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李秀成兵進皖北（2）

    5月4日清晨，號炮響過，湘軍各路傾出城壘，內(nèi)外夾擊。

    李秀成不敵，退攻廬江。

    廬江守將吳長慶，屹立城頭，拔劍怒呼：此桑梓邦，又吾先人殉節(jié)地，膽敢退守者，殺無赦！

    秀成圍擊二日，不得；復(fù)攻舒城，亦不得。

    泳天安馬融和、梁王張宗禹聞秀成至，速自來援。兩路大軍南北交會，秀成自是歡喜，謂馬融和道：扶王陳得才部，現(xiàn)在何處？

    馬融和道：啟稟忠王殿下，陳部應(yīng)在陜西殺妖，去歲英殿被縛，陳部自陜返皖，與我等竭力救援，無奈天不遂人愿。

    秀成道：陜皖之間，相隔千里；爾在穎上，爾之小左隊，最為剽悍；殊不知，英王一去，天國坍塌！

    馬融和道：啟稟忠王殿下，彼時，吾之小左隊，已為英王殿下接管，我與沃王誓死營救，無奈苗沛霖賊軍勢大。

    秀成嘆曰：英兄分兵四顧，為賊所乘；沃兄鏖戰(zhàn)僧妖，勢單罹難；二兄皆去，殊屬可嘆！

    張宗禹叩拜，道：啟稟忠王殿下，正黃旗旗主張宗禹，愿附忠殿麾下，沖鋒陷陣。

    秀成道：梁王兄弟，快快請起。兄乃沃王麾下第一戰(zhàn)將，這圍攻六安，還勞兄弟多多襄助。昔日，捻軍各部，紛紛揚揚，浩浩蕩蕩，燎原之勢；今朝，行將零落，為何？

    張宗禹道：啟稟忠王殿下，雉河集十八鋪聚義后，淮河南北，居者為民，出者為捻，所以遍地皆捻；然黃白藍黑紅五旗，各旗互不統(tǒng)屬，遂為僧妖所乘。吾叔為叛妖迷惑，僧妖戕害。不誅二妖，吾妄為閻王！

    秀成道：兄氣浩然，可泣可嘆，明日吾等先取六安，爾后入鄂，降妖除魔。

    5月12日，太平軍四面圍城，悍然而擊，鏖戰(zhàn)一日，未沾城垣。

    戰(zhàn)暇時刻，六安守將、候補道曾廣翼謂六安知州何家聰?shù)溃菏Y之純遺留兩營兵丁，僅有千人，得虧何兄力修東城三十余丈，北城十丈，西城二十丈，此之雄墻，可抵萬兵。

    何家聰?shù)溃毫膊慌c別州同，屏障東南水陸通，山環(huán)英霍千重秀，地控江淮四面雄。六安若失，賊逆順勢入鄂，不堪設(shè)想。你我并力死拒，確保城垣，以報撫臺大人知遇之恩。

    曾廣翼道：賊攻無為、廬江，湘軍傾巢而援，吾部亦乃湘營之軍，不知鮑超應(yīng)援及時否？希帥逝后，其下之軍，一分為五，蔣凝學(xué)、蕭慶衍、成大吉、毛有銘、王載駟等各領(lǐng)一支，彼此互不統(tǒng)屬，逢此大戰(zhàn)，兇多吉少。唐撫臺起于同儕，空有一身正氣，難調(diào)眾人之口。

