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就是九靈羽境?」
一眼望不到頭的湖澤上,慕綰綰看著眼前的一幕,眼中有著愕然之色。
這碧湖,宛如一面鏡子一般。
初看時還沒有什么,但是細(xì)看之下,只覺得這湖水之中,像是連同著九幽之境,能夠觸及到內(nèi)心深處。
「本小姐,連九靈羽境都闖過來了,難道還會怕一個傳承之地。
此地就算再可拍,又豈能比得上的劍尊的傳承之地?!?br/>
這般想著,慕綰綰深呼一口氣之后,向著上空飛去。
可無論她怎么飛,甚至施展空間神通,想要盡快的遠(yuǎn)離腳下的湖面。
但給她的感覺,就像是根本就沒有轉(zhuǎn)移過一般。
待到一團(tuán)云霧從自己的面前漂浮而過之后,慕綰綰往下一看,那碧綠的湖泊,居然就在眼前。
而她,就像是這座碧綠之境上的一個遐絲,一個微不足道的小黑點一般。
「逃啊,怎么不逃了,你不是青冥洞天的圣女,年輕一代之中,最能夠在千年之內(nèi)成就圣人的存在嗎?
為何連一個小小的湖泊,都飛不出去?」
這時,一聲輕笑聲,從不遠(yuǎn)處傳來。
「誰?」
慕綰綰的臉色一變,右掌化刀,向著聲音的來源之處劈砍而去。
嘭!
下一刻,兩道刀芒在半空之中炸開。
慕綰綰定眼看去,只見云霧之上,一名與她長相相似的女子,竟然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不。
不是像,而是一模一樣。
「嘖嘖、堂堂圣女,居然連一個人都?xì)⒉涣?,怎么是不是很驚訝?
若是驚訝,就大膽的說出來吧,反正這里除了你我以外,便再也沒有了旁人?!?br/>
云端上的慕綰綰擺動著腳丫子,一臉輕松的說道。
「雕蟲小技,也敢在本圣女面前班門弄斧,看我不撕碎你的臉?!?br/>
聽到這還不掩飾的挑釁之語,慕綰綰被氣的笑了。
繼而一步踏出,向著云頓上的慕綰綰轟殺而起。
......
竹林內(nèi),皎月高懸。
「師尊,我好想聽見了什么奇怪的聲音?」
明月仙子看著夜空中的滿月,只覺得里面,有著一道道人影在彼此糾纏之中相互廝殺。
那人影有些熟悉,就像是在哪里見過一般,但是一時間卻又想不起來。
「你是,又看見了青冥洞天的慕綰綰了嗎?」
距離明月仙子不遠(yuǎn)處的地方,一名穿著青色宮裙的美婦人,一邊在竹林里扒著竹筍,一邊淡淡的說道。
聽到這句話,明月仙子默然不語。
「你師姐傳回來消息,說你這一次的東荒大會上,明明能夠擊敗那青冥洞天的圣女。
但是,在最后關(guān)頭,你卻又放過了她,能夠告訴為師,你是為什么嗎?」
宮裙美婦人好奇的問道。
「弟子......弟子也不知道應(yīng)該如何表達(dá)。」
看著宮裝美婦人忙碌的樣子,明月仙子的雙眸之中,不由得出現(xiàn)了迷惘之色。
「不知道嗎?」
宮裙美婦人重復(fù)了一句,不知想到了什么,在嫣然一笑之中,繼續(xù)說道。
「你身負(fù)太陰之體,從小又表現(xiàn)出了極為聰慧的一面,這門中所有見過你的人,都無一不為你的聰明才智而傾倒,或者驕傲。
但是為師知道,你其實從來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br/>
「師尊,為何這么說?」
明月仙子不
解的問道。
「你三歲之前,我從未教過你修道,那時你最新做的,便是追著花叢中的蝴蝶跑。
你三歲之后,見我挖筍便覺得我辛苦,便陪著我一起挖筍。
那時,若是能夠遇見漂亮的蝴蝶,你還是會放下手中的活,去追尋著。
只是,這種事,隨著你年齡的增長,便慢慢的減少。
你五歲時,我教你修道。
從此之后,你在修煉之道上展現(xiàn)出了絕佳的天賦。
宗門內(nèi)的記錄,被你一一打破,也正是因為如此,你成為無數(shù)弟子眼中的光芒。
你也成為了門中長老們眼中,靈虛洞天一個冉冉升起的新星。
僅僅五十年的時間,你便從一介凡人,修煉到了仙鏡,繼而在這條路上不斷地前進(jìn)。
