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們……敢！”瑞瑤瞪大眼，終于明白鳳翎話里的意思。
“這是規(guī)矩?！睖\云替鳳翎回答，臉上的笑容比鳳翎還要歡暢。
這時琉璃來回，說西院收拾好了，公子們的東西都己經(jīng)全部收拾妥當，問公子們要不要去看看。
瑞瑤聞言，再顧不得這邊，轉(zhuǎn)身飛奔。
甘氏吩咐琳瑯等四個丫頭，“你們先跟公子去西院，看有什么要幫忙的，這里不忙收。”
甘氏再讓顯文幾個先回西院看看各自的房間是否合意，秦樂文也拎著東西進去，說還要去瞧瞧常歡，甘氏便則著鳳翎和淺云在院里站著等秦天河。
洛十一是來給她送賀禮的，秦天河當然會來這里帶她一起去謝過。
正好讓他瞧瞧這院里的狼籍。
眼見秦天河匆匆而來，甘氏面向他‘挺’‘胸’而立：我無害人心，奈何人害我，唯有反擊能活。
看一眼院里的狀況，秦天河心里有幾分明白，不禁十分頭疼，這內(nèi)院的事兒實在比朝堂之上還要復(fù)雜。
不過一來他不愿多事，二來也確實理解陸氏母‘女’的心情，他畢竟與陸氏亦十幾年夫妻，這時心里總還是有幾分愧疚的，只好抓著幾個丫頭斥責了幾句。
秦天河向甘氏作勢咳了幾聲，手往屋前揮揮，“這些個東西，她……用的久了，舍不得，你且體諒體諒?！?br/>
甘氏垂眸，施禮，“是，大人?！?br/>
“哦，今兒晚了，明日讓洪福去宏升鋪子給你訂一套上好的來，擱在你屋里。你明兒自己去看看，看喜歡什么。”
甘氏仍是淡淡的，“是，大人?！?br/>
甘氏的態(tài)度平靜而順從，讓秦天河反而不知道要說什么好。來時還怕甘氏借洛十一來的事情鬧什么小‘性’子，“哦，這樣好，家宅平安才好?！?br/>
“是，大人，妾身會謹記于心。大人不是喝湯去了？怎么還會來妾身這里？”甘氏問。
“哦。哦，被這一打岔，我倒差點兒忘了。你快隨我去前廳，”秦天河揚手做了個“讓”的手勢，“十一皇上親自上‘門’，說是送了賀儀來，你跟我去道謝。”
“好。應(yīng)該的?！备适蠎?yīng)聲‘欲’走。
秦天河攔住她，“十一皇子愛開玩笑，他說的話，你別當真。”
甘氏心里明白，秦天河不過是怕她在洛十一面前說起什么，把內(nèi)院的一切傳到皇上耳朵里。
所謂家不安。何以安天下？家宅安否也是皇上評價諸臣的標準之一。
“妾身知道?！备适先允且桓钡兔柬樐康哪?，答道，“大人放心。在十一爺面前，妾身絕不多言?！?br/>
“這樣很好，”秦天河對于甘氏的順從態(tài)度十分滿意，面‘色’便也‘露’出幾分柔和來，“畢竟是京城。你多看多學(xué)，慢慢會習慣的?！?br/>
“是。妾身知道?！?br/>
“縣主……”秦天河看向淺云，‘欲’言又止。
淺云揮揮手，笑道，“不用在意我，秦大人，我只聽我娘的。我娘說了不多言，我也就不多言?！?br/>
秦天河終于‘露’出幾分笑意來，“有縣主的這番話，下官真是感‘激’不盡。”
“感‘激’不盡就好好待我娘，”淺云正‘色’，挽住甘氏，道，“我娘等了大人十多年，在秦家村過的日子我都曾親見。好容易等來的今日，大人，請您喝湯的時候也記著我娘一口?！?br/>
“淺云……”甘氏紅著臉拉淺云的手。
淺云笑著擺手，“好了好了，我不說了，我從小沒人教養(yǎng)，‘性’子急，大人，您別介意。”
“哪里哪里，”秦天河有些訕然，“縣主‘性’情率真，是可愛的‘性’子?！?br/>
“可不可愛都好了，既然十一哥來了，我就跟著一起回去，”淺云向秦天河道，“大人，我娘和弟妹都在這里，沒事的時候，我常來瞧瞧他們，大人不會不歡迎吧？”
“縣主說哪里話，下官當然是歡迎之至??！”
“哈哈，那就好，回去我就向皇后稟明，說我娘回尚書府，沒事我要常來尚書府瞧我娘。”
“當然當然，”秦天河苦笑。
不過是場面話，沒事他才不愿意招惹這么難纏的縣主。
“娘，走，咱們一起去，我這就跟十一爺一起回安國公府，辭過外公以后，我就要回宮里了，”淺云不再理秦天河，挽著甘氏，說起來不舍，眼圈有些泛紅，“我還想多陪陪娘呢，不過，娘娘那邊，我也不能離得太久?！?br/>
甘氏拍拍她的手，“傻孩子，來日方長，咱們又不是隔著千山萬水，要見面還不容易么？”
淺云這才點頭破涕沒笑，一手挽甘氏，一手挽鳳翎。
“恩，走吧，不能讓十一爺久等?！鼻靥旌诱f著正要轉(zhuǎn)身，目光掠過鳳翎，又道，“你也跟著，十一爺說，要順便還你的救命之恩……你什么時候救過十一爺？”
