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皇帝

    牧師眼睛里精光一閃，很顯然，他抓住了李云若話里的意思，即塞里斯對保教權沒有任何企圖，只希望能夠鞏固五十年前教宗陛下對塞里斯習俗和修士文化的承認。

    “當然，尊貴的殿下，塞里斯的一切都將得到尊重……”牧師點了點頭，道，“大主教閣下授予了我付出這個承諾的權力?！?br/>
    “那是最好……”李云若點點頭。

    “主教閣下，或者說教宗陛下需要得到什么呢？”伊莎貝爾手里托著一個盛茶的盤子，悄無聲息地推開門進來，顯然她已經(jīng)在外面聆聽了好一陣子了。

    牧師被伊莎貝爾的出現(xiàn)嚇了一大跳，他驚得幾乎從座位上蹦了起來，不過僅僅是在一瞬間，牧師又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禮貌地鞠躬，念了兩句贊頌光明神的話，略帶氣惱地道，“尊貴的殿下，您似乎對主教大人的好意有些誤解……”

    “并非誤解……”李云若隨意地揮了揮手，伊莎貝爾輕盈地走到兩個男人的旁邊，細心地擺放好茶具，又坐在了李云若的身邊。

    牧師顯然地注意到了這個細節(jié)，眼睛一亮，沉吟了一陣，道，“公主殿下，溫莎諾威家族……”

    “是的，溫莎諾威家族……”伊莎貝爾微微皺了皺瓊鼻，優(yōu)雅地為牧師沖茶，笑道，“我的家族虔誠地侍奉光明神并對塞里斯抱有極大的同情和善意……”

    牧師發(fā)現(xiàn)伊莎貝爾提到溫莎諾威家族時并沒有添加德斯蘭王家的后綴發(fā)音，立即低頭思考了一陣，才抬頭道，“李殿下，我是否可以這么認為？您與您的同盟，荷因蘭德的各個家族會采取同一立場？”

    “同盟？”李云若不置可否地搖了搖頭，道，“沒有什么同盟，我們僅僅是依靠著對光明神的虔誠和對地方人民的責任而坐在這里，德斯蘭的君主已經(jīng)背棄了紳士與人民的信任，相信您是理解這一點的……”

    “教廷對德斯蘭世俗君主的作為感到十分的失望和遺憾……”牧師盯了李云若一陣，想了想，道，“我想，德斯蘭王室應該聽到紳士們的聲音，教廷對此抱以樂觀的態(tài)度?！?br/>
    “當然……”李云若點點頭。牧師則起身離開——

    當牧師離開之后，李云若的神色才逐漸沉重起來，伊莎貝爾輕輕地在李云若的額頭上吻了一下，李云若緊緊地握了握少女的手，兩個人稍稍溫存了一陣之后，伊莎貝爾也悄悄地從另一道門離開，又過了一陣，萊卡多推門進來。

    “我親愛的殿下和兄弟，我需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萊卡多神色飛揚地道，“公爵執(zhí)政官閣下已經(jīng)同意了溫莎諾威家族與塞里斯之間的實際聯(lián)盟，也就是說，我們將為塞里斯提供兩萬兵力的軍隊，我將成為軍隊統(tǒng)帥?！?br/>
    “溫莎諾威家族到底希望得到什么呢？”李云若的臉色看起來有些奇怪。

    “我們可以得到很多……”萊卡多注意到了李云若的臉色，隨即嚴肅起來，道，“一個頑固老頭子的下臺，新的軍功的建立，溫莎諾威家族走向中央權力，如此等等，更何況，塞里斯的存在與繁榮符合整個德斯蘭的利益……”

    李云若似乎被萊卡多的話震住了，低頭沉思了片刻，才道，“原來如此。”

