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馮少提出要帶她去見馮母開始就沒好過,婆媳自古以來就是天敵,看侯府眾兒媳對戰(zhàn)老福晉便可窺一二,老福晉對筱瑜向來無感,畢竟自己算不上兒子的正經(jīng)媳婦,因此到死也沒享受過婆婆的招待,自然不清楚那些婆媳斗法的招數(shù),此時越想倒是越患得患失了起來。
一大早,筱瑜便被從被窩里擰出來,驅(qū)車回宅子取了禮物便上了大院。禮物共三份,預備了多日不在家的顧楠楠的的一份。一進門就見到顧參謀長和馮母坐在沙發(fā)上,一臉的莫測。
“媽,叔叔,這是筱瑜!”馮少似乎故意漏掉陪坐在一旁的另兩個生物?;蛟S昨晚毛麗美的一通鬧騰,將筱瑜的事鬧到了毛家,幾日沒回顧家的顧楠楠居然在座,陪同的還有舅母單玲琳。此時陪坐在側(cè)的單舅母,捧著已失了溫度的茶杯一臉幸災樂禍樣。傻子都猜的出,剛剛這位便宜舅母將昨日的事描述出來,不知道添加了多少佐料。
“嗯?!瘪T母抬了下眼皮算是答復。馮母是個意志堅定的人,否則不會帶著兒子從南省來到陵市,將落難公主的艱辛歷程演繹得精彩絕倫,即便是別人從不把她當公主,總是輕蔑的把她當成有些運氣的灰姑娘。不管剛剛單玲琳怎么添油加醋都難得改變馮母的印象,有調(diào)查報告在前,筱瑜是個怎么樣的人她已有了初步了解,而兒子品性更是不用懷疑,所謂“為了個上不得臺面的女人,辱罵諷刺表妹,眼里沒有顧毛兩家”這樣的情況絕對不會出現(xiàn)。她之所以擺出個愛搭不理的樣子,不過是給筱瑜個下馬威來,肯定這姑娘是好的可不等于就認同她當自己兒媳婦。
被當成空氣的單舅母總算找到切入點了,附和著顧楠楠的話,笑得跟個母雞似地:“呵呵,我瞧著像,一個鄉(xiāng)下來的,自己吃飽喝足都成問題,哪還有現(xiàn)錢買這些,即便是買也不可能有這樣好的眼光!”對于筱瑜的了解,她的初步信息來自毛麗美,而毛麗美的信息自然是從越華然口中套來的?!鞍?!我聽說阿竹買房了,高第街吳家的老宅子,那么大的地方可不便宜,別不是你用職務之便干了什么非法的事了吧?!”單舅母一臉驚訝的捂著嘴,仿佛剛才的言論是自己不小心說出來的,罪過罪過!
馮少不理那作死的女人,從大布袋中掏出最后一個小袋子,遞給顧楠楠:“這是預備給楠楠的,原以為楠楠不會在家,本來是打算讓叔叔轉(zhuǎn)交的,既然楠楠在這,那就楠楠自己看看吧,若是不喜歡下次有機會讓你嫂子另挑一個?!鳖欓尞惖慕舆^粉色的袋子,從里面掏出一只檀香盒子,打開來竟是一組珍珠首飾,兩只耳墜、一串項鏈和一對手鏈,圓潤的淡紫色裸露在空氣中散發(fā)著淡淡的幽光,項鏈和手鏈的珠子略小,只那兩只耳墜上的珠子稍大一些,算不上什么極品,卻是符合她這個年齡戴的。如果說東西是馮少選的,這套首飾就說不通了,男人和女人的眼光差別可以說天遠,偏偏這套首飾該死的對了她的胃口。
