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
楚堯踏步而來,速度極快。
幾乎眨眼的功夫就追上了狐仙。
而這卻不是令狐仙花容失色的原因,真正讓后者感到驚恐的是血氣,
一團(tuán)澎湃無比,強(qiáng)大到令人窒息的血氣。
就在那個年輕男子胸口的位置。
狐仙驚懼,
它是山精野怪,最怕這種至強(qiáng)至陽的血氣。
“逃。”
這是狐仙此刻唯一的念頭。
然而對面那個家伙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勾起,冰冷嘲笑。
下一刻,
男子咬破手指,并迅速逼出一滴鮮血。
從那滴鮮血中,她感受到了毀滅。
“不可能,人類不可能有這么強(qiáng)大的血氣?!?br/>
狐仙感應(yīng)到了毀滅,她無法相信。
可下一瞬,她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驚恐道,“我知道了,你是張家,東北張家人。”
然而血滴急速打來,
正中她的眉心。
“啊~”
狐仙只感覺到神魂劇顫,抱著腦袋發(fā)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楚堯直接探出手掌將她擒住,喝聲道,“出來!”
狐仙跪地求饒,“公子饒命,公子饒命啊?!?br/>
身后的尕娃早已看懵了。
本來狐仙的出現(xiàn),讓他就驚恐不已。
這世上竟真有仙?
可下一秒,
這,這仙竟對著楚爺跪地求饒!??!
不過轉(zhuǎn)念再一想,
這狐仙也是動物,楚爺連史前霸主蠑螈都能擊殺,那可是動物界的老祖宗啊,一頭狐貍就算修煉時間再長也一定比不上蠑螈。
“嗯,可以理解?!?br/>
尕娃是這樣自我安慰的。
一下子,尕娃輕松了很多,
再看這間石室,什么蟲絲,什么神仙,都不如我家爺。
尕娃當(dāng)即跑到石室另一頭將軍刀撿回,并遞到楚堯手中。
狐仙一瞧這樣,當(dāng)下更是連連求饒。
“公子,我被那牛鼻子困在體內(nèi)已有百年,神魂早就破碎不堪,您現(xiàn)在逼我出來必定魂飛魄散啊?!?br/>
楚堯冷哼,“這與我何干?”
“公子你聽我說,我能感覺到這女子的肉身虛弱,我在她體內(nèi)能保她一時無礙。”
楚堯眼睛一亮,“真的?”
“爺,你可千萬別聽她妖言蠱惑。”
“哦?”
楚堯眉頭一挑看向尕娃,以為后者察覺到了什么。
結(jié)果,
“我娘常說狐貍精懂媚術(shù),最會騙男人。”
楚堯,“。。。。。”
狐仙則盯著尕娃咬牙切齒,、
數(shù)百年修行,就是為了一朝得道。
精怪是什么鬼,你是在侮辱我么?。。?br/>
“爺你快看,這家伙露兇相了?!?br/>
狐仙,“#¥@&*……”
楚堯笑著搖了搖頭。
實際上,他大概能猜到狐仙選擇小依的原因,大概是因為小依脖子上那串尸香魔芋,
當(dāng)然,狐仙可能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誤認(rèn)為小依的體魄適合她。
至于她能傷到小依?
楚堯不信。
小依是千秋不死人,豈會怕一個小小狐仙?
楚堯之所以會猶豫,主要是考慮到兩個方面,一個正如狐仙剛才所說,她能保小依肉身一時無礙。
這就給楚堯找到礦墓增加了些時間。
二個嘛,
則是楚堯需要幫手。
要知道,當(dāng)年日本人槍火精良,尚且拿礦墓沒有一點辦法,
張大佛爺更是幾次在礦下遇險,若非有二爺,八爺,以及他那個副官護(hù)著,早就隕落在了里面。
即便是后來佛爺聯(lián)合半個老九門的勢力,最終也是鎩羽折返,無奈只能炸毀所有入口,封禁一切。
楚堯雖然自信,但不自負(fù)。
他知道現(xiàn)在的自己還比不上當(dāng)年的張大佛爺,所以他需要幫手。
強(qiáng)力的幫手。
而眼前的狐仙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狐仙看見楚堯點頭,只當(dāng)這公子心善,壓根也沒想到對方將自己看做免費的打手了。
“我暫且放你一馬,但接下來你要聽我,否則,”
楚堯冷哼,
狐仙當(dāng)即一顫,連連道,“感謝公子不殺之恩,奴家愿伴左右,聽從差遣。”
“嗯?!?br/>
楚堯淡淡應(yīng)了一聲,同時瞥了一眼手上的傷口。
蠑螈血。
這是在龍嶺迷窟下發(fā)現(xiàn)的,
在一次生死危機(jī)時刻,他顯化了蠑螈紋身,當(dāng)即明白了一切。
只是這種力量,他并不能隨心掌控,否則新月飯店那一戰(zhàn),他也不至于那么狼狽。
但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血確實具備一些克制精怪邪祟的能力。
也正因為如此,這狐仙才把他當(dāng)做了張家人。
對此,楚堯也沒有要去解釋的意思,畢竟張家這塊虎皮確實夠硬。
收拾起心思,楚堯再次望著狐仙,淡淡道,“好了,現(xiàn)在告訴我這里的秘密?!?br/>
狐仙一愣,“秘密?什么秘密?”