秦天河蹙眉問。
“恩，是有那么回事，偶然碰上的?！?br/>
鳳翎不愿多答，心里卻在腹誹。
之前洛十一還說銀貨兩訖呢，這會子倒提什么救命之恩。不過是找個機會來問她要弓弩模型罷了。
這里還一堆糟糟事兒呢，找材料還得費些時間，怎么著也得再三五天吧？
走了幾步，見鳳翎仍是一副心不在蔫的模樣，秦天河不免有些不悅，又怕鳳翎在心里打什么小九九，停下腳步，道，“今時不同往日，你現(xiàn)在是尚書府的嫡小姐，不是鄉(xiāng)里的野丫頭，多少雙眼睛盯著呢。言行舉止需多方注意，也多向縣主請教請教，才不致招人笑話，往咱們尚書府抹黑?！?br/>
“是，‘女’兒記著了?！?br/>
難得鳳翎這么馴服，秦天河也懂得見好就收，點點頭，不再多說。一齊往前廳而去。
‘花’廳里，洛十一與簫云一站一坐。
兩人皆白‘色’流金錦袍，一般打扮，神情卻大不相同。
洛十一正捧著案上放著的一個越窯青瓷馬把玩，邊看邊‘摸’，還邊滿意的輕嘖嘴，神態(tài)似是享受。
簫云則‘挺’直上身坐著一小口一小口的喝茶，目不斜視的看著自己手中的杯子，仿若手中端著的是難得一嘗的極品好茶一般。
“呵呵，十一爺和世子爺大駕光臨。真令寒舍蓬蓽生輝啊！”秦天河一進‘門’，拱手便是一陣吹捧。
洛十一轉(zhuǎn)過臉來，往秦天河迎了兩步。環(huán)視一眼周圍，笑道，“秦大人真客氣，這哪里是寒舍啊，光這些東西。比我府上的還值錢?！?br/>
洛十一邊說，邊將手中抓著的那只青瓷馬往秦天河面前晃了晃，“這是越窯青瓷吧？胎骨薄而施釉勻，造型別致而‘色’澤晶瑩，這么好的釉‘色’，我還是在父皇寢宮見過。真羨慕啊，大人。”
洛十一說完，再次向秦天河搖了搖那瓷馬。
秦天河臉‘色’變了一瞬。這不是往他身上織罪名么？
忙堆笑道，“哪里哪里，下官也是偶然得之，不值錢的物件兒，既然十一爺喜歡。那便帶回府邸把玩便是?！?br/>
“這……不好吧？”洛十一裝模作樣的搖搖次瓷馬，“畢竟是大人心愛之物。十一怎好奪人所愛？”
“不妨，不妨，”秦天河笑道，“所謂伯樂方能識千里馬，下官粗鄙，不通這些，若不是十一爺慧眼識得，這越窯瓷馬豈不是在下官府里‘蒙’塵？”
洛十一點頭，一手抓著瓷馬微揚，一邊向秦天河‘露’出猶疑的神‘色’，“秦大人的話，好像……有點道理，這是越窯中的極品，擺在這里，是可惜了?！?br/>
“是呢，不若十一爺帶回府里，才能給它找合適的地兒安放。”
洛十一微歪著頭，笑得天真無邪，“那么，我……收了？”
“收吧收吧?！鼻靥旌淤r笑說了兩句，即轉(zhuǎn)身向一邊‘侍’候的長隨，“阿展，去書房取錦盒來，替十一爺將這瓷馬包上?！?br/>
“秦大人真是慷慨??！”
洛十一贊嘆一聲，這時才將手中的瓷馬再放回架上，退后一步，欣賞一會兒，才又點頭，道，“真是好東西……哎，大人，”抬眸向秦天河，“這瓷馬是一對的吧？所謂青竹丹楓，當一青一丹才是，大人這么識貨，不會只藏一只吧？丹楓呢？”
聽了這話，秦天河費了好大力氣才忍住咬牙的動作。
洛十一是真心來訛他的。
這瓷馬確是一對，一只‘色’青，名曰青竹；一只‘色’丹，名曰丹楓。
單青竹一只價值便在千兩之上，丹楓價更高。
他得后欣喜不己，忍不住要擺出來顯擺，又恐一對同時擺放太過招搖，這才只擺出青竹來，洛十一口中的丹楓此刻正在他書房的案上。
秦天河好容易擠出個笑容，“十一爺果然識貨，下官讓人包了一并送去?！?br/>
洛十一立時笑得滿面含‘春’，一面卻還扭頭裝作不好意思的模樣，轉(zhuǎn)頭又去吩咐‘侍’從，“你跟去瞧瞧，這可是難得的東西，讓他們包的時候小心些。青竹丹楓分開裝各自的錦盒，你看過后，讓不必再拿過來，先替爺好生拿著。”
等‘侍’從應(yīng)聲離開之后，洛十一便朝著秦天河裝模作樣扭泥一陣，“哎喲，真不好意思，秦大人真是大手筆，回禮忒重，忒重！這要我天天往大人這兒送禮我也愿意啊?！?br/>
說完，洛十一便朝著秦天河遞上個‘迷’人又溫暖的笑容。
等秦天河憋紅了一張臉，明明寫著不愿意卻還要強顏歡笑的與他客氣一陣之后，洛十一才轉(zhuǎn)臉去招呼身邊的‘侍’從，“把東西都搬進來吧，當心著些?！?br/>
轉(zhuǎn)眸便見著鳳翎瞪著一雙美目看他，眼里分明寫著“無賴”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