還不到千歲,你便已經(jīng)踏入了準(zhǔn)圣之境。
你所取得的表現(xiàn),讓你打敗了無數(shù)的同門,成為了唯一的圣女。
偏偏,在這一路,曾經(jīng)那些所有敵視你的弟子,最后都會真正的認(rèn)同你。
你修道天賦絕倫,你才情無雙,門中所有人都會認(rèn)為你能夠在千年之內(nèi)成就圣人之境。」
說到這里,宮裙美婦抬起頭,一臉慈祥的看向明月仙子。
「但是,為師知道,你還差了一點點,就那么一點點?!?br/>
「請問師尊,弟子究竟還欠缺了什么?」
聽到這話,明月仙子的秀美微皺,紅唇輕起。
「你缺了心,缺了那顆屬于你自己的心?!?br/>
迎著明月仙子的目光,宮裙美婦緩緩的開口說道。
「你修道,從來沒有為過自己,你修道最初是我的期許,然后是旁人的期許,現(xiàn)在是門派的期許。
在這些期許之中,你走到了今天,你走的很好,可是你也走的太好?!?br/>
說到這里,宮裙美婦看著明月仙子。
「你之所以沒有打敗慕綰綰,更處處對她手下留情,是因為羨慕她吧。
羨慕她的無拘無束,羨慕她的隨心大膽,羨慕她的肆意,對嗎?」
明月仙子沉默。
她想要開口拒絕,可是當(dāng)那話語到了嘴邊的時候,看著自己師尊的模樣,她卻開不了口。
「我羨慕她嗎?」
明月仙子聞言,緩緩的看向那天空之上的明月。
那里,依舊有著一道道模糊的身影在不斷地交鋒。
但是,這一次她看清楚了。
那交鋒之中的兩人,一個應(yīng)該是她,至于另外一個應(yīng)該就是那慕綰綰了。
「羨慕就說出來吧?!?br/>
「弟子確實羨慕,但是背負(fù)師尊以及門派之中的期望,弟子卻從未感覺到任何負(fù)擔(dān)?!?br/>
明月仙子深呼一口氣后,看向挖筍的宮裙婦人。
「既然如此,那就想起來吧,在你決定了你以后的人生之后,想起來吧。
想起來蝴蝶的美麗,想起那花叢中的芳香,想起你在追逐時的自由。
當(dāng)你能夠想起這些時候,明月,你會發(fā)現(xiàn),你一直無法打破的圣人之道。
其實,就在你的腳下。」
伴隨著此話的落下,宮裝美婦人的身軀,在明月仙子的目光之中,開始漸漸的消散。
在這消散之中,天空之上的皎月,漸漸被明朗的太陽所取代。
幽靜的竹林內(nèi),有著明亮而有星碎的光芒浮現(xiàn),絢麗的斑白,點亮了竹林的每一處。
故而,在這點亮的過程之中,明月仙子放眼望去,青翠的草地和芬芳的花海,在她的眼中不斷地擴(kuò)展開來。
「
這里是?」
看到眼前這一幕,明月仙子的目光一動,茫然的目光之中,漸漸多了一絲神采。
「哈哈......別跑,小蝶蝶不要跑?!?br/>
這時,一聲清脆還帶著奶音的聲音,從前方的草叢之中傳來。
聲音很熟悉。
熟悉到,明月仙子一時間卻想不起來,究竟是什么的同時,心中卻傳來了莫名的悸動。
在這悸動之中,她順著那聲音的來源地,一步又一步的走了過去。
近了。
近了。
花叢里,一個像個糯米丸子一樣的小女孩噗通一聲,倒在花叢里。
與那指尖飛出去的蝴蝶,就差一點點。
「嗯?大姐姐,你是誰呀,你也是來抓蝴蝶的嗎?」
白白胖胖的小家伙從草地上爬起來,白凈的臉龐上,沾染著一根根青色草葉,可愛極了。
「你很喜歡蝴蝶嗎?」
明月仙子蹲下身子,幫小家伙的臉蛋上的青草摘下,嘴角自然的勾勒起了一絲微笑。
「喜歡?」
小丫頭歪了歪腦袋,眼睛眨了眨,露出自己兩顆白門牙,像個小兔兔一樣說道。
「我也不知......哇哇,小蝴蝶又來了?!?br/>
這回答,才剛剛說到一半,小家伙便拋下了明月仙子的期待,連忙追了過去。
「大姐姐,等我抓到小蝴蝶再和你玩.....哎呀!」
一邊跑,一邊回頭,結(jié)果卻是噗通一聲,呈現(xiàn)大字形摔倒在地。
「哇嗚嗚......」
估計這次摔的有點疼,小家伙爬起來的時候,閃亮的大眼睛里,都擠滿了一滴又一滴的淚珠。
可是這哭聲才剛剛喊出來,一只五彩斑斕的蝴蝶,不知從何處飛來,落到了她的鼻尖上。
翅膀,一開一合的煽動。
小家伙的含滿眼眶的淚珠,頓時就停下了,伸著臟兮兮的小手,就要去抓那只蝴蝶。
