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可以,她當(dāng)然也希望白露能夠一直保持現(xiàn)在單純天真的性子。
可她要面對的局勢越來越錯綜復(fù)雜,只府上那些人,依白露現(xiàn)在的性子,都應(yīng)付不來,更別說那些詭譎云涌了。
白露不會離開她身邊,她也不敢保證自己能時時刻刻都顧著白露,只能讓她有自保之力。
“我不明白小姐的意思?!?br/>
白露癟了癟嘴,她從小就不聰明,之所以能留在小姐身邊伺候,也不過是因為,有些人不希望小姐過得太好,這才派了她這么一個不成器的過來。
這個中緣由,她知曉,小姐自然也知曉。
可小姐從來都沒有嫌棄過她,相反,還待她情同姐妹。
她小時候就發(fā)誓,這輩子不論如何,都要跟著小姐。
她想,她不需要懂太多東西,只要知道怎么照顧小姐就行了!
白露是這么想的,也是這么說的。
檀織許不贊同地點了一下她的鼻尖,“別胡說,你也要變強(qiáng)才行啊?!?br/>
“那這和成記放咱們鴿子有什么關(guān)系呢?”白露惦記的,無非就是那成東家讓她家小姐白白等了一早晨,就只等來小廝送來的一句不來了,連一句解釋都沒有罷了。
說白了,她見不得檀織許受委屈。
“他來不來,我們失去了什么呢?”檀織許柔聲詢問,她恨不能將自己所知,都掰開了揉碎了說給白露聽。
白露想了半天,晃了晃腦袋,“好像,是沒失去什么?!?br/>
“既然如此,為什么要生氣呢?”檀織許笑著問。
“可是,我們不是說好了……”
“說好了也會變啊?!碧纯椩S拍了拍白露的肩膀。
就像,她少時也曾不知羞地扯著顧懷璟的衣袖,說以后長大了要嫁給他。
如今不還是另嫁他人了。
這世上,本就有很多身不由己。
俞家和靜安侯府孰強(qiáng)孰弱,這京中的人,心里都有一桿秤。
成記不過是在靜安侯府與俞家的博弈之中,選擇了他認(rèn)為分量更重的一方罷了。
或者,也不是只有成記這樣認(rèn)為。
換做是任何人,在落魄的靜安侯府和風(fēng)頭正盛的俞家之間,都會毫不猶豫的選擇俞家。
墻倒眾人推,樹倒猢猻散,這本就是常態(tài)。
而她,即便是心中不甘,也只能接受,然后在這夾縫中,找到她生存的一隅之地,之后,反敗為勝。
白露看著檀織許將棋盤上的黑白丸子一顆一顆撿回棋盒之中,依照對檀織許的了解,知曉她大概是做了什么決定。
“小姐,那接下來,我們該怎么做?”
檀織許挑了下眉,“當(dāng)然是回府了,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不與當(dāng)家人說說呢?”
老夫人那邊,還有大夫人那邊,應(yīng)該都還等著她的消息呢,她怎么能讓她們失望呢?
老夫人又在求神拜佛,檀織許心底冷笑一聲,快步進(jìn)去,攪亂了老夫人,“娘,祥麟閣的生意,出了點意外?!?br/>
老夫人正要斥責(zé)檀織許沒有分寸的話,也堵在了嘴邊,“怎么回事?”
昨天她還得到消息,祥麟閣的生意做得風(fēng)生水起,日進(jìn)斗金呢。
她好幾個有一陣子沒聯(lián)系的老姐妹,都給她送了帖子,說是許久沒見了,讓她過府去坐坐,品品茶,敘敘舊。
人老成精,她又怎么會不明白那些老東西的心思。
不過是瞧著祥麟閣上了臺面,連帶著侯府也在權(quán)貴之中又露了露臉,這才想起她了。
但侯府也需要這樣的風(fēng)光,她便將邀約都應(yīng)下來了。
哪成想,今日正要去赴約呢,檀織許就慌慌張張地跑回來。
“你好歹也是侯府的二夫人,出門在外行走,代表的是侯府的臉面,這樣慌慌張張的,若是被人瞧去了,豈不是叫人笑話咱們侯府了?”
檀織許趕忙收斂了神色,“兒媳知錯了,日后定然謹(jǐn)言慎行?!?br/>
老夫人這才滿意地“嗯”了一聲,“你方才說,祥麟閣的生意出問題了?”
“兒媳也沒想到,昨天下午,我出去的時候,被俞家那位攔了馬車,對咱們祥麟閣搶了他瓊林閣的生意很是不滿,聽那意思,是要和咱們掰手腕呢?!?br/>
“兒媳也是到剛才,才反應(yīng)過來,擔(dān)心會鬧出亂子來,就趕緊回來請娘定奪了?!?br/>
俞硯辭違背父親的意愿,不肯入仕,反而去做生意這事兒,早些年在京城鬧得風(fēng)風(fēng)雨雨,老夫人也是有所耳聞的。
當(dāng)時她還暗地里覺得俞硯辭太胡鬧,放著好好的前途不要,凈做些不上臺面的事情。
卻怎么也沒想到,時隔幾年,俞硯辭竟然和他們家對上了。
俞家現(xiàn)在的權(quán)勢,并不是他們侯府能夠硬碰硬的。
若是早幾年,為了避開俞硯辭的鋒芒,沒準(zhǔn)老夫人會讓檀織許退讓。
可如今祥麟閣幾乎支撐了侯府的所有開銷,若是退讓了,他們侯府就要節(jié)衣縮食了。
而且俞家是權(quán)貴,俞硯辭卻沒有官身,只是個商人。
若是侯府被俞硯辭打壓了,這傳將出去,日后還有誰會敬著他們侯府?
“慌什么!”思來想去,老夫人還是一咬牙,“他俞硯辭還能讓人來砸我們的鋪子不成?”
“這……”檀織許不敢表態(tài),萬一呢?
傳聞俞硯辭此人囂張跋扈,誰能摸準(zhǔn)他會不會不按套路出牌?
“既然他和我們過不去,我們也沒必要再給他臉面了,你自去施為便是?!?br/>
“可……”檀織許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若是與俞硯辭斗一斗,祥麟閣這段時間的進(jìn)賬,可能會有所消減?!?br/>
這句話,才是檀織許今日過來的主要目的。
她和這侯府,有著血海深仇。
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賺來的銀錢,最后都拿來喂養(yǎng)不熟的白眼狼。
靜安侯府這一家子,她會親手送她們踏入地獄。
在此之前,她也應(yīng)該稍微收一點利息。
商戰(zhàn)這事兒,老夫人早些年也是管過家的,“你去吧,實在不行,府上的開支就縮減一些?!?br/>
“是?!碧纯椩S躬身應(yīng)下,“兒媳現(xiàn)在就去安排了,接下來這段時間忙起來,兒媳就歇在祥麟閣了,娘在家也要照顧好自己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