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終于知道了,知道為什么南宮樂與“他”,一直以來,都不在乎別人的看法,那么親密的原因。
女子!
天醫(yī)二楚原來真的都是女子。
只是楚襄,一直都在女扮男裝。
想起從前的重重,其實殷尚卿比殷洛還要覺得驚訝。
他竟然一點都沒有發(fā)覺!
她自己都已經(jīng)不當自己是天幽圣女了,這圣殿大廳,她也沒資格進了。就在外面,披著這漫天星辰,一案桌幾,一席絨墊,一盞明燈,筆墨紙硯,還有她風戚戚陪著,寫吧。
風翎寒盤膝而坐,裙擺落地。
修長的玉指輕握著墨筆。
她的下筆不快,可也帶著一種獨屬于自己的節(jié)奏。
風戚戚已經(jīng)記不得她曾經(jīng)書寫的節(jié)奏是怎么樣的了??伤?,就算她風翎寒是有意在拖慢——她好像就是在拖著時間,更似是在等著什么——她也不會有所畏懼。
不管怎么樣,她都會慢慢等她把天幽幻影的心法寫出來。
已經(jīng)凌晨時分,伴著夜深困乏的還有刺骨的寒意。這云山圣殿之上待久了,顯然如在一座冰山之上。
而這漫天的星辰也不能如陽光一樣,給人些許溫暖。
風翎寒也是許久沒有感受過這種感覺了,但是現(xiàn)在這樣,卻更顯得可以讓人的頭腦無比清晰。
天幽幻影的心法很長,若整個書寫下來,也得如厚厚的兩本書,因為它原本就是上、下兩卷。
這怕真是要寫這整整一夜了。
雖然寒冷,可南宮徵羽他們也是不敢動一下,因為那些天幽派眾都如沒有感知的人一樣,一動不動。
所以,他們也不敢動。
都默默在體內翻涌了些氣息,用來稍微保暖。
風戚戚那邊,也是等的著實有些無趣。這不,在搬過來的暖座之上,有些稍稍打盹。
困倦間,覺有人向她走來。
更覺有某種帶著微微風感的物體,向她的臉頰而來。
猛然地睜開雙眼,目光有駭人的鋒利之意,可在下一瞬間,就又變得柔情似水。
是亦夙翎君,亦夙翎君到她面前,剛想要觸碰她的臉。被她睜開雙眼看到。
“你怎么過來了?”風戚戚起身,雙手撫上他的手,并摩挲著。
亦夙翎君柔情道:“不休息嗎?!”
風戚戚臉上瞬間有些緋紅,真是的,一晚上她不在,他就睡不著嗎,這還找來了……
“今晚……今晚可能有些不行了……”她開口說的話,雖有停頓,卻不似她臉上呈現(xiàn)出的那般羞澀。
亦夙翎君轉過身,看著中間長發(fā)在地,素衣挺立著的人在仔細書寫著。也是自然知道那個人是誰。
“回去休息吧?!币噘眙峋洲D過頭,伸手幫風戚戚撫了下臉頰的發(fā)絲說道:“你回去好好休息一會兒,我來幫你看著。反正我都睡了一整天了,也是睡不著了?!?br/>
藏藥閣的那些書籍,應該說天幽派所有的書籍,他基本上都看過了。而這兩日,他看似有些百無聊賴地都在睡覺,其實是在消化那些書籍的所有內容。但風戚戚不知道啊,還正派人下山給他去多找些書籍呢。所以她看上去沒有懷疑他的話。
自從成婚后,他也是對她越來越體貼??磥砝咸爝€是長眼的,她的真心總算是有所回報了。
風戚戚去了,去歇著去了,至少能歇歇幾個時辰呢。等風翎寒寫完天幽幻影的心法,估計還有陣子得應付呢。
最重要的是,她可不想因為缺覺,讓自己的面色看上去不好。亦夙翎君對她這樣溫柔體貼,她也得為他保養(yǎng)好自己的容顏啊。
等風戚戚去了有一會兒,亦夙翎君這才抬步走到風翎寒的身邊。他的興趣不在風翎寒身上,顯然在她那正一字一字書寫的天幽幻影的心法上。
而風翎寒感覺的出來,停了筆,抬頭望著亦夙翎君。
“亦夙翎君,這看著,跟天幽教主很是恩愛?。 憋L翎寒冷不丁地說。
沐聽到神情有異,風翎寒這般語調,又這般內容的在問著亦夙翎君的這情緒有些不對,不像是風翎寒會做的事。
沒錯,原本的風翎寒是肯定不會關心,更不會開口去問這種事的。但是她需要了解更多現(xiàn)在的亦夙翎君,需要解開她心中的謎團,所以,她必須如此。
亦夙翎君的臉上沒有什么表情,他望著風翎寒,過了良久,才開口道:“你就寫好天幽幻影的心法就好,其余的,用不著你關心?!?br/>
他語調的冷漠讓風翎寒更加劇了自己的懷疑??膳c此同時,讓一個人也更安心的離去。
風戚戚,她其實并沒有真正離去。
她想看看,亦夙翎君讓她回去休息,是否是真心,想看看他會與風翎寒搭話,又會說些什么。
這結果令她很滿意。
看來真的可以睡個安慰覺了。
亦夙翎君雙臂背在身后,圍著風翎寒慢走了一圈,這還真的是替風戚戚看著呢。
無死角的看著呢。
亦夙翎君走了這一圈,自然也會到涂的面前。
沐、涂、還有燭,都還在。
沒有風戚戚的命令,她們也只能在這兒守著一夜了。
亦夙翎君突然停下腳步,就在涂的跟前。
涂本來的注意力在那些天幽派眾的人群里,亦夙翎君駐步的那一刻,她倏地收回視線。當然,她也沒有注視亦夙翎君。
她怕她看著他,心會絞痛起來。
可不看他,她的心,就不會痛了嗎?
亦夙翎君停下來,也沒有是在意她的意思,而是,目光遠遠也落在那些天幽派眾的身上。
一瞬間,他望到那雙眼睛。
心猛然地顫動。
接著,他開始移步過去,一步步地過去,到那些天幽派眾的跟前。
風翎寒手中的筆有頓住。
難道……難道他發(fā)現(xiàn)了什么……
亦夙翎君最后準確地停在南宮樂的面前,他望著她,不動,也沒有言語。
只是眼眸中,有喜悅,有熾熱。
他沒想到,她也來了。
本來,他就覺得,風翎寒一個人來換屬下?他就不是那么相信!
原來,她也來了。
南宮樂此時的眼眸不敢有所轉動,剛開始,都不敢看他??墒呛髞恚彩怯X得他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她,沒有必要再掩飾,直直對上那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