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黛聽白巖這么說便看了他一眼,白巖長得十分俊秀,身上穿著一件學(xué)生裝,之所以稱為學(xué)生裝并不是說說只是學(xué)生才會穿,而是一些進步青年都喜歡穿,類似于西裝但又不是西裝,穿上去顯得格外精神。。
白巖是個熱情的人,從他臉上的表情就可以看出來,見楚清黛來了他急忙放下手邊的工作,來到他面前伸出了手說道:“你好,我是白巖。”
楚清黛看了看白巖伸出的手,微笑著福了福,很有一個淑女應(yīng)有的儀態(tài)。白巖被拒絕了倒也不尷尬,十分自然的收回手,從瀟幽的詩里他就知道她不是個摩登的小姐,現(xiàn)在一看果然如此。
白巖介紹完自己又給楚清黛介紹身邊的人,“這幾位你或許不認識,但是說起他們的名字來你應(yīng)該不陌生,他們都是咱們報社的中流砥柱,這位是老舍人,這位是葉嘉,這位是惜文”白巖十分熱情的給楚清黛介紹這些人,雖然都是一些陌生的人,但是說起他們的筆名楚清黛還真不陌生,以前他也看過不少他們寫的文章。
介紹完了幾個作者,白巖又介紹了一下其中的兩個女孩子,“這位是文殊,這位是夏萱,都是咱們詩社的人,平時經(jīng)常來這里幫忙。”這兩位女孩子都穿著時下最常見學(xué)生裝,月白色短襖,及膝黑短裙,腳上穿著黑皮鞋,還穿著白色的襪子,那個叫夏萱的剪了齊耳短發(fā),文殊則是梳著兩條油光水滑的大辮子。
兩個女孩子都跟楚清黛問了好,不過到底不認識,并不是所有人都如白巖一樣自來熟的,那位叫夏萱的上下打量了楚清黛一眼,看到她上下的裝扮,悄悄地對著文殊眨了眨眼。
楚清黛來之前的確很激動,但是到了現(xiàn)在卻是平靜了下來。白巖給她介紹人認識,她便笑著點點頭。文殊和夏萱的小動作當(dāng)然逃不過楚清黛的眼睛,只不過她是假裝看不見罷了。
楚清黛來了以后,過了一會兒又陸陸續(xù)續(xù)的有人來了,等到人到齊了,白巖便站在鐲子中央說道:“很感謝大家能在百忙之中參加這次作者交流會,我們辦這次交流會的目的就是為了大家能更進一步的提高,大家不要拘束盡情交流便是?!?br/>
白巖說完,大家便開始自發(fā)的鼓起掌來,白巖擺擺手示意大家停下然后才說道:“這次我給大家介紹一位新同事,這位是楚小姐,也就是瀟幽居士,相信大家都讀過她的詩,她的詩很有靈氣,相信她的到來一定能給大家?guī)硇碌氖斋@。大家歡迎?!?br/>
然后又是掌聲,楚清黛挺直了身板,一副大家閨秀的姿態(tài)端坐著,面上看不出什么,但是腦子里卻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個聚會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樣。聽見別人的掌聲和各種各樣打量的眼神,楚清黛暗地里皺了皺眉,其實她并不喜歡這種方式。
好在大家還記著今天的目的,一個短暫的歡迎儀式過后,大家便討論起文學(xué)來,楚清黛這才收起了隱藏在眼角的不耐,打定主意跟眾人辯論一番。說起做學(xué)問,其實這里面真不見得有人比得過楚清黛,她啟蒙早,別說是詩詞就是男人的四書五經(jīng)也讀過,她一直不知道自己文章的問題出在哪里,今天來的主要目的就是找到自己的答案。
楚清黛正在一邊聽兩個人討論文章,因為精神比較集中,完全沒注意到白巖把那個叫夏萱的女孩子叫了出去。
夏萱是師范學(xué)校的學(xué)生,還算得上是白巖的學(xué)生,不過白巖歷來講究師生平等,從不擺老師的架子,因此夏萱被叫出來以后,便笑著說道:“白老師,你叫我出來做什么?”說完以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臉上有了一些小羞澀。
這個時代的師生跟任何時代都有所不同,不再講究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女學(xué)生跟學(xué)校的老師走到一起的很多,這也是一種流行。白巖有學(xué)問,人長得帥,幾乎是夏萱所在的師范學(xué)校里面所有女生的白馬王子,而夏萱也不例外。