女人對珠寶向來沒有免疫力,連那位作得慌的單舅母也放下長輩的架子,跟顧楠楠一起研究起這套珠寶來。被帶著項鏈和手鏈的顧楠楠,看著銅鏡里的自己越發(fā)不是滋味,就如郭芙對楊過那樣,你可以是我不要的,卻不能不愛我!原本被自己踩在腳底板的人,在自己不經(jīng)意間已經(jīng)讓自己無法企及了,如今真正看到馮隱竹帶著自己的所愛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恍然間有種白米飯變白月光的感覺。
顧參謀長可沒前妻舅母那么腦殘,他看過筱瑜的調(diào)查報告,自然知道筱瑜有這個能力,對于拿出的三樣禮物還是難得的有些不淡定,自家是靠軍功起家的,不似毛家有著上百年的底蘊,知道對方有心了,客氣的寒暄了一兩句。而馮母對筱瑜的態(tài)度很滿意,甚至禮物的安排上也很有一番意寓,給馮母的禮物最貴重,其次顧長安,再次顧楠楠,也預示著在她心目中三人的排名也是如此,馮母心里舒坦了,露出了見面以來第一個微笑。
“好久沒這么熱鬧了,阿竹,你陪著舅母好好聊聊,這么大個人了也不知道愛護弟弟妹妹,昨天你和表妹的事,有空我還得要好好說道說道你一下。今中午的菜可能有些不夠,筱瑜,陪我去買菜吧!”滿意了的馮母一邊收拾好自己的禮物,一邊給兩人下了第一道命令,至于那位來告狀的舅母,自然應該留給當事人自己解決。
早上毛家舅母風風火火的帶著顧楠楠回來,接著馮隱竹帶個姑娘回來了,大院說大也不大,這么會兒的功夫全都知道了,說長不長的一段路上,隨時都會冒出一兩個貌似偶遇打招呼的大媽大嬸,然后神神秘秘的盯著自己的背影談論著什么,那感覺就像自己是用來展示的拇指姑娘。好容易到了超市才算清靜了下來,馮母在前,筱瑜提著個購物籃跟在她身后兩步的距離,不近不遠,馮母走快些,筱瑜便腳步也會快些,馮母有意放慢腳步或者研究某樣東西,筱瑜便同樣保持著同她同等的距離,馮母不說話,筱瑜也絕不開口,換個其他人的話,一定會主動同她攀談,企圖拉近兩人的距離獲得好感。馮母嘴角勾起,從細節(jié)上可看她的心思,謹慎,安靜,本分。此時她倒有些贊嘆兒子的眼光了,與顧楠楠比,光從長相上看,一個明媚,一個柔美,乍一看上去,顧楠楠更能吸引眼球些,因少了內(nèi)涵越看越覺得媚俗了,筱瑜卻是通身的氣質(zhì)使得越看越有味道,此時正好走在餐具區(qū),看著一旁的骨瓷碗和另一旁的玻璃碗,馮母嘆息了,顧楠楠簡直就是那玻璃碗,燈光下璀璨奪目卻滿是氣泡,不如骨瓷碗通透有質(zhì)感。要知道鐵漢柔情的柔情,絕不是面對一個跋扈張揚的女人能表現(xiàn)得出來的。再一回頭見到離自己兩步之遙的筱瑜再次嘆息了,招手讓她上前:“別以為我?guī)愠鰜砭褪浅姓J你了,我只是氣不過別人把我兒子當色令智昏的莽夫而已。你跟他在一起這么多年,始終是聚少離多,根本沒有機會相互了解,兩人相處表現(xiàn)出來的,從來就是雙方隱藏了某些東西后自己的最佳狀態(tài),可人生幾十年可不是幾十天,總有藏不住露出來的時候,到那時你們眼中永遠是對方不好的東西,阿姨是過來人,我可以用自己的真實經(jīng)歷告訴你,結(jié)婚不是兩個人的事,而是兩個家族的事,門當戶對可不是封建思想,而是經(jīng)驗之談!”
