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家老大喬金勇趕緊給朱相宜賠了個笑:“朱大夫,我爹不是那個意思——您先等等。”
朱相宜脾氣很好,聞言點(diǎn)了點(diǎn)頭,在一旁理著自己的藥箱。
喬金勇把他爹拉到一旁,壓低聲音急急道:“爹,你瘋了不成?這逃荒路上,指不定就有什么三病兩災(zāi)的,到時候還不是得靠這朱郎中?你得罪他做什么???不就是三十文嗎?”
喬老漢一想也是,但他素來好面子,被兒子這么直說,一張老臉也有些掛不住,他繃著臉有些不悅道:“你是不當(dāng)家不知柴米油鹽貴,什么叫不就是三十文?”
喬金勇一聽他爹這話風(fēng),就知道他爹的意思了。
就是拉不下臉來唄。
他眼珠子一轉(zhuǎn):“爹說的是,不過,兒子有辦法。”
喬老漢狐疑的看了一眼喬金勇。
喬金勇給了喬老漢一個“看我的”眼神。
他走向朱相宜,陪著笑,叫了一聲“朱大夫”。
朱相宜客氣的點(diǎn)頭,重復(fù)了一句:“診金三十文。”
喬金勇搓了搓手,臉上是諂媚的笑:“朱大夫啊,我們喬家是厚道人家,也不至于不給這三十文。不過呢……”
他話音一轉(zhuǎn),“我家三妹是你們村子的,你應(yīng)該也認(rèn)識,就是梅家那個帶著四個小鬼的喬寡婦……這三十文,你找她要去。”
朱相宜眉頭又皺了起來。
他平日里忙于整理藥材,給村子里不舒服的老人看病配藥,對村子里的風(fēng)言風(fēng)語也只是聽了個大概。
眼下喬金勇說讓他找喬畫屏要這三十文診金,他一時也沒反應(yīng)過來。
偏生喬金勇這會兒還大咧咧的過來摟著他肩膀,半推半帶的把朱相宜往外送:“……朱大夫放心,你就只管問我三妹要就行,我三妹鐵定給。”
等朱相宜反應(yīng)過來,他人已經(jīng)離著喬家好遠(yuǎn)了。
喬金勇撒腿跑了。
朱相宜嘆氣搖了搖頭,只得回流金村休息的地方。
偏生這會兒日頭也落了些,沒那么曬了,村長讓人敲了鑼,提醒村人們趕緊收拾行囊,準(zhǔn)備出發(fā)。
朱相宜也就沒立馬去找喬畫屏。
長長的逃荒隊(duì)伍,蜿蜒了大半條山路。
因著村人們大多都在小溪里洗過澡,也還算神清氣爽,下午這趕路的效率倒是比尋常要快了些。
這可算苦了喬家人。
喬金輝被抽了十鞭子,不好趕路,只能讓他坐在推車上,由老大喬金勇,老二喬金仁分別推著。
喬金輝怎么說也是個十來歲的大小伙子了,重量不輕,這樣一來,等于是給喬金勇跟喬金仁多加了份重活,累得兩人夠嗆。
別說喬金勇喬金仁本人了,就是他們倆的媳婦,于氏秦氏,都頗有怨言。
兩人又不好說小叔子什么,不然,眼下已經(jīng)紅了眼的婆婆喬廉氏絕對會撕了她們!
于氏跟秦氏只能把這份怨氣都算到了喬畫屏身上。
但凡當(dāng)時喬畫屏幫著小叔子說幾句,小叔子能被打成這樣?
她們心中有怨,自然是在喬廉氏耳邊說個不停,喬廉氏這一下午,火氣就沒下來過,被兩個兒媳婦左一句右一句說的,恨不得操起大棒來直接把喬三丫那個逆女狠狠揍一頓。
……
待到日頭西斜,快要看不清前路的時候,這長長的逃荒隊(duì)伍停了下來,開始修整。
朱相宜這才去找了喬畫屏。
梅家?guī)讉€孩子,正在梅清曜的帶領(lǐng)下堆灶生火,喬畫屏在一旁切著先前留下來的一點(diǎn)腌肉。
見朱相宜過來,喬畫屏還有些詫異:“朱大夫過來啦?”
朱相宜還怪不好意思的,多少帶點(diǎn)磕巴的把喬家人讓他來找朱相宜要診金的事一說。
喬畫屏一聽,眉毛一挑,跟朱相宜道:“朱大夫,我娘家先前拿了我三十兩銀子去,還沒還,只拿了小半袋糧食抵賬,這等于是還欠著我的。我是斷斷不會再給他們出錢的?!?br/>
朱相宜臉微微漲紅,顯然有些尷尬。
“這事是我家私事,把朱大夫給牽扯進(jìn)來,真不好意思?!眴坍嬈量焖俚?,“朱大夫,你先回,稍等我會兒。等我給孩子們做好飯,我過去尋你,咱們一道過去。這三十文診金,我一定幫你要到了?!?br/>
朱相宜猶豫了下:“我一會兒去找他們說就行……”
“沒事,我也一道過去。”喬畫屏又低下頭去開始切那塊小小的腌肉,“喬家人這樣做,也著實(shí)有些過分,不鬧他一場,搞得人盡皆知,怕他們以后還會借此來個大的……朱大夫就當(dāng)幫我的忙。”
朱相宜似是明白了,應(yīng)了。
走之前,他猶豫了下,同喬畫屏道:“……我看你臉上的胎記,好似越發(fā)淺了,要不給你把把脈看看?”
他看了不少醫(yī)術(shù),醫(yī)書中可從未記載過這種情況,他擔(dān)心,可別是喬畫屏這身體出了什么問題。
喬畫屏倒是知道為何。
這些日子,喬畫屏一直在陸陸續(xù)續(xù)的服用那空間鐘乳石上流下來的靈水,大概是因著靈水把身體素質(zhì)強(qiáng)化的越發(fā)好了,這臉上的胎記也越發(fā)的淺了。
喬畫屏大大方方的把手伸了出去。
朱相宜忍不住看了一眼喬畫屏的手腕。
連日的暴曬,女子的手腕卻依舊瑩白如玉,皓腕似雪,白得有些晃人眼。
朱相宜一慌,趕忙收回了視線。
他莫名的臉有些發(fā)熱,垂著眼,手指搭上了喬畫屏的手腕。
沒過幾息,他便燙手一般,慌忙把手收了回來。
“挺,挺好的,沒啥問題。”朱相宜丟下一句,匆忙走了。
他耳根都有些微微發(fā)熱發(fā)燙。
喬畫屏倒沒多想,她自己其實(shí)也懂些醫(yī)術(shù),知道自己身體強(qiáng)健的賽過一頭牛。
她手上速度加快,把那腌肉給切成肉丁,跟野菜一拌,正好,旁邊放著和好的面,也發(fā)酵的差不多了,她手腳麻利的開始包起了野菜大肉包。
包好后,又稍稍發(fā)酵些,這才上水開蒸。
喬畫屏算著時間,順道找杜大娘借了針線,極有耐心的給梅清曜衣裳破了的地方縫了幾針。
梅清曜在一旁看著,臉也有些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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