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小時候,夢棱也極少和他說這些,一般都說,讓他自己去領(lǐng)悟,神仙嗎,只有不斷領(lǐng)悟,方能不斷突破自我。
“夢棱,你以前只是和我說,如何在這神宗活下去,可從來沒有和我說過如何處事。我們都是神君,一開始便高懸在蒼穹之上,這是尊;而那些妖,就是墮入凡世的淤泥,這是卑。凈是些卑賤之輩,殺了,滅了,又有何妨?”