白巖并沒有注意到夏萱的不同,他之所以把夏萱叫出來是因為相對于文姝來說夏萱的性子更好,更容易跟人打成一片?!拔铱闯〗闼坪醺蠹矣行└窀癫蝗?,夏萱你多多幫幫她,好讓她更好的融入我們。”
一聽是為了楚清黛,夏萱有那么幾分不高興,“老師,你為什么這么照顧她,你沒看出人家都已經(jīng)成親了呢。而且你看她的穿著打扮,再加上說話都那樣的一看就是那些三從四德教養(yǎng)長大的女子,說不定還裹了小腳呢?!边@個時代的女子,尤其是舊式的女子是很容易辨認結(jié)婚與否的。再加上剛才楚清黛也說了夫家姓徐,就更證明了她已經(jīng)成親了。
聽夏萱這么說,白巖臉上收了幾分笑容說道:“正是因為如此我們才要更多的幫助她,她的文采那么出眾,應(yīng)該去大學(xué),去更廣闊的天地,不能被封建婚姻給舒服住了腳步。夏萱,你身為新時代的進步青年該盡力幫助她才對,怎么能說這種話。
見白巖這么嚴肅,夏萱臉色有些微熱,這跟剛才的害羞不一樣,是尷尬的,不過到底說了一句,“好的,白老師我知道了。”見夏萱這么說,白巖才滿意的點點頭,然后重新進屋去了。
今天的交流會只有一上午的時間,到了中午要散場的時候白巖站起來說要請大家吃飯,因為來的大多是年輕人,有人請客當(dāng)然都很開心,不過楚清黛卻拒絕了,她到底是惦記女兒的,再加上還要回去給女兒喂奶,再說她這次的目的只是為了跟這些作者互相學(xué)習(xí),至于后面的聚餐則沒什么必要性了。
說到底楚清黛其實并不是很喜歡這樣的場合,不過今天她也收獲了不少,因此仍舊十分禮貌的跟大家道謝。
只是這里面除了楚清黛,別人并不是她那樣想的,就連夏萱眼里都有了一些同情,白巖更是,他上前一步,對著楚清黛說道:“楚小姐,以后我們大家都會幫助你的,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可以盡管來找我們?!?br/>
楚清黛十分敏感的感覺到了眾人對她的同情,這讓她很疑惑,不知道他們在同情什么。至于白巖,楚清黛更是覺得雖然他的確有幾分文采,不過人卻也有些輕浮,白巖怎么也沒想道只不過經(jīng)過了短短一上午就讓她在楚清黛這里的印象大打了折扣。
跟眾人告辭,楚清黛出門便上了黃包車,她也沒想到這次交流會會這早結(jié)束,本來還以為怎么也得到下午的,不過想到今天卻又收獲楚清黛又高興了起來,坐在黃包車上臉上都一直掛著笑容。
黃包車夫不住的感嘆徐虎好福氣,據(jù)說當(dāng)初徐虎不過拿五塊錢的聘禮就把媳婦兒娶進門了,這么漂亮的媳婦兒才只要那么點兒聘禮也不知道從哪修來的福氣。
楚清黛走了,白巖見她走路的姿勢似乎都受過嚴格的訓(xùn)練更是為這位有靈性的女孩子感到傷感,當(dāng)下便說道:“我覺得我們應(yīng)該要幫助她,幫助她脫離苦海,這么有才情的一個女子怎么能陷在封建婚姻的牢籠里,那樣會慢慢消磨了她的靈氣。”
聽白巖這么說,旁邊的幾個男生和夏萱幾個都點頭附和,只有那個叫葉嘉的聽到白巖這么說下意識的皺了皺眉毛。
他絲毫沒覺得這位楚小姐有任何可憐的需要拯救的地方,甚至他還在這位楚小姐的身上聞到了一股同類的味道,那就是骨子里清高,也不知道白巖有沒有注意到,這位楚小姐就連眼神也是極為高傲的。這樣的人他完全感覺不到有任何需要拯救的地方。
跟他有同樣想法的還有文姝,不過歷來文姝的話就不多,她也只是因為自身經(jīng)歷的原因格敏感罷了。
楚清黛絲毫不知道自己走后會讓白巖一群人有這么多的想法,雖然這是她為數(shù)不多出門的次數(shù)之一,但是楚清黛也并沒有在路上多做停留,直接讓黃包車夫把自己拉回了家。其實現(xiàn)在的這個北平城跟以前的京城差不了多少,唯一新鮮的也就是那些別墅洋房,亮如白晝的燈光跟琉璃做窗戶的房子了,才開始會新鮮,但是時間長了也就沒什么了。
楚清黛回來的時候許媽正抱著徐明珠在院子里玩兒,現(xiàn)在的天氣已經(jīng)變暖,不過卻沒有那么暴曬,因此倒也適合曬太陽。
徐明珠今天一上午因為沒見到楚清黛興致都不高,整個人都有些懨懨的,因此許媽這才在喂飽了她以后抱著她出來玩兒,院子里被楚清黛種了不少花,姹紫嫣紅現(xiàn)在正開的熱鬧,徐明珠把一朵花攥在手里,呵呵笑了兩聲,怎么也不肯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