    萊卡多奇怪地看了李云若一眼，道，“難道塞里斯一直以為，所有的德斯蘭貴族都在等著對塞里斯落井下石么？那樣對各大家族有什么好處？失去了塞里斯，我們將失去最大的稅收，最精美的商品，最美妙的文化以及最精銳的騎士……，只有國王那個固執(zhí)的老頭子才會被憤怒和自己的頑固弄昏了頭腦……”

    “那么……”李云若鼓了鼓掌，一個人影從安靜的側房里走了進來，“讓他給你重新訴說一下吧。”

    “什么？”萊卡多感到有些不妙，面前這個人一副純正的塞里斯人長相，看起來異常虛弱，衣服雖然干凈卻精神萎靡，裹著紗布的手臂看得出受過不少的傷。

    “尊敬的殿下與閣下……，我是被皇帝陛下所解救的韃靼人的奴隸，我來自遙遠的東方帝國邊境，我的名字叫做常林……”陌生人按照東方帝國的方式行了禮，然后在李云若的示意下坐了下來。

    “那么，客人，你帶來了什么消息，為什么受了傷？”萊卡多的話略微有些結巴起來。

    “皇帝陛下在英勇地與韃靼野蠻人戰(zhàn)斗之后，已經(jīng)光榮殉國……”常林用著他那平穩(wěn)的話音似乎訴說著一件不相干的事，“韃靼人在與偉大的第八王朝近衛(wèi)軍進行了長達兩個月的戰(zhàn)爭之后，在本土阿爾扎特奴隸的帶領下，突然朝著北方迂回，并攻占了德斯蘭最北方的貝達城堡……”

    “貝達？貝達，是那個貝達么？”萊卡多愣了一下，才道。

    貝達是塞里斯人出現(xiàn)之前，德斯蘭邊疆上防御比蒙與阿爾扎特人最北方的要塞，但自從塞里斯人占據(jù)塞里斯郡以來，這一要塞逐漸淪落為內陸小村莊，被放棄了許多年了。貝達是通往德斯蘭內地最險峻的一條道路，但距離也最短，實際上，貝達城堡靠德斯蘭行省的一方，沒有半只軍隊存在。

    “是的……，”李云若點點頭，“我相信韃靼人已經(jīng)進入了德斯蘭，實際上他們或許已經(jīng)到達了首都?！?br/>
    “皇帝呢？皇帝陛下怎么會死？”萊卡多難以置信地道。

    “陛下與他的近衛(wèi)軍戰(zhàn)斗在貝達城堡的最前線上，直到韃靼人踩過他們的尸體，三千名塞里斯最英勇的貴族騎士全部陣亡……”常林繼續(xù)道。

    萊卡多的屁股上像是著了火一樣，匆匆地抓起帽子，跌跌撞撞地向李云若告辭了。

    等到萊卡多撞開大門離開，李云若又沉默了一陣，才道，“我的父親，還說了什么嗎？”

    “是的，尊貴的皇帝陛下……”常林匍匐在地，道，“先帝殉國前，曾說，在韃靼人入侵的東方帝國時代，人民曾經(jīng)為了保護皇帝而犧牲，今天，也到了皇帝為人民而犧牲的時候了……”

    “這樣一來，以皇帝的陣亡為代價，塞里斯將韃靼人放入德斯蘭也可以看做是塞里斯力戰(zhàn)不支的結果，塞里斯也將在道義上得到全大陸的理解和支持，是不是這樣？”李云若淚流滿面地怒吼起來。

    “陛下，先帝和死去的塞里斯人都是有所擔當而死的勇士，實際上我們也盡力了，在十萬前鋒部隊之后，韃靼人的三十萬后衛(wèi)軍隊也陸續(xù)趕到，雖然他們只剩下了二十萬男人，卻依然是天下最令人畏懼的力量……”常林冷靜地道，突然間淚水浸濕了衣服，“塞里斯剩余的軍隊全部為十八萬，包括塞里斯公士三萬八千人，在韃靼人北上之后，他們全部撤退回到了蒙特郡，這是您最可依靠的偉大力量?！?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