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大活人怎么可能不見了?
柳云燦來到柳云婷的院落里。
地上跪著伺候柳云婷的奶娘和幾個小丫鬟。
陸姨娘正呵責屋里的丫鬟,她見到柳云燦,忙拉著柳云燦的的手懇求道。
“二小姐,我求你了?你著人去找找你妹妹。云婷不能有事!”
翠香給上了茶。
柳云燦抽回手,端起茶杯,掃了眼屋里的人。
柳姨娘是真著急,頭上的金簪都插歪了。奶娘摸著眼淚,臉上一頭霧水的表情明顯的表明柳云婷出去是背著奶娘的。幾個跪著的丫鬟,一個個縮著身子,低著頭。
主子能溜出去,肯定少不了丫鬟的配合。
柳云燦打量了一翻,茶盞重重的擱在了桌上,膽小的丫鬟明顯的身子發(fā)抖。
“你們誰來說一說,三小姐出府是怎么回事?主子不見了,是頭等大事,家規(guī)不用我再說?,F(xiàn)在,凡提供消息的,可以免一死!”
提到死字,丫鬟們趴到了地上求饒。
有個丫鬟忙說道:“我說,我說,我早上打掃院子起得早,我瞧著三小姐今天早上穿著紅蓮的衣服,出的院門,我不知道,三小姐出了府里的大門。小姐饒命啊!”
陸姨娘插嘴問道:“紅蓮那個小蹄子呢?”
柳云婷的奶娘回稟道:“早幾天,紅蓮回稟,她爹生病了,回去伺候她爹了?!?br/>
紅蓮是要不得了。
柳云燦看了陸姨娘一眼,繼續(xù)問道:“她身邊跟著誰?”
丫鬟害怕得牙齒打顫:“寶,寶珠一個人跟著?!?br/>
寶珠?
一個三等丫鬟,八九歲的孩子,還沒有柳云婷大?
寶珠能做什么?柳云燦暗道:妹妹好糊涂。
“知道去三小姐要去哪里嗎?”
丫鬟抬頭看了眼面無表情的柳云燦,結(jié)結(jié)巴巴的回稟道:“可能是去,去見,見沈公子了?!?br/>
沈公子?
柳云燦皺起了眉頭,突然想起前段時間,她和妹妹一起買絹花遇到沈公子的事。
云婷真的喜歡上沈公子了?
沈公子知道這事?
他慫恿的云婷出去的?
旁邊,陸姨娘也皺起了眉頭,手緊緊的捏著帕子,懊悔之色一閃而過。柳云燦并沒有發(fā)覺。
她繼續(xù)問道:“三小姐與沈公子有來往?”
陸姨娘臉色蒼白,叫起來:“不可能。云婷不可能與沈公子有來往?!?br/>
柳云燦抬眼看著陸姨娘,瞄見她臉上的慌亂與掩飾。
掩飾什么?
柳云燦直接問陸姨娘:“陸姨娘是知道些什么?”
陸姨娘慌忙垂下眼眸掩飾眼中的慌張,急切的回道:“我不知道。”
回答得這么快,必然是心虛了。
柳云燦了然的說道:“陸姨娘還是快說吧!不說怎么找到三小姐?”
陸姨娘眼神閃爍,猶豫半片,才支支吾吾的解釋道:“我讓她不要跟沈公子來往的。聽說沈家要敗了,他家的藥都降價賣了。沈夫人都開始賣首飾了,這些我都告訴她了。這孩子怎么就不聽話呢?”
陸姨娘好算計。
云婷跟沈公子來往,她必是知道的,或者本就是是她蹴竄的,沈家那時候可是白米鎮(zhèn)首屈一指的人物。柳云婷嫁進沈家,正如了陸姨娘的意,一個女兒嫁進了伯府,一個女兒嫁給富商。要錢有錢,要權有權。真是好計謀。如今,她聽說沈家敗了,這才有了,她不許云婷與沈公子來往。
只可惜,云婷歲數(shù)小,哪里是聽勸的年紀。
她何嘗不是呢!
明知不行,就是不想放棄。
柳云燦心里嘆息一聲,重新抬起頭,望著跪在眼前的丫鬟再詢問。
“三小姐,透露要去哪里見沈公子嗎?”
丫鬟們都搖搖頭。
是呢!私自見沈公子怎么會讓過多的人知道。
柳云燦吩咐道:“讓管家來一趟。”
柳管家來得很快。
“你派人去沈府問問,三小姐有沒有去過沈府?若是在,就帶她回來,不在,……”
柳云燦沉吟,不在沈府可就麻煩了,找人就沒有頭緒了。
“不在,你問問沈府的人,沈公子今日去了哪里,你派人去尋一尋,再尋不到,就到沈府的藥房等地方找一找。所有,沈公子經(jīng)常出入的地方都去找一找?!?br/>
柳云燦干脆把所有情況都說了。
“是?!?br/>
……
柳云燦與陸姨娘坐在柳云婷的內(nèi)室干等著。
好在沒有多久,柳總管就派人來回稟。
“稟二小姐,我們到沈府去問過了,三小姐沒到沈府去,沈府里也沒有見到沈大公子?!?br/>
陸姨娘坐不住了,她站起來扭著手帕,急切的的追問:“這孩子,能去哪呢?”
