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了?”
他的眼神凝聚在她身上,似探究,似玩味,看得江清淺的心里直打鼓,還以為他接下來會問一句,誰的?
如此,就糗大了。
還好,他還不至于連這么點兒面子都不給她。
他甚至還裝模作樣的點點頭,然后問道:“檢查過了嗎?”
“???”
“看樣子是還沒查過,這種事情還是謹慎些,既然都已經(jīng)在醫(yī)院了,我還是陪你去檢查清楚吧!”
“?????”
江清淺被他的三言兩語就整懵了,還沒回過神來,慕紹庭已經(jīng)拉著她的手就這么從護士站離開了。
她呆愣的跟隨著他的腳步,兩人就這么從住院部大樓離開。
這么說,他是放棄了去病房找梁昊天這個想法了?
江清淺沒弄明白他的意圖,也不敢這么快就松口氣,只見他拉著她的手一直走一直走,直到走到大樓后面的小花園里,她才拽著他停了下來。
“去哪兒呀?”
“婦產(chǎn)科。”
“???”
“不是說懷孕了?”
“……”這么說,他還真的打算帶她去檢查???
不要呀!
江清淺在心中哀嚎著,不管他是有心還是無意的,她覺得自己必須要跟他科普一下,“那個慕先生,懷孕不是這么檢查的,就算真的懷孕了,那也至少要等到同房十幾天后才能查得出來?!?br/>
“哦,所以呢?”
“所以,我們不是昨晚才……那個……”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一來是因為他的目光太過于壓迫人,二來是因為這小花園里時不時有病人或者醫(yī)護人員經(jīng)過,這種話題畢竟是不宜大聲宣張。
隨著聲音越來越低,她的頭也越垂越低。
從頭頂上傳來的那迫人的感覺不減,但她卻久久都沒聽到他有任何聲音傳來,只能仰起頭來望著他。
慕紹庭的臉上依然沒有太多的不清,就這么盯著她。
江清淺下意識的縮了下脖子,道:“那個你……怎么不說話?”
慕紹庭挑挑眉,反問道:“說什么?”
江清淺:“就是我剛才和你說的,那個懷孕……要到一定時間才查得出來,就算昨晚我們那個啥……沒做什么措施,但是也……”
慕紹庭:“我知道。”
江清淺:“你知道?那你還……”
慕紹庭:“我只是想看看憑你的智商要等到什么時候才能意識到,你編這么個懷孕的理由也要阻止我去見梁昊天,真的很瞎!”
呃……
江清淺瞬間呆住了。
那個表情,真的是一言難盡。
所以,搞了這么半天,整了這么多名堂,她非但沒能成功的轉(zhuǎn)移他的注意力,還順便被他嘲笑了一下智商?
這搞得她都開始懷疑自己的智商了。
繞了一圈,又回到原點之后,她已經(jīng)放棄糊弄他了,直接問道:“你為什么非要去見梁昊天不可?”
慕紹庭反問道:“那你呢?你又是為什么非要來見他不可?”
江清淺:“不管怎么說他也是為了我才進的醫(yī)院,人家傷得那么重現(xiàn)在還躺在病床上,我要是坐視不管的話會不會太不近人情了?”
慕紹庭:“確實,所以我不是說了,我來探望一下?!?br/>
江清淺既語塞又心塞。
昨天晚上就已經(jīng)溝通失敗的問題,果然隔了一晚也不該抱有任何希望。
她很想找個理由反駁一下,但他此刻所說的話卻無懈可擊,他口口聲聲說著探望,卻讓江清淺覺得他是想來單挑的。
既然討好不起作用,講道理又講不通,看樣子只能采取非常手段了。
她收起了諂媚的笑容,態(tài)度強硬的道:“那我這么和你說吧!梁昊天是因為我才受了傷,于情于理我也不該就此不管,在他傷好之前我是一定會來醫(yī)院看他照顧他的?!?br/>
“一定?”
“對!我不想欠了他的?!?br/>
“還不想欠了他的?江清淺你搞搞清楚……”慕紹庭看到她為了梁昊天而板著臉和他爭執(zhí)的樣子,脾氣再好也惱了,“你欠他什么了?不就是為了你受了點皮外傷嗎?那你因為他而受的傷呢?是不是也要他來一點點的償還你?你們還沒完了是吧?”
江清淺聽了這番話,一時有些糊涂了。
“他……我,我受什么傷了?”
“你說呢?你以為我為什么不想讓你見他?我忙得很,你當(dāng)真以為我有那么多閑工夫去吃醋?我不想你見他,那是因為你每當(dāng)遇見他就沒好事兒……”
“……”
什么叫做遇見他就沒好事兒?
慕紹庭看到她依然糊涂的樣子,心想著就憑她的智商,要她自己一一領(lǐng)會是不太可能了,那他就正好把話給她都說清楚了……
“好,那你就聽著,我們就從六年前說起……”
“……”江清淺囧!還能追溯到那么久遠之前啊?
慕紹庭道:“你究竟有沒有仔細想過,六年前我們分手的主要原因是什么?你叔叔急需手術(shù)費是一回事兒,但是這個事情并不是只有梁昊天才能為你解決,歸根結(jié)底是不是因為你被凌菲設(shè)計陷害,然后誤以為當(dāng)晚在希爾頓酒店跟你發(fā)生關(guān)系的人是他?”