    何家聰?shù)溃簱崤_大人唐訓(xùn)方總統(tǒng)諸軍，亦屬湘部，鮑春霆必定馳援。吾等堅守之余，待賊力疲，絕地反擊。

    太平軍久攻六安不下，李秀成親臨督戰(zhàn)，秀成一聲令下，三門開花大炮隆隆而鳴，炮聲響處，東門城垣坍塌六七丈，太平軍呼嘯涌入。

    危急關(guān)頭，何家聰親率二百騎隊，圍堵缺口，圈殺入城之兵。

    強攻不成，李秀成遂令各軍，逼城筑壘，復(fù)行坐困之方。

    援軍未到，何家聰弗等，5月17日夜，家聰親率三百死士，強出城垣，突襲太平軍營壘，斬殺太平軍富天豫張承得、左監(jiān)議劉朝柱以下百人。

    李秀成大驚，道：如此堅厚之城，如此強悍之妖，何時可克？傷病盈營，糧資耗盡，此時不退，吾軍必潰。

    納王郜永寬道：廬江、無為皆為妖占，鮑彭諸妖虎視眈眈，吾等自何而退？

    秀成道：楊輔清、黃文金、劉官芳、古隆賢部，現(xiàn)至何處?

    郜永寬道：探報，楊輔清順寧國，劉官芳出徽州，古隆先出太平，黃文金出青陽，四部皆已西征，已近皖贛之交。

    秀成道：皖南諸軍，全皆敷衍行事，但凡一部悍然入贛，鮑妖焉能渡江擊我！去歲，吾飭令扶王陳得才，偕賴文光、藍成春、梁成春三王，北上豫陜，招足人馬，二十四月之后，回救天京；今已年整，明年此刻，吾必與扶王攜手諸位兄弟，再戰(zhàn)天京，剿逐湘妖。

    張宗禹、馬融和皆道：全憑忠王殿下差遣。

    秀成再道：現(xiàn)今，吾糧資火藥皆缺，無力再戰(zhàn)，速傳吾令，大軍趨東，逾廬州、滁州之北，直入天長，籌得糧資，南下儀征、六合，自兩浦、九洑洲渡江。

    太平軍退卻，曾廣翼、何家聰大喜，急忙上稟安慶。

    曾國藩聞聽，道：這月初六，曾璞山稟報賊逆復(fù)至六安，初七又報回竄之賊逆被圍而退，都不足信。忠酋究竟東去與否，馬融和與忠酋分行與否，苗沛霖、李昭壽與忠酋聯(lián)系與否，都不得而知。

    歐陽兆熊道：鮑春霆來報，言其由巢縣前行，幾百里內(nèi)寸草不生，辦柴極難，糧資運轉(zhuǎn)更為不易。鮑部尚且如此，忠酋二十萬之眾，絕不復(fù)返不毛之地，忠酋必定順東而遁。我軍宜速追剿三河、桐城、舒城地方。

    曾國藩道：忠酋佯至上游，乃示之其形，合、廬、舒、桐、三河五處，吾皆有勁兵守之，潛、太以上，又有成、李兩軍，賊逆主軍必定竄逃下游。速傳吾令，蕭慶衍部扼守運漕，彭玉麟、劉連捷、毛有銘三部，速剿閘鎮(zhèn)、巢縣、和縣、含山等地，斷賊后路。霆部亦必速返，堅扼下游，聯(lián)手御賊。

    歐陽兆熊道：忠酋若真由上游東竄，豈不逃之夭夭。

    曾國藩道：無妨，上游之地，頻年戰(zhàn)亂，復(fù)經(jīng)苗沛霖、李昭壽搜刮，全皆不毛，忠酋大軍即至，亦無補充。速傳吾令，曾國荃統(tǒng)率雨花臺二萬之眾，切勿一味呆守，務(wù)必分出一支活兵，擾襲金陵。李鴻章、左宗棠，攻蘇擊浙，亦應(yīng)竭力。

    彭玉麟、毛有銘、劉連捷、鮑超得令，迅即聯(lián)手，合攻巢縣及其周邊要隘。蕭慶衍按捺不住，留一軍扼守運漕，自率主軍，加入戰(zhàn)團，五部連擊半月，終破巢城。

    劉連捷、蕭慶衍乘勝圍攻含山，6月10日，鮑超霆軍亦至，含山太平軍心驚膽戰(zhàn)，不戰(zhàn)而退。

    鮑超、蕭慶衍馬不停蹄，星夜奔襲，偕成發(fā)翔水師，合攻和州。

    對王洪春元不敵，再退江浦、浦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