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光柱消失的剎那,血盡染三人心系君影的安危,趕緊御劍飛到軍寨最中心的位置,趕到那里的時候,便看見了赤身裸體的少年,手中緊緊握著劍,半跪在地上,看不見面部的表情,肉眼可見的白芒不斷繚繞在他身際,那是經(jīng)過壓縮的天地靈力。
“小影子!”
長庭落心欣喜若狂,正想撲過去好好查看一番他的身體狀況,是不是真的已經(jīng)重傷痊愈,卻被人從身后拉住了。
血盡染攔住了沖動的長庭落心,仔細看著那些不斷旋轉的白芒道:“先別過去,那些是護體靈力,君影這個時候還不能收到打擾?!?br/>
“那他沒事了對嗎?”
血盡染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時下颯風眼中精芒一閃,目光望向身后,懶洋洋道:“他很好,至少已經(jīng)不會死了,但我覺得你們兩個應該先多多關心一下自己,別忘了,這里可是已經(jīng)化作人與妖的戰(zhàn)場了?!?br/>
血盡染頓時一驚,確實,自己被君影的生命安全分走了大部分心神,甚至忘了時刻警惕四周,幾乎冷靜全無,實在不該。
這時候,他終于發(fā)現(xiàn)身后有三股強大到如大海般深邃的妖力正以驚人的速度向這邊前進,那種深不見底的感覺讓他后背流下涔涔冷汗。
“三只妖王,這下不好辦了。”
時下颯風喃喃自語,與血盡染對視一眼,點頭道:“我只能擋住一只,你和落心.....拖延吧,撐到小白恢復,到時候再看看是戰(zhàn)是逃?!?br/>
血盡染后背微涼,能被譽為妖王的妖獸,至少擁有千年修為,擁有與得天獨厚的造化,割據(jù)成一方勢力,非破塵境界不可力敵,這樣的存在十堰王朝里面從未見到過,沒想到距離都城方圓百里就有三只,實在難以想象。
長庭落心一雙美眸滿是后怕,手心沁出微汗,有些害怕地道:“妖王?我們十堰王朝有這種品階的妖獸嗎?”
血盡染臉色凝重:“王朝這些年并沒有收到國土內(nèi)有大群妖獸的報告,他們怕是平日里藏在百姓之中,亦或是正好路過而已。”
時下颯風大喝:“不要閑聊,聚精會神,他們來了!”
妖王未到,狂風先至,夾雜著血腥與肅殺,眨眼之間,三道身影穿越云層,來到時下颯風三人面前,錦衣華服,一老一少一童,此等組合甚是奇怪。
三個人沒有御物,就這樣駕馭天地靈氣停在半空,眸中帶著一絲高傲,目光穿過時下颯風三人,落在手握軒轅劍的君影身上。
“這就是軒轅劍,我們妖族必除的人器,遠在百里之外,我就瞧見了同胞們被囚困了幾百年的怨念,那數(shù)量之龐大,實在令人匪夷所思,這樣的東西存在于世界上,實在是一種罪孽?!?br/>
臉上滿是皺紋的老人用沙啞的聲音緩緩說道,他身上皮膚四處龜裂,粗糙得如同樹木的表皮,還有些規(guī)則的年輪在上面,宛如一個年長的智者。
他旁邊的小童哈哈大笑,聲音如潮,呼嘯山林:“不枉我們從那么遠的地方趕過來,此次一定要毀了這人族的魔器,讓我妖族免受其難!不過每天在凡人之中生活很是安逸,我都不記得上次殺生是什么時候了?!?br/>
小童身邊的美少婦幽怨說道:“虎王您化作小童倒是安穩(wěn)了,天天有人疼有人抱的,我身邊就整天是一些臭男人,沒一個是真情實意的。”
小童大手一揮,明明矮小,卻頗有指點江山的氣勢:“樹王,龍王,雖說我們曾經(jīng)相識并百年未見,此刻也不是多話的時候,我觀這軒轅劍擇主,劍主還沒有醒來,雖然并不怕他,但為防意外,還是先下手為強吧?!?br/>
兩位妖王聽到這話,目光重新落到守護在君影身側的血盡染三人,雖然是很淡的視線,卻也帶給了他們山一般的壓力。
時下颯風咧嘴一笑:“想殺小白,先過我這關吧!藏刀三破!”
