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莼趴在男人懷里,默默流淚:“我是不是好自私?”
“怎么會呢?”段燁澤憐惜的撫摸著女孩的長發(fā),格外的耐心的放輕聲音,“莼丫頭,不要這樣想……”
“萬一……萬一……”祈莼有些許怯懦,“會怨我的吧?”
“可是,莼丫頭,”段燁澤把女孩扶好,站直,與祈莼對視,勾起唇角,“你真的征得寶寶的同意了嗎?他真的愿意就這樣離開嗎?如果……他想要看看這個世界呢?相信我,你那么堅強,寶寶也歷經(jīng)了那么多都還頑強的在你肚肚里,出世后,他肯定比之前更加的堅強……再不濟,還有你陪著他呢……”
還有我在,護著你們,所以,莼丫頭,不要怕……
祈莼直愣愣了許久,才乖巧的點頭。
段燁澤的輪廓更加柔和:“聽我說,祈莼,我們一步步走,讓寶寶自己決定他的去留,如果他想要留下,我就陪你接受他,如果他堅持離開,你至少曾經(jīng)是他的媽咪,你要好好的,他才能放心……”
“嗯……”女孩頓了頓,出聲應了,“謝謝你,段燁澤……”
段燁澤緊了緊環(huán)著女孩的手,兩人沒有言語,卻愈發(fā)的溫暖。
這樣也好,寶寶,你決定吧,你想要看看這個世界,那媽媽就陪著你,不會先你一步離開,如果你覺得太累了,那媽媽幫你看整個世界,一點點說給曾經(jīng)的你聽……
“阿澤……”祈莼看著床邊為她削蘋果的男人,猶豫開口。
“嗯?”段燁澤從手中蘋果上抽出三分的注意力,語氣里不容置疑,“祈莼,你現(xiàn)在不是一個人,你要多為寶寶想想,就算再怎么不想吃蘋果,也要堅持一天一個,這一點,我不會由著你性子來。”
“……我知道……”祈莼咬唇,又默了一會兒,還是決定開口,“我想問的是,已經(jīng)半個多月了吧……”
“卡擦”,一整條的蘋果皮就那樣斷了,段燁澤有些惋惜:“好好的,說這些做什么?我可是好不容易第一次削皮沒有斷,你看你……一句話,就斷了吧?”
“阿澤……我已經(jīng)差不多了,”祈莼愣了愣,無奈笑了笑,知道這是男人不想讓自己太過煩心,可是,她總不能一直都不面對,“你最近臉色總是不好,電話也不斷,我知道,你在等我的態(tài)度,不是嗎?”
“……你知道啊?”段燁澤忍不住要摸摸鼻子,嘆了口氣,一向都知道女孩子聰明,“是,我不太清楚你到底怎么想,又想怎么做,我本打算等你穩(wěn)定一點,再問問?!?br/>
“可以了,那么久了,又不是瓷娃娃,”祈莼搖頭,半臥著,擺弄自己的手指頭,“阿澤,現(xiàn)在外面到底怎么樣?”
“……很亂,”女孩一句多余的話都沒有,直指重點,段燁澤想了想,很是猶豫的給出了兩個字,隨即,看了眼女孩的臉色,并無太大變動,男人猶如找到了思路,開口就比較順暢了,
“外面現(xiàn)在一片亂糟糟……”
怎么會不亂呢?
霍氏老大在河邊守了半個多月,警方幾次勸慰,都被李游打發(fā)了,到后來,警方只剩下了一小對人馬。
霍東辰不撤,那段燁澤這邊的人自然也不能撤,霍東辰那么聰明,只要他段燁澤撤離,肯定就會猜到女孩的去向,到時候順藤摸瓜,查到祈莼,段燁澤相信,這對于霍東辰來說,絕非難事。
可是,女孩到底想要何去何從,段燁澤不知道,他也看得出,女孩也不知道,所以,只能耗著……
霍氏是大家族,段氏是勢不可擋的黑馬,兩方人馬什么也不干,就守著河邊一次次打撈,嗅覺敏銳的娛記自然而然的有了些許聯(lián)想,后來,不知哪里風聲暴露那晚落水的人是霍家少夫人,消息一出,一片嘩然。
再加上祈氏頹勢已經(jīng)顯露,霍氏袖手旁觀不說,還趁機明面收購,祈氏一次次到霍氏大樓鬧騰,要霍氏還祈氏女兒,博取公眾同情……
這樣那樣的事情夾雜在一起,一時間,各樣的話滿天飛,豈止是一個“亂”字可以說的?
“嗯……”祈莼點頭,亂,她早就想到了,可是,她沒有想到,霍東辰會親自守在她落水的地方,堅持打撈,二十多天啊,還是夏季,就算是打撈上來,也已經(jīng)面目全非了吧?
那個男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所以,祈莼,”段燁澤收拾好手中的蘋果,低聲開口,“你想回去嗎?”
