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潼仔細查看了一番,發(fā)現(xiàn)幾乎都是她能用得上的,正適合她現(xiàn)在用來滋補調(diào)養(yǎng)身子。
想到許老這兩日的關(guān)懷和熱情,雖然心下有些疑惑,但感動卻也是真的,這還是這王府之中,第二個對她表示關(guān)心的人,第一個自然是竹萱了。
“說起來,這兩日張總管也和善了許多,甚至還主動關(guān)心起了咱們聽雨軒的情況,讓咱們有什么需要的盡管同他說便是?!敝褫娌⒉恢雷约抑髯用刻煲估锒嫉缴毓忾w去做什么,但她并沒有多嘴詢問,“剛才張總管還問起了膳食之事,奴婢按照您的意思回了,說是咱們聽雨軒自己做飯,不用大廚房送。”
夏洛潼點了點頭,吃食這塊還是她們自己做得好,一來方便,二來也安全些。
一番吃用過后,入夜不久,張總管便來聽雨軒接走了夏洛潼。
剛踏進韶光閣主屋的門,許老就主動上前關(guān)心起了夏洛潼,兩人談笑間關(guān)系明顯親近了許多。
完成了今日的治療后,夏洛潼正打算像往常一樣直接離開,誰知喝完了藥的武澤辰卻忽然開了口。
“李氏今日派人送了消息過來,說是想要進府來看看你?!蔽錆沙揭膊恢约簽楹螘蝗煌f起這件事,其實他在下午剛一收到這封帖子的時候就已經(jīng)當場回絕了。
誰知道這李氏究竟安的什么心?就憑她與夏洛潼之間的關(guān)系,說是關(guān)心女兒,誰信?
夏洛潼的反應更直接,幾乎是下意識的就脫口而出了。
“她是想來看看我死了沒吧?”
……
一時間屋子里陷入了一片短暫的沉默。
她在話剛出口的時候就愣了下,不過想到這屋子里的人都是知道她這情況的,便又就覺得無所謂了。
“你跟她的關(guān)系這么差嗎?”武澤辰頗有深意地看著她。
“你應該都調(diào)查清楚了吧?還用得著問我嗎?”夏洛潼撇撇嘴,她中毒之事他早已知曉卻沒有多問,她就不信他沒去調(diào)查,“她都打算毒死我了,你覺得我倆關(guān)系能好?如今這情況,就看最后是誰先死了?!?br/>
“你打算毒死她?”武澤辰神情一動,心下若有所思。
“不一定用毒,再看吧,反正她是不可能放過我的,而我又不會傻到把自己的小命奉上,既然如此就只能看看誰先得手了?!痹掚m這么說,但夏洛潼可沒打算讓李氏走得太舒坦。
不僅原身因李氏而死,就連母親孫氏以及外祖父皆是被李氏害死的,可以說孫家一家子都是被李氏動手除掉的,如此深仇大恨,怎能讓李氏走得太痛快?
思及此,夏洛潼忽然涌起一股濃烈的恨意,這恨意還夾雜著強烈的悲傷,瞬間將她的神智淹沒。
這股情緒來得太過突然,她猝不及防之下面色一變,但很快就將其壓制了下去,眼底的猩紅之色也隨之消失。
她微微擰眉,想來這應該是原身殘留的情緒被引動了。
雖說穿越并非她所愿,但既然已經(jīng)來了,占了原身的身體,那她定會圓‘她’所愿。
然而夏洛潼沒有發(fā)現(xiàn)的是,她那瞬間的神情變化,已經(jīng)一絲不漏地落入了武澤辰的眼中。
他心下微訝,隨即劃過一抹了然。
娘家人盡數(shù)被李氏害死,她有如此恨意倒也正常,不過她這份忍耐和定力倒是有些讓他刮目相看看了。
沒想到,她竟還有著報仇的心思,但是那李氏可是她親生父親的妻子,也是她如今的嫡母,若是那夏志河極力阻攔,她還能下得去手嗎?若是夏志河利用親情來軟化她,那她是否還能將這份仇恨堅持下去?
“若是你父親不希望你報仇呢?”武澤辰忽然有些好奇,當下也直接開口問了出來。
“父親?我有父親?”夏洛潼忽然咧嘴一笑,語氣中滿是嘲諷。
武澤辰定定地看著她,分辨著她笑容中的真實情緒,本以為能在其中找到幾分自嘲的意味,不過最后卻是失敗了,那是真真正正的嘲諷,以及全然的蔑視。
這其中,沒有半點的難過,更沒有半分親情夾雜其中,就好像……從未把那人當做父親看待過一般。
“那是你親生父親,你能活下來還是因為他。”武澤辰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這么想試探她,執(zhí)著地提醒道。
“是,當年他讓我活了下來,但同樣也是他縱容李氏對我下的毒,一命抵一命,我已是不虧欠他的了?!毕穆邃裆洌捴泻x只有她自己才明白。
旁人聽了只會以為她說的是自己服用了十幾年毒藥,月前更是險些喪命之事,可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夏志河真正的女兒已經(jīng)死了。
一命抵一命,那條命已是還給他了。
“所以現(xiàn)在的夏志河,只是一個負心漢,辜負了我的母親,并且縱容李氏害死我全家的幫兇。而且當年若是沒有他巧言令色騙到了我的母親,更不會有后來的這么多事,我母親和外祖父也不會被李氏害死,所以說他是元兇也不為過!”
武澤辰?jīng)]想到夏洛潼對當年之事了解得如此清楚,不過想到撫養(yǎng)她長大的奶娘便恍然了,想必是那奶娘告訴她的。
聽著夏洛潼語氣森然地說出了這么一番話,武澤辰忽然心有所感,直接開口問道:“難不成你還想報復夏志河?”
夏洛潼忽然勾唇一笑,透著森森寒意道:“可不是只有夏志河,當年他那母親,如今的夏家老夫人也沒少從我娘家得好處,最后同樣也默許了李氏的動作?!?br/>
其實之前的原身并不知道夏老夫人也參與了其中,直到她被接到夏府的那天,也就是成親的前一天。
剛到夏府的原身當場就遭到了一眾所謂親人的羞辱,其中最甚者除了李氏,便是這夏老夫人。
那些惡毒的言語和威脅仿佛還在耳邊,也是直到那個時候,原身才知道竟是連親祖母也容不下她。
“你要向整個夏府復仇?”
看著夏洛潼臉上妖異的笑容,武澤辰心中一動,不知為何竟覺得此時的她就像是盛開在冥河畔的曼珠沙華,雖然滿是危險,卻也嫵媚惑人,引得他的目光難以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