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錯了我錯了,幾位大俠,小竹姑奶奶,求求幾位放了我吧!我可再也不敢了!”
跪倒在地的二賴口中求饒,對著小竹等人作揖不斷,望著一臉懊悔的二賴,小竹沒有出聲。二賴嚎哭一會兒,居然沒人理他,于是雙膝向前,想要伸手去抱小竹的大腿繼續(xù)哭嚎,小竹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連忙向后退去。
只是二賴的手還沒觸到小竹裙角,人就被董江元飛起一腳踹了出去。隨著“龐然大物”落地的悶響聲,小竹不由自主的望向董江元的側(cè)臉。她這才發(fā)現(xiàn)平日里吊兒郎當?shù)亩?,此時正嘴唇緊抿,一雙眉頭微皺,一臉冷漠的望向地上的二賴冷冷出聲:“說,是你指使你這么做的?”
“哎喲,我的老腰喲…”二賴躺倒在地哼哼唧唧,對于董江元的問題裝傻充愣當做沒聽見,可董江元怎么會讓他如意算盤打響,向前走出一步,他抬起腳踩在二賴胸口。
“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董江元抽出了別在腰間的匕首,一手比劃著匕首,他一面開口恐嚇二賴:“你要是再不說…那可就別怪我沒給你機會了…”
“我說我說——”看到董江元拔出匕首,二賴連連擺手求饒,小竹和林大牛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還不快說!”
“是…就是…”二賴吞吞吐吐,抬眼望見三人一臉不耐,隨時都有可能把他就地解決時,他連忙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大聲道:“我說了你可別再追著我不放,陸家二丫頭,就是你以前的秀云嫂子,喬秀云指使我干的!她說了,只要事辦成,就給我二十兩銀子作為酬勞!”
“什么?”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小竹的思緒是飄忽的,早就知道喬氏看她不順眼,哪知竟然會這么想置她于死地。
“你是說喬氏…”
后面的話小竹沒有再說下去,經(jīng)過董江元和林大牛一陣嚴厲的盤問,二賴子一五一十的把所有知道的都交代了出來。
小竹無法接受這樣的結(jié)果,第一件事就是要去找喬氏對峙。林大牛是最清楚她與喬氏之間的“恩怨”的,這會兒只沉默不語并不相勸。董江元也想看看這個心腸歹毒的婦人是個什么模樣,是以對小竹的決定支持大于干涉。
至于二賴子,把他綁到官府反而對小竹的名聲無利,這時董江元和林大牛達成了絕對的默契。兩人把二賴痛揍了一頓,用布條堵住嘴再用麻繩綁住把他吊在了樹上,這種人不教訓一頓,永遠記不住什么人不能惹。
看著二賴子像掛在半空的燈籠一樣的左右搖擺,小竹忽然有點想笑。幾人對視一眼,堂而皇之的離開,至于二賴,就讓他在這里自生自滅,樹林經(jīng)常過人,總不會讓他見了閻王,如此讓他吊在半空吃吃苦頭也好。
離開楊樹林,小竹和董江元林大牛沿著原路重返破廟,方才聽二賴說他們找到破廟的的時候,喬氏也在的,可是他們卻沒有看到她,這么想她當時一定是找了個地方躲起來了。喬氏懷有身孕,自然腳力要慢上許多,如果他們加快折返的速度,說不定還能追上她。
不一會就趕到了破廟旁,穿過破廟來到前門,小竹第一個走下臺階,抬起腳步剛走了一步,她的視線里就映入一人,只見不遠處的小坡底下,喬氏昏倒在地的身影驟然闖入眼簾,她的下|身裙裾處俱是嫣紅的血色。
在小竹尖叫聲出口的那一刻,她身旁的董江元和林大牛雙雙背過身去,小竹“蹬蹬”下了臺階,來到喬氏身旁,小坡底有土塊碾碎和雜草被壓過的痕跡,看來喬氏是不小心滑倒了。
“你們兩個,還不救人!”小竹抬首怒吼,冷不防有一物迎面丟來,一下子落在了她的腦袋上。伸出手扒拉下來,她這才看清一前一后丟來的竟是董,林二人的外衫。
多余的話不必再說,小竹揚起衣衫凌空展開,層層而快速的圍在喬氏身上,隨著她的一聲“好了”,董江元和林大牛紛紛走下臺階。到了小竹身旁,林大牛第一個先蹲下身去,由董江元和小竹攙扶喬氏穩(wěn)著她的身子靠近他的背上。
一日后
喬氏醒來的時候臨近黃昏,夕陽的余暉幾乎在她房間的窗前灑滿柔和的光輝,瞇著眼睛,好不容易適應(yīng)了光線的喬氏睜開眼睛,心懷戒備的打量周圍的一切。
這里是她出嫁前的閨房,難道她回家了?不對…蔡氏搖頭,她明明是和二賴子在破廟里發(fā)生爭執(zhí),然后小竹就來了…再然后…
想到這,喬氏驚呼的尖叫一聲,撫住肚子,不同于往常那種血脈相連的靈犀感,她只感覺到一片死氣沉沉,竟已絲毫沒有孩子細弱的氣息。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去哪了!”
感受不到生命存在的喬氏悲切的大喊,吼叫聲引來了堂屋里坐著的眾人。
陸青林獨自一人踏步,喬氏正在歇斯底里的雙手捶著床鋪哭叫喊鬧。陸青林的面容看起來更憔悴了幾分,一眼就望見陸青林沉穩(wěn)的面容,喬氏停止了哭喊,無聲低下頭去。
“你知道是誰把你送來的么?!卑崃税鸭t椅在喬氏的床鋪旁,陸青林不冷不淡的開口。
喬氏大智慧沒有,小心機倒是不缺,陸青林這般冷淡出口,竟也不過問問他們的孩子,已經(jīng)讓她嗅出了一絲不對勁??s了縮身體,她淚在眼里打轉(zhuǎn),“我們的孩子沒了,青林,我也不想活了…”
陸青林冷眼旁觀喬氏似真似假的哭泣,口中愣是不發(fā)一言,就在喬氏吃不準他是想表達什么時,他忽然從胸口處掏出一樣東西,“這是上次被你撕了的休書,這次我把它正式交給你。秀云,你我夫妻一場,到了如今這個地步,也實非你我所愿。你嫁給我,委屈你了,是我…對不住你,可是你千不該萬不該生出害人之心,我們的孩子不是死于意外,他是被你,他所謂的母親害死…”
陸青林的語調(diào)沒有起伏,每一句都像是宣判喬氏的罪狀,又好像是心灰意冷的瞻囑。
當他說出最后一句時,喬氏的一張臉已經(jīng)變成了紙色,呆了半晌,她的眼淚終于無聲無息的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