫兒想娶個情投意合的,不想隨意娶了妻,日后過的與爹和娘那樣?!?br/>
“你放心,那祖母便給你挑性子好的,定能與你琴瑟和鳴。”老王妃樂得眼睛都瞇了起來。
離王世子被這笑容弄得一哆嗦,總覺得有種要被算計了的感覺。
“好了好了,你趕緊回去將身上的脂粉味洗洗去,熏得我頭暈?zāi)X脹的……”老王妃得到了自個兒想要的答案,樂呵呵地就開始趕人了。
等離王世子離開后,陳媽媽問心情不錯的老王妃,“老王妃對世子的婚事是有了什么主意不成?”
老王妃對陳媽媽笑了笑,“你覺著甜珠兒那丫鬟與我們文行可相配?”
陳媽媽被問的一愣,瞬間明白了老王妃的意思,頓時有些哭笑不得,“沈四姑娘自然是好的?!?br/>
“嗯……還記得我第一回見甜珠兒,她是來做什么的嗎,感謝文行救了她,你說就咱們文行那性子,若是真沒什么想法,能無緣無故救甜珠兒嗎……我覺著這事兒,能成!”
“老王妃說能成就能成,”陳媽媽頓了頓,“只是沈四姑娘之前定過親,還傳出過……”
老王妃擺擺手,“嗐,就那些個流言哪里能信,什么命硬克夫,叫我看來命硬才是好事兒,命硬才好呢,我們文行的命格不就硬得很嗎?!?br/>
說到這兒老王妃還兀自笑了笑,“好得很,連命格都配的很,哈哈?!?br/>
看老王妃樂的神情,似乎是已經(jīng)要有孫媳婦很快就能抱上曾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