這個問題,江清淺其實并沒有仔細去思考過。
但,不能否認慕紹庭說的都是事實。
當(dāng)年江銳需要一大筆手術(shù)費,就算當(dāng)時慕紹庭沒辦法拿出那么多錢來,但是他還有許多家境闊綽的死黨,弄到那筆錢并不難。
她最終死心絕望,不過是以為自己已經(jīng)失身于他人。
并且,在她再去找他的時候,在他家里看到蘇萊成為壓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因為一個誤會,他們錯過了五年。
可……
“陷害我的人是凌菲啊……”
江清淺弱弱的說了這么一句,慕紹庭馬上就反駁道:“如果不是因為梁昊天,凌菲為什么要陷害你?”
“……”好吧!確實是這樣的……
“錯過的這五年就不說了,就說你之前誤以為自己得了艾滋病這事兒,這件缺德事兒是梁昊天本人干的了吧?還有你攤上的這么件倒霉事是凌菲干的吧?凌菲為什么要這么干,還是因為梁昊天吧?”
“……”
“還有再說說梁昊天為了你才受傷住院這件事,又是因為誰?”
“呃……”
江清淺真的沒有任何要為梁昊天說話的意思,但是關(guān)于這件事情,她還是忍不住說了句,“這事兒跟梁昊天真沒關(guān)系呀,那天來鬧事兒的人是童雨瑤的父親……當(dāng)時也幸虧是梁昊天去了那里,要不然……”
“要不然什么?你是怎么認識的童雨瑤?”
“……”
“如果不是梁昊天騙了你,你至于要去看什么心理醫(yī)生嗎?你還會認識童雨瑤嗎?如果你連這么個人都不認識,那天就不會去她家,更不會遇見她那個禽獸父親,梁昊天還哪兒來的機會英雄救美?”
“……”
江清淺目瞪口呆。
這邏輯,她是真的心服口服。
這么說來,罪魁禍首還是梁昊天咯?
慕紹庭就是這么想的,并且也是這么說的,“你自己想想看,這么多事情,哪一件不是因為梁昊天而起,你只要碰見他就沒好事兒,卻偏偏還要去跟他湊堆兒,這就是你所謂的虧欠他?”
“……”
“沒話說了?”
“……”江清淺尷尬的撓了下頭發(fā),雖然心不甘情不愿的,但是卻不得不承認,“好像你說的……好像,也蠻有道理的樣子哦!”
“好像?”
“不!是真的很有道理,你說的簡直都是真理!”
犟不過三分鐘,江清淺馬上又孬了,諂媚的笑容重新浮上臉頰。
慕紹庭卻不管她嬉皮笑臉的,依然一臉嚴肅的樣子,說道:“你嚴肅點兒,江清淺我是跟你說認真的,你知道我昨天打電話找不到你的時候,還有你后來告訴我發(fā)生了什么事兒的受我是什么心情嗎?形容不出來……但是,當(dāng)我今天給你打電話,得知你來醫(yī)院看他的時候,我沒有心情去吃什么醋,我就是怕了……我怕會不會你一離開我的視線跟他待一塊兒就出事兒!”
“!”
江清淺一怔,笑容重新僵住。
心頭翻涌,震動不已。
原來,如此!
她還一直只當(dāng)他是蠻不講理亂吃醋,原來,他是怕!
就算他剛才說的那番話有牽強的地方,但也找不到明顯的漏洞來,每一次她出事,受驚嚇的都是他!
他是真的怕了。
所以,他不準她和梁昊天見面,所以,他在得知她來醫(yī)院看梁昊天的時候,馬不停蹄的就趕來了。
他是多么害怕,萬一遲了一步,就發(fā)生類似于昨天那種連他自己都無法預(yù)料的事情,他已經(jīng)承受不住她的意外。
江清淺望著他,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哽住了,良久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對不起……”
慕紹庭瞥了她一眼,當(dāng)然吝嗇于那一句沒關(guān)系。
因為,太有關(guān)系了。
“你非要照顧他,報答他的什么救命之恩是不是?”
“……”江清淺有些為難,不忍讓他再為她擔(dān)心,但是難道就這樣撇下梁昊天不顧的話,會不會太不厚道了?
慕紹庭卻將她的那點兒心思全都看穿了,于是冷冰冰的道:“那你回去待著,我留下來吧!”
“你留下來干嘛?”
“幫你照顧他?!?br/>
“啊?你你你……”
江清淺像是受到了什么驚嚇一樣,不可思議的望著他,剛才她沒有聽錯吧?確定是照顧嗎?
她趕緊就否決了,“我覺得,還是不要了吧?他……他好像傷得也沒有那么嚴重,也好像不是那么需要照顧……”
“所以?”
“所以,我們……都回家吧!”
江清淺就差沒給他跪了,挽著他的手臂死活想要將他拖走,就怕他萬一心血來潮非要去‘照顧’一下梁昊天。
他們還是早走為妙,大不了稍后再發(fā)個信息告訴梁昊天了。
卻不知,在他們走遠之后,從隔壁的花叢里走出一個人來,梁昊天穿著病服虛弱的站在那里,將他們剛才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