楚堯眉頭一皺,
狐仙趕忙道,“公子,我真的不知道啊,這牛鼻子將我封印,只交代我守好這里?!?br/>
“這里有什么好守的?”瞧著滿屋子的蟲絲,尕娃撇了撇嘴。
狐仙搖頭,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不過,”
狐仙想了一下,“可能和那個罐子有關(guān)吧?!?br/>
“罐子?”
順著狐仙手指的方向,楚堯再次走到墻角的位置。
剛才高人的尸體就在那里被發(fā)現(xiàn),
那之后因為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尸體和棺釘上面,倒是沒想過墻角后面還會有別的東西。
此刻走近,確實在一層薄薄的絲網(wǎng)后面看見了一個陶罐。
陶罐外面貼滿了黃符紙,一層包裹一層,
用軍刀挑開那層絲網(wǎng),楚堯發(fā)現(xiàn)貼在陶罐上的黃符紙有許多都已經(jīng)腐爛成灰了,
而最外面的也都有殘缺,
用軍刀一層層挑起,好不容易在中間一層黃符紙中找到了一張還算完整的。
不過上面的字跡卻有些模糊,
楚堯反復(fù)辨認(rèn)數(shù)十次,才算將內(nèi)容完整復(fù)議。
“天有天將,地有地邸,斬邪除惡,解困安危,如千神怒,粉骨揚(yáng)灰。”
尕娃湊近,“爺,這什么意思?。俊?br/>
楚堯沉默,若有所思。
這時狐仙開口,“那是鎮(zhèn)妖符?!?br/>
“鎮(zhèn)妖符?”
尕娃嘀咕道,“那不就是鎮(zhèn)你的?”
“我…”狐仙咬牙,恨恨的盯著尕娃。
“你什么你?”尕娃撇了撇嘴,有楚爺在,他才不怕。
狐仙攥著秀拳,想要發(fā)作,
但看了看楚堯,最后冷哼一聲,別過臉去。
尕娃得意的晃了晃腦袋,然后湊近楚堯道,“爺,這鎮(zhèn)妖符貼在陶罐上,那是不是就是說這罐子里有妖???”
楚堯點了點頭,大概就是如此吧。
不過,總有哪里感覺怪怪的。
再次提起軍刀慢慢挑開一些黃符紙,
好像,有東西。
楚堯定睛一瞧,
“嘶~”
當(dāng)即倒吸一口冷氣。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br/>
“爺,怎么了?”
楚堯伸手,示意后者自己看。
于是尕娃往墻角又靠近了一些,然后順著手電光線看去,
只見軍刀挑開的鎮(zhèn)妖符下,暴露出陶罐的表面,
而在那表面上,密密麻麻趴著無數(shù)蟲蛹,
有的早已干化,有的還能看見幼蟲在蠕動,
光線下,密集一片,看得人頭皮發(fā)麻。
而在鎮(zhèn)妖符和蟲蛹之間還能看見一些早已發(fā)黑的破爛棉絮。
“該死,這是有人在故意孵化尸蛾子嗎?”
尕娃怒罵,這養(yǎng)尸蛾之人簡直太歹毒了。
楚堯卻搖頭,“你仔細(xì)看,這些尸蛾并不是害人的關(guān)鍵?!?br/>
尕娃偷偷撇嘴,眼前這都死了十幾個了,一個個臉都駐成蜂窩煤了,還不害人呢?