回稟的小廝自然回答不了她的問題,只得恭敬的垂頭站著。
柳云燦揮揮手,“再去找。”
小廝退了出去,柳云燦想了想站起身來。
陸姨娘急了,她以為,柳云燦不管了。
她“噗通”一聲跪下來,抱著柳云燦的腿哀求道:“二小姐,二小姐看在奴婢伺候夫人的份上,您再派人去找三小姐吧!”
柳云燦尷尬的要抽身而出,“陸姨娘你快放手,家里能派的人都派出去了,你再等等,找人總要一段時間的。”
“可是,可是,云婷是去見沈公子,我怕……我怕……”陸姨娘泣不成聲。
柳云燦拉起陸姨娘:“我去周府一趟。會把妹妹找回來的?!?br/>
聽到去,柳云燦要去周府陸姨娘松開了手。
周公子挺神秘的,聽說來頭不小,外人不敢議論他。
陸姨娘心中燃起了希望。
柳云燦再次進了周府,想起昨日傷心的離去,今日,再來,望著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心又酸楚起來。
周府依舊,昨日的事情,仿佛沒有發(fā)生,周公子依舊笑容滿面的招呼柳云燦坐下來,并令人上了她喜歡吃的水果和糕點。
柳云燦定定的望著周子簫,周子簫笑著任其看著。
良久,在周子簫以為他快裝不下去時,柳云燦低下頭,端起了茶盞。
周子簫松了口氣,等柳云燦喝了口茶潤了潤口,才溫和的開口問道:“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嗎?”
一杯她喜歡的金雀茶喝下去,讓她漸漸平復了再次見面的尷尬與酸楚的心情。
“我妹妹溜出去了,她可能是去找沈傳山沈公子了。我家的家仆找了一圈都沒找到她,我想讓你的人幫著找一找。”第一句話說出口了,下面的話就順溜多了。
柳云燦還以為她會說不出話來呢!
原來,看著喜歡的人,話就這么自然而然的講出來,根本不需要醞釀,就想講給他聽,想與他分享她的煩惱。
周子簫聽了,沒有思考,直接吩咐道:“杜榮,去叫陳進?!?br/>
“是。”
陳進進來,周子簫直接吩咐道。
“你去找柳府的三小姐,還有沈公子。所有,一切可能的地方翻地三尺也給找出來。”
陳進領了命令退了出去。
屋里頓時鴉雀無聲!周子簫與柳云燦的視線碰到了一處,相視一笑,隨即又分開。
屋里的氣氛溫馨又旖旎。
柳云燦:“你……”
周子簫:“你……”
兩人異口同聲的說道,又異口同聲的停了下來。
周子簫扯起燦爛的笑容。
柳云燦尷尬的道歉:“昨天是我莽撞了!”但我不后悔!
周子簫:“……”沒有。真的。是我令你傷心了!抱歉!周子簫心里無限歉意。
倆倆對視,相對無言。
有著憂傷,有著無奈。
柳云燦定定的凝視著周子簫,輕聲說道:“我會治好你的病?!?br/>
周子簫笑著點頭,“嗯!我相信你?!?br/>
杜榮側(cè)過身子,偷偷的抹著眼淚。
柳云燦呢喃道:“我治好你的病,你能娶我嗎?”
周子簫嘴角的笑一頓,輕聲道:“我不能?!币驗槲覜]有太多時間了,我的病治不好了。
柳云燦低下頭,低聲喃喃:“我知道了。我還是會治好你的病?!?br/>
“嗯,我等著。”
若是治不好,請你不要悲傷!
……
兩人誰都沒有再說話,氣氛卻沒有一絲尷尬,反而很融洽,舒適!
柳云燦打量著屋子里的擺設,周子簫視線跟隨著她的視線走,時而瞄瞄她的臉,她的發(fā),她的脖子,她的手,她的一切,……他要記住她的樣子,下輩子一定要找到她。
溫馨的時間總是走得很快。
陳進進來回稟:“回稟公子,屬下找到柳云婷了……”
陳進說了半句,停了停,看了眼柳小姐,繼續(xù)回稟道。
“沈公子求見您。”
“沈公子?”
周子簫望了望柳云燦,柳云燦一頭霧水的看著周子簫。
“讓他進來?!?br/>
“你!”
沈傳山一見柳云燦坐在堂上立馬橫眉立目。
這個女人害得他沈家的倉庫堆滿了賣不掉的藥材,又讓沈家的生意一落千丈,如今,連白米鎮(zhèn)都待不下去了,都是這個女人。
他能不恨嗎?
可是,他又惹不起。
周子簫立即冷了臉:“沈公子對我的客人有什么意見?”
周子簫的聲音立馬讓沈傳山冷靜下來。
這女人是周公子的座上客,更不是他能得罪的。
沈傳山忙舔著臉,哈著腰道:“沒有,沒有。我對周公子的客人自然沒有意見?!?br/>
周子簫不滿意的哼了一聲,問道。
“你有什么事?”
有什么事?
太重要的事了!
他一直見不了周公子,沒想到因為,柳云婷那小姑娘,周公子竟然見他了。
他可不能浪費了這個機會。
沈傳山腰哈得更低,語氣更謙卑:“在下還請周公子給沈家指條明路?!?br/>
指條明路?
沈傳山是如何知道他的?
京都有人多嘴了?!
哼!
周子簫冷哼一聲,得把你們的牙給撥了!別以為病了的老虎就動不了你們。
周子簫瞥了一眼恭敬立著的沈傳山,轉(zhuǎn)頭,望著柳云燦,問道:“柳小姐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