一條虛影出現(xiàn)在時下颯風身側,那是他的刀魂,刀魂隨著他斬下的刀氣,也跟著斬出了一道一模一樣的刀氣,兩道刀氣平行飛躍,直砍向小童旁邊的兩個妖王,樹王和龍王。
“破塵境界?十堰這種破地方也能有這樣的強者嗎?”
小童露出詫異的神色,這兩道刀氣太過凌厲,不能輕易硬接,所以樹王和龍王身形一閃,分別超兩邊躲了去,哪知那兩道刀氣似有靈魂一樣,嗡的一聲分開,準確地朝樹王和龍王追去。
而在兩道刀氣分開發(fā)出嗡的一聲時,如同共鳴,兩道刀氣的中間出現(xiàn)了一道更加強大的刀氣,這道無中生有的刀氣才是真正孕育了刀意的絕世一斬。
虎王恍然大悟,藏刀三破,自然有三道刀氣。
“嘣!”
“咔嚓!”
“鏘!”
見是躲不過了,樹王停下來伸出雙手擋住,卻被切了一半的手臂,但那被切開的傷口很快就長出藤條,重新緊密地合在一起,剎那完好如初。龍王則是暴力地一巴掌拍掉刀氣,那能斬開天塹的刀氣也只是在她潔白的手上留下一條紅印而已。
面對三條刀氣中最強大的一條,虎王不敢托大,人族之中破塵境界的強者哪個不是逸群之才,論能力與妖王們不相上下,再加以強大的靈器輔助,一對一常是妖王們落敗。所以他頭部直接化出本體,一顆威猛的虎頭露出尖刀般的牙齒,將刀氣狠狠咬碎,也就是因為他的警惕,所以才能躲開時下颯風接下來如風如火的近身一刀。
時下颯風暗嘖一聲,欺進身去,一柄狂刀勢若閃電,將虎王逼迫得連連后退,叫苦連天。
樹王與龍王又驚又怒,紛紛上前幫忙,而在這短短的時間里,虎王被時下颯風逼出了法體本象,那是一尊威儀非凡的大老虎長著白色的翅膀,吼叫震天,兇相畢露,銳利的鐵爪與牙齒不斷交替攻擊,一時間與時下颯風打了個平手。
但很快龍王與樹王的加入,讓時下颯風大敗連連,再強的刀法也無法彌補敵手數(shù)量的差異,照這情形,怕是再有一時三刻,他便要命喪妖口了。
“颯風......”長庭落心有些擔憂地看向在與妖王戰(zhàn)斗中無比艱難的時下颯風,那滿身的傷痕還在不斷添加,模樣凄慘無比。
“先讓他這樣打吧,如今只有他先擋住這一瞬,君影才能有活路?!毖M染捏緊了拳頭,卻又只能無奈松開。
打了一會,虎王發(fā)現(xiàn)眼前這個頑強的人族雖然在不斷的受傷,卻都被他很好的避開了要害,刀勢變得緩慢沉重,就像是縮入了龜殼,與一開始強勢挑釁的模樣截然相反。
為什么防守?不是進攻才有一線生機嗎?難道......是在拖延時間?
“龍王,趕緊去殺掉軒轅劍劍主,雖然那小家伙看起來實力低微,但能成為劍主也一定不是一個尋常人物,速戰(zhàn)速決,不要給對方機會!”
完了。
血盡染心中一慌,又強制按捺下來,面對笑吟吟飛過來的美婦人,澎湃可怕的妖力讓人心生恐懼。但他還是咬咬牙,冰凌劍覆上冰霜,接連甩出三滴水珠,瞬間神情萎靡,臉色白如薄紙,就像被這三滴水抽走大量靈力一樣。
“一珠聚霜!”