只是,在即將碰到的一瞬,蝴蝶卻是輕盈的從她的掌心之中飛了出去。
「哈哈......蝴蝶飛飛、大蝴蝶從我的手里飛起來了啊,嗚嗚嗚?!?br/>
「她本可以抓住的?!?br/>
明月仙子看著那個追著蝴蝶四處跑的小丫頭,怔怔出神的說道。
「那你知道,她為什么沒有抓住嗎?」
一聲熟悉的聲音,從明月仙子的身旁傳來。
明月仙子沒有回頭,因為她知道說出這句話的,是她那挖筍的師尊。
「她,不喜歡蝴蝶?!?br/>
明月仙子不確定的回答道。
「不錯,小明月不喜歡蝴蝶。
因為她喜歡的是,那種將美好的溢一面,親手放飛到廣闊天空的樣子?!?br/>
說到這里,宮裙婦人側(cè)頭看著明月仙子問道。
「那么你呢,大明月,你現(xiàn)在喜歡的是什么?」
「我,喜歡的是什么?」
明月仙子重復(fù)道,目光卻下意識的看向那個在花叢中越跑越遠(yuǎn)的身影。
「是啊,你喜歡的,是什么?」
宮裙婦人一臉微笑的說道,手掌撫過明月如玉的臉龐。
「好好想,想到了,那一點點,你就不再欠缺了。」
伴隨著此話的落下,明月仙子看著自己的師尊,走向那個臟兮兮的丫頭。
......
「一點點,就差那么一點點,每次都是一點點?!?br/>
「平兒,你是又沒有吃飯嗎?」
劍閣里,一個
有著八字胡須的中年人揮動手中的劍。
在那劍光浮現(xiàn)的一瞬,一個皮青臉腫的少年,嘭的一聲倒飛而去,狠狠的撞了門板上滑落了下來。
「你如果只有這點本事的話,是不配繼承我顧家的劍的?!?br/>
看著倒地不起的少年,中年男子大聲斥責(zé)道。
「顧劍平,站起來,握緊你手中的劍,向我全力的刺過來,向我證明。
證明你能夠有朝一日,拔起那把屬于你的劍。」
「啊啊??!」
嘶吼中,少年咬緊牙關(guān),緊緊的握住手中的長劍,向著中年男人的一劍刺去。
他的速度很快。
以一幅已經(jīng)精疲力盡的身軀,還能夠在刺出一劍的同時,拉出一連串的殘影。
已然足以證明他的速度很快。
但是,他還不夠快。
「廢物!」
雙劍交擊,年少的顧劍平倒飛而去,于撞擊在墻壁上的一瞬,昏死了過去。
只是,即便昏迷,他的手中依舊緊緊的握住手中的劍。
......
「哈哈,那就是安家的木頭人。」
嘲笑。
嘲笑聲,在半夢半醒間的安青衣耳邊傳來。
他緩緩地張開眼,就看見一張許久不曾見過,且令人生厭的少年,從他的手中將書本奪了過去。
「還給我?!?br/>
放肆兩個字剛剛出口,便化作了一聲畏懼的求饒聲。
「我......我回到了過去?!?br/>
安青衣看著眼前的一切,一臉驚愕的道。
他想要改變這種捉弄,卻發(fā)現(xiàn)自己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像第三者一般,看著曾經(jīng)幼小的自己,遭受著欺凌。
「還給你又怎樣,你這只知道死讀書的書呆子?!?br/>
「不,你連書呆子都不算,書呆子至少能夠把經(jīng)義背誦的滾瓜亂熟。
而你呢,即便是從早看到晚,先生問你什么,你依舊不知道。」
「就是,你看看我們,只是讀個兩三遍,就已然全部領(lǐng)悟,哪像你......」
嘲笑。
無情的嘲笑。
盡管這些少年,只是因為自身的優(yōu)越而發(fā)出的嘲笑。
但是這嘲笑聲,卻讓作為第三者的安青衣,在嘲笑聲中漸漸變得沉默起來。
是?。?br/>
他很笨。
明明是書香世家,明明從小就有著優(yōu)渥的環(huán)境,卻依舊慢了常人許多倍。
安青衣看著年少的自己,抱著書籍哭泣的跑出了學(xué)堂,心中默然。
「你很笨,但是你很堅持。」
「他們學(xué)會書中的知識之后,過一段時間便不會去理會,可是你不同。
你因為無法記住書中的知識,所以同樣一遍的書,你會一直看下去。
所以,不要放棄,不要放棄?!?br/>
看著孤零零的角落里,望著那個準(zhǔn)備焚書的幼年自己,安青衣不斷地喊道。
在那喊聲之中,其本人漸漸的沉淪到了幻境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