“???”男人聲音太過低沉,接過蘋果就啃了的女孩一時間沒有聽清男人說的話,下意識的抬頭,“回哪兒?”
“回霍氏,回到霍東辰那里,”終究要面對這個問題的答案,段燁澤抬頭與女孩對視,格外的認真,“莼丫頭,想好,在回答我,我需要為你做下一步的打算……”
我也要知道,你要不要離開我……
“阿澤,你在開玩笑嗎?”祈莼仿佛聽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滿面的詫異,眼里的疼痛一閃而過,漫天冰涼涼的水淹沒她的感覺再一次席卷而來,下意識的環(huán)住自己的胳膊,“我已經(jīng)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這一次,我想好好過……”
愛那個男人,真的是太累了,累到讓她覺得,死都是那么快樂。
可是,上天沒有收她,說明她還不應該去死,既然離開了,那為什么不好好愛自己?
“確定了?”歡喜仿若一瞬間的煙火在天空齊刷刷爆開,段燁澤頗有些不可置信。
“……阿澤,”祈莼放下了手中的蘋果,靜靜地看著自己還沒有什么現(xiàn)象的小腹,笑了,有點句,有點釋然,“我現(xiàn)在不是一個人了,我總歸要為肚子里的這個想想,我受不起折騰了……”
一番話,到了段燁澤耳朵里,聽的格外心酸,小丫頭不過才二十二歲的年紀,語氣卻已經(jīng)連絲毫的當下女孩的活力都沒有,霍東辰,這就是你給她的?
“好,我知道了?!倍螣顫闪巳坏狞c頭,隨即就換了話題,“快點吃了蘋果?!?br/>
思緒一展開,就沒了吃蘋果的心思,索性,祈莼把蘋果放到了一邊,搖頭否認男人不認同的神色:“你打算怎么做?段氏與當?shù)氐幕羰舷啾龋皇强梢员鹊??!?br/>
她不允許面前的男人因為她,去與做事老辣的霍東辰硬碰硬,更不想要給段氏帶來麻煩。
看著女孩滴溜溜轉(zhuǎn)了一圈又一圈的大眼,段燁澤心里舒服了很多,這樣嗯女孩子讓他更覺得有些許熟悉。
知道女孩骨子里一向都是有主意的,段燁澤笑著開口:“你有什么想法?說說看?”
“他之所以一再的打撈,只是不愿意相信,我已經(jīng)死了……”兩個字剛剛說出口,額頭就被拍了一下,祈莼吐了吐舌頭,妥協(xié),“好吧,我已經(jīng)……那個啥了,所以,只需要整出來一個我已經(jīng)那個啥了的事實,就可以了?!?br/>
“你是說……”段燁澤愣了愣,有些皺眉。
“現(xiàn)在是夏季,二十幾天,水里溫度比較低,可也終究不是山里,”祈莼咬唇,思索著自己曾經(jīng)看過的那些推理與刑偵筆記,“泡了那么久,肯定已經(jīng)看不出具體模樣了,你只需要找到一個跟我身高,體型,頭發(fā)差不多的……放在駕駛上,剩下的,就應該是找到車了……”
段燁澤不是沒有想過這樣的方法,可是,總覺得哪里別扭:“莼丫頭……”
“阿澤,那不是我……”祈莼知道男人心里還是不能接受之前的事情,安撫道,“我不是好好的躺在這里跟你出壞點子呢嘛?”
“……幸好……”段燁澤回了神,吐了口濁氣,幸好那天晚上,小丫頭冷靜,不然,人鎖在車里,他怎么還能拉的住她?
方法就這樣敲定了,段燁澤一再猶豫著問了祈莼,哪怕,他知道,他可能會把眼前深愛的人送到別的男人懷里,可是,他愛她啊,她想要的,他都愿意給啊……
“能不能偷偷幫我告訴孤兒院的院長媽媽這個事實?”祈莼咬唇猶豫,她怕黨眉接受不了……
段燁澤皺眉,搖頭:“不可以,霍東辰早早就把你所在的孤兒院監(jiān)控了……不能露出馬腳,做戲就要做真……”
“……可是……”祈莼終究還是默了,她也知道,那樣有太大的風險暴露了。
段燁澤愈發(fā)的忙碌,一切準備就緒,事情徐徐發(fā)展……
“老大老大……”在河邊打撈的人突然驚訝高喊。
霍東辰皺眉。
“好像……撈住了什么……”
“拉上來!”霍東辰冷聲。
最近他們打撈上來的東西多的數(shù)不勝數(shù),真真造福了各個部門,為環(huán)保部清理了河道,為公安部找到了不少丟失人口……
唯獨就是沒有他想要找到的……
沒有也好,至少還能有些許僥幸心理,可是留在剛剛,霍東辰感覺,自己的僥幸心理,也沒了
一輛火紅色的蓮花超跑被重型機器從河里拖拉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