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雇傭兵死了四個……又省了四十萬，也不算虧?！笨死锼箍戳艘谎圻€在翻滾不停的泛著血紅的潭水，又掃了一眼地上的殘肢斷臂，“你們幾個，到我的財務那里領錢——如果可以活著出去的話?！?br/>
    說完，克里斯又回頭看了我和韓斌一眼，聳了聳肩，“看到沒胡先生，錢就是這么管用?！?br/>
    “也就是說他們并不是你的手下，而是你雇來的打手?！蔽尹c了點頭，“怪不得你被我綁架的時候，他們連救你的想法都沒有。就算是拿槍對著我們，也只是怕拿不到錢而已?！?br/>
    “話是這么說沒錯，但是……”

    沒等克里斯說完，我給韓斌做了個手勢，“架上?！?br/>
    韓斌半句廢話都沒說，直接手腕一翻，一把短刀架在克里斯脖子上。

    克里斯臉都白了，說話都有點結巴，“胡胡胡先生，咱們現在不是同……同伴嗎，你看，咱們合……合作，還把那個怪物打退了，何必再刀刃相見呢你說是不是……”

    我看了一眼那幾個有點緊張卻沒有任何行動的雇傭兵，沖韓斌揮了揮手，“放下吧斌哥，一群烏合之眾，他指揮不動這些人的，沒有威脅?！?br/>
    韓斌冷冷的看了一眼克里斯慘白的臉龐，哼了一聲，撤了刀。

    “這個人怎么辦？”韓斌指了指還在靠在墻上哼哼的呂晉生，皺了皺眉頭，“中了一刀就這樣，你也算是軍人？”

    “拉起來吧，他到后面還有用。”我把羅盤收到背包里，指了指水潭，“水潭下面應該有個通道，游過去，就是地宮的最深處了?！?br/>
    “你是怎么知道的？”韓斌有些驚訝，“你之前來過？還是胡爺來過？不對啊，這里的線索很隱蔽，在這之前不應該有人來過的，而且，十七你是怎么來的，我到現在都不知道?！?br/>
    “我沒來過，但不代表沒人來過?！蔽叶⒅鴿u漸恢復平靜的水面，“在我和你們之前，至少有三撥人來過這里，不過都是到此為止，沒有再深入過一步。我能知道這怪物的弱點，也是因為之前我爺爺和它交過手，還知道它叫窮吾，是不存于世上任何一種記載的怪物，山海經外篇中有記載，只是現在都已經遺失了。”

    “那他們已經拿走了地宮里的秘密？”韓斌皺著眉頭問道。

    “還沒有。這里并不是地宮的盡頭，而是真正地宮的入口，而真正的入口，應該就在這水潭的下面?！?br/>
    “萬一沒有呢？”韓斌還是不敢確定，“畢竟誰也沒有進去過，誰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

    “那你們走了這一路，關于長生的秘密，又到底發(fā)現了什么？”我反問了一句。

    韓斌一下子就語塞了，想了半天，才道：“不過是那篇銘文，至于其他的文物古董倒是挺多，關于長生的秘密，只有那篇銘文上才有記載，可也并不是直接的線索……”

    “這并不是你們要找的東西，也不是我要找的東西?！蔽覔u了搖頭，想起金錢鼠曾經告訴我的話，“真相，就在這個水潭的下面?！?br/>
    “你就這么確定？”韓斌有些猶豫，“畢竟那個怪物還在水底下，萬一……”

    “斌哥，你老板的命，不值得你為他冒一次險？”我盯著韓斌的眼睛。

    韓斌猛地驚醒，一臉的堅決，擲地有聲，“當然值得！”

    “我沒幾天活頭了，要為自己拼一把，不管這地下到底有沒有真相，我都沒得選擇。”我深吸了一口氣道，“我死過一次的人了，不想再死了?？死锼梗绻悴幌朊爸鴤€險，現在就可以回去，畢竟和錢比起來，還是命比較重要?！?br/>
    “胡先生，你太小看我們公司了，如果我不拿到東西回去，一樣是個死?！笨死锼剐Φ镁谷缓茌p松，指了指后面洞口那一堆碎石，“而且，你覺得我還回得去嗎？”