面對眼前人族拼了命施展出來的招式,美婦只是親吻手掌,眼波如水,嫵媚地放飛三朵類似飛吻的火花,在空中勾勒出玫瑰綻放的模樣。
就像命中注定,三朵玫瑰火花準確地遇見了三滴冷水,冰花還未能綻放,瞬息間卻已被玫瑰火花給吞噬掉,而沖勢未減,三朵玫瑰火花合成一團火球,如同隕石夾雜著天火,驀地落在血盡染身上。
“啊啊啊啊!”
白衣頃刻被紅焰吞沒,在被炙燒的痛楚中,血盡染用盡全力將冰凌劍插入地上,將一身冰寒之力統(tǒng)統(tǒng)用出來,火焰中不斷有冰渣冒出來,卻又頃刻消失,冰凌劍似乎感覺到主人的危機,悲鳴一聲,劍身猛地裂開,碎片化作冰蝶,用自己的逝亡安撫著這些暴躁的火焰。好在這火焰終究是無源之體,在被冰蝶澆滅的瞬間,血盡染算是保住了一命,但也無力再奮戰(zhàn)。
紅衣龍王很享受這痛苦地嚎叫,但現(xiàn)在沒有時間在這些小蝦米身上花耗太多的時間,繞過一身焦黑倒地的血盡染,徑直往那個手執(zhí)軒轅劍、半跪于地的少年那里去。
只要殺掉他與軒轅劍劍靈,她紅龍王頃刻就能在妖族之中揚名立萬,振臂一揮可召來大軍,成為妖族至尊。
一條鞭子從一旁打來,龍王看都不看,簡單地抓住,然后輕輕一拉,一掌就將一個曼妙的女子拍倒,她口鼻迸出的鮮血在飛舞在半空,卻沾染不到龍王半分,端是弱得可憐,如同踩了螻蟻一腳。
但就是這樣一名弱小如螻蟻的女子,腫著一張臉,雙腳顫抖著,磨破只剩下半條的紅袖被風輕輕一吹,露出里面鮮血淋漓的傷口,她用斷掉的半根鞭子指向妖王,凄慘的模樣卻沒能引起龍王半分憐憫之心。
“不許你......殺他......”
龍王輕輕一笑,捏住了她柔軟的香腮,將那脆弱的脖子掌握在手中,主宰了她的生命。鮮艷如血的唇微微動彈:“原本看在你我同是愛紅衣的女子,想饒你一命,卻不想你如此不知好歹,那就算了,請你走吧?!?br/>
龍王手上微微用力,腦中還想著眼前如花般嬌嫩的人類女子會被折斷脖子,噴出鮮血,渲染出美麗的畫面,可下一刻,她發(fā)現(xiàn)眼前這名人類女子卻安然無恙。
正當她感到奇怪的時候,她發(fā)現(xiàn)她好像控制不了自己的手,而且自己的手正不聽指揮的松開。
沒錯,就是松開了,不僅如此,她的小臂還出現(xiàn)了一個完整的切口,滑落在地面上。
長庭落心也隨之得救,躺在地上半撐起身體,不斷地咳嗽流淚,眼中露出暢意無比的神色,嘴角勾起美妙的弧度。
為什么她會開心?
因為全場只有她一個人看見了,有一個人醒了。
所以這些可惡的妖王們......都得死!
龍王發(fā)出凄厲地叫喊,而不遠處的一座山轟然一聲裂成兩半,就像是有人揮出一劍,將妖王的手臂連帶著遠處的山一劍斬斷了一樣,如此巨大的動靜讓天上交戰(zhàn)的三人都停了下來,望向龍王那里。
“十堰王朝里,一草一木,風云月露,皆是我君影罩的,懂?”
十步距離處,那一個原本執(zhí)劍單跪在地上的少年站起來,從路旁一個破爛不堪的箱子中抽出一件青衣披在身上。
獵獵風中,他的冷眸散出妖異的紅光,黑色的軒轅劍上包羅萬象,強大而又冰冷,伴隨著他張狂的話語,天空中的靈力不安份地聚散,模糊了所有人的視線,隱隱約約間,少年仿佛化身成為了遠古神魔,他觸目所及,可怖地陰影隱隱籠罩在人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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