心里雖然偷偷哼哼了幾句,但行動上還是配合著楚堯再次看向那里。
楚堯指點道,“你看,這些蟲蛹明顯是被人故意粘在陶罐表面的,然后在外面覆蓋一層棉絮孵化,最后再貼上一層層鎮(zhèn)妖符?!?br/>
尕娃點頭,沒毛病啊。
楚堯當(dāng)下給了尕娃一個腦瓜崩,罵道,“真笨?!?br/>
“到底啥意思嘛?!辨赝尬嬷X袋,一臉迷糊。
這時狐仙再次開口,“公子的意思是,鎮(zhèn)妖符不是用來鎮(zhèn)壓陶罐的,而是用來鎮(zhèn)壓蟲蛹的,而那些蟲蛹才是封住陶罐里東西的關(guān)鍵?!?br/>
楚堯點頭,“不錯?!?br/>
瞧著真被狐仙蒙中了,尕娃臉上有些掛不住,
狐仙則報了先前之仇,揚(yáng)眉吐氣,一臉的得意。
楚堯沒去在意這些小事,自顧道,“我猜這些尸蛾子是罐里東西的天敵,被人粘在罐子外面,是希望幼蟲孵出來之后吐絲做繭,把這陶罐包在里面?!?br/>
“只不過,封印時間太久,鎮(zhèn)妖符慢慢失去了作用,許多尸蛾都逃了出來,所以才會將整個石室都吐滿絲,而這些人也只能說是運氣不好,并非前輩本意?!?br/>
尕娃一驚,“爺,那您將蟲絲撕裂了,這罐子里的妖怪會不會跑出來???”
楚堯看了看罐口,那里明顯是用被褥包裹,再用泥土封死,最上面還裹了一層鐵皮,
雖然有些銹跡,但仍密封的很好。
而且,
楚堯用手電掃了掃四周,
屋頂,地面,墻壁,到處都凝結(jié)成一層層厚厚的蟲網(wǎng),
可以說整間石室就是一個巨大的蟲繭,陶罐里的東西出不來的。
聽到這,尕娃總算松了一口氣。
這時狐仙嘲笑,“這么膽小,真不知道你是怎么留在公子身邊的。”
尕娃臉色漲紅,“你說誰膽???”
“這里還有別人嗎?”
狐仙盈盈一笑,明明很美,但卻充滿了嘲諷。
“都給我閉嘴。”楚堯皺眉呵斥。
尕娃低頭,
狐仙則傲嬌的將臉轉(zhuǎn)到一邊。
楚堯看了尕娃一眼,而后將手電了過去,“幫我照著點?!?br/>
尕娃趕忙接過,
楚堯再次蹲在墻角,開始用刀刃一點一點的剝開罐上的蟲蛹,
尕娃奇怪,“爺,您這是在干嘛?”
楚堯抬了抬下巴,“有字。”
尕娃看去,真的有的字。
字刻在陶罐表面,不過此刻被蟲蛹擋住了大半。
楚堯正試圖將蟲蛹起開,看個究竟。
可很快他發(fā)現(xiàn),這很難。
蟲蛹粘連的太久,很多都已風(fēng)化,
此刻仿佛與陶罐連成一體,很難剝離。
若是力氣太大,說不得就會將陶罐搗破。
于是楚堯不得不停下,
不過,就從已經(jīng)露出的部分比劃來看,那應(yīng)該是一個人的名字,似乎是姓姜,而最下面隱約可以看到‘真人’二字。
姜真人?
道士?
楚堯懷疑這是傳說中的‘缸葬’。
可如果真的是缸葬,再結(jié)合之前分析出的論點。
那也就是說,這陶罐里裝的是某位道士的尸體,而外面那些蟲蛹則是鎮(zhèn)壓尸體的法寶!
???
缸葬,尸蟲,鎮(zhèn)妖符…
為什么這位姜真人的尸體要如此大動干戈?
楚堯先是抬頭看了看,又向著石室另一邊的水潭看了看,
似乎,
墻角的位置正對上方的寶塔。
寶塔上雕刻十一鎮(zhèn)邪神獸,
這簡直就是鎮(zhèn)妖五件套啊。
側(cè)頭再看那張耷拉在地上的死人皮,
他好像也是這里的道士吧。
楚堯不禁眉頭一皺,
“難不成這個道觀里的道士都成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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