    “嗯?！蔽覜_克里斯點了點頭，“至少在真正的面對真相之前，我們還算是合作伙伴。只是希望，你不會對我們放冷槍?！?br/>
    “我的槍在水里胡先生。”克里斯指了指水潭，“被你們扔了。沒了槍，十個我加起來都不是你們的對手?！?br/>
    “凝魂咒凝聚成的人面臁只能存在半柱香左右的時間，我們只有不到十分鐘，人面臁一旦消散，窮吾感覺到生人的氣味就會立刻出現，同樣的方法不可能在短時間內震懾住窮吾兩次，如果十分鐘之內我們沒能通過去，全都得完蛋?！蔽业谋臼聦嵲谑怯悬c低微，如果是我爺爺的話，人面臁至少能存在三個時辰以上。

    “胡先生，我聽你說，這種怪物好像是害怕鬼魂……你有沒有想過原因？”克里斯突然拋出來一個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開什么玩笑，我怎么會知道。

    我搖了搖頭，“沒想過?！?br/>
    “其實我看這個怪物的樣子，并不像是你們傳說中那些神獸奇獸那樣，和山海經中記載的那種畫風也有很大的區(qū)別。好的你們其實不用質疑我，我很喜歡中國文化，山海經也是我的床邊讀物之一……我看過山海經中所有奇獸的圖鑒，這個怪物的畫風和我見過的區(qū)別很大，注意，我說的是畫風，他們都是一樣奇怪的，只是奇怪的方式不太一樣。這個怪物……有點像是人造的。”

    “人造的？”我和韓斌同時一凜。

    克里斯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得意，“我在普林斯頓大學攻讀古生物和基因科學的學位，對這些都有一些涉獵。人類的五官、面容、還有身材、骨骼結構，都是經過長期的進化和自然選擇才變成現在的樣子，也就是說，如果沒有經歷過數百萬年的人類生存環(huán)境的洗禮，是完全不可能擁有人類的五官結構的，自然界中根本就不可能存在人頭鳥身這種東西，人頭就是人身，鳥頭就是鳥身……我說這些，你們能懂嗎？”

    我點了點頭，起碼字面上的意思能懂。

    “在普林斯頓曾經有一個醫(yī)學工程，想要通過人和猴子的基因融合，來制造出一種類似于肉豬的生物，也就是你們中國所稱的爐鼎，來提供一些骨髓或者器官，嗯……器官移植，你們中國應該也有這種技術對吧？只不過對于供體和受體的要求很高，需要嚴格的配型才行，但是如果將本人的基因和猴子的基因融合造出來一種新的生物，提供器官移植的時候就可以避免排斥反應……其實說起來實驗算得上成功，因為培育出來的生物的確可以提供沒有任何排斥反應的器官和骨髓，但是這個實驗最后還是被叫停了，你們猜為什么？”

    我當然并不知道。以韓斌的文化水平，顯然更不可能知道。

    “因為最后基因融合出來的生物，分為兩種，一種是X染色體主導的人頭猴身，一種是Y染色體主導的猴頭人身，那么問題就來了，對于這種極其類人的生物，要不要把他們也歸到人類的范疇中呢？也就是說，技術上的問題解決了，道德上的問題又來了，他們，到底算不算人？所以項目被叫停了，因為無法解決這些道德上的問題……好了好了，重點不在這里，我想說的是，經過無數的科學研究和探索，只有在基因工程和部分成功率極低的雜交手段之下才有可能誕生人頭獸身或者獸頭人身這種生物，不要提什么輻射變異之類的，那只會導致基因的紊亂和變異，想要變成人的樣子概率并不比地球明天毀滅的幾率更大……所以我說這些，你們能明白嗎？”

    克里斯看看我，又看看韓斌，好像是在看兩個白癡。

    我沉思了許久，才漸漸明白過來。

    “你的意思是……窮吾這種怪物，其實是人造的？也就是在幾千年前的先秦春秋戰(zhàn)國，你想告訴我的是，那個時候就已經有基因技術？你確定你不是在逗我？”這已經超出了玄學的范疇，我作為一個堅定的無神論者，是絕對不會相信什么幾千年前的尖端技術這類的事情的。

    “可能那個時候還不叫基因技術，叫別的名字?！笨死锼沟谋砬橹饾u變得嚴肅，“但是這種技術，極有可能在你們的古時候，就已經存在了！”

    “怎么可能？”我和韓斌同時出聲。

    “龍！想想你們的龍！角似鹿、頭似牛、嘴似驢、眼似蝦、耳似象、鱗似魚、須似人、腹似蛇、足似鳳，龍的確是真實存在的，但是……龍是人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