“阿姨的顧慮筱瑜明白,我們都是考慮過這些因素才在一起的。說起我們的見面,算算上來已有三次被劫,他所認識的我是從狼狽中開始的,在我看來,一個男人見到女人人生最糟糕的一面還能情不移,便是真愛!再說,見多了分離才能更加珍愛相處的時光,阿竹的職業(yè)注定了他需要的是一個堅強獨立的女性,讓他無后顧之憂的勇往直前,當他回頭時,或是在他需要的時候卻給他一片安寧,我相信我能做得很好,更相信我們的生活也會很和諧?!?br/>
再次回到家,見到的并不是拔劍張弩的氣氛,可見馮少四兩撥千斤的已將單舅母收拾得妥帖了。馮少很乖覺的跟著兩人進了廚房打下手,把余下的三人晾在了客廳,馮母見兩人默契的配合,不經(jīng)意間一個眼神、一個動作自然和諧,百煉鋼瞬間化成繞指柔,自己兒子居然有這么一面當媽的還是頭一次見到,反倒有些眼酸了。
這頓飯算是馮家母子兩代三人通力合作的產(chǎn)物,讓單舅母吃得有些膈應,席間卻也少了些尖酸,只顧參謀長喝到興奮處問了一句學業(yè)的事,恰巧早上筱瑜已打電話給楊新麗,說是已收到通知書了,大約月中會幫自己送過來,順便提前認識一下這個即將要生活四年的城市。
“嗯,那就好。楠楠也是陵大的,文學系,開學就是大三了,兩個系離得并不遠,以后互相多照應一下?!迸c高太太一個論調(diào),這是拉郎配不成的另一個套路?但好歹這話一出,算是表明了顧家的態(tài)度,對馮少的戀情仍舊觀望為主。顧楠楠也聽出了父親的言外之意,心里更煩悶了,大院里沒什么事是透明的,昨天與鄧晶對上,今早就傳遍了各大姑大媽的口里,據(jù)說今上午一個電話直接讓鄧晶停職檢查了,理由眾說紛紜,但調(diào)崗是板上釘釘了,上午他們倆出去買菜這空檔來家里借鹽、借油、借書的不說來了十幾波,七八趟還是有的,還真當她們是來借這些東西的?不過是來湊熱鬧打探消息的罷了。當初說是要馮隱竹娶自己的也是父親,她可從來沒有贊同過,卻搞得全世界都以為她們會成為一對,現(xiàn)在好了,這么一改道,似乎有種自己應貼上去的感覺,還是沒被對方看上的事態(tài),這女人前腳踏出她家門,后腳自己被馮隱竹甩了的傳聞就能讓自己抬不起頭來。
在這種詭異的氛圍下,即便是山珍海味也失了食欲,草草的吃完飯,徑自生著悶氣的顧大小姐回了自己的房間,單舅母受不了的回來彰顯自己身份的毛家,而馮少帶著長輩的紅包驅(qū)車送筱瑜回了宅子。
一頓纏綿的擁吻后,兩人靠著床榻膩歪了起來,筱瑜躺在馮少的懷里開始講述超市里發(fā)生的事,末了總結(jié)道:“所以說,今天我們是誰也沒有說服誰,阿姨的心結(jié)沒解開,還得你在關鍵處加把火,等她想通了,自然能放下了?!?br/>
“怎么有種放下屠刀的味道?”享受了美人恩后,馮少有些不厚道的調(diào)侃起自己的女人。
女孩嬌嗔的往結(jié)實的胸口一把擰去:“叫你胡說!照我的分析,阿姨是有執(zhí)念,覺得被顧毛兩家欺壓了這么久,想扳回來而已。就是那種,你在乎什么我就奪你什么的感覺?!钡拇_,馮少再清楚不過母親的想法了,之前顧毛兩家借幾個孩子的手表達的不就是那個意思——這些勢力是我們的,說什么也不會淪落到你們手中,請看清楚自己的身份吧!而如今情況逆轉(zhuǎn)了,顧毛兩家急需要馮少做家族的生力軍,馮母便有了不一樣的想法,你們折騰我這么多年不就是不想讓我得到嗎?現(xiàn)在怎么樣?還不是巴巴的求著我接手,既然這樣那我就收了吧,算是這么些年的精神、肉體損失費。
“等下我回去就是和媽談的,放心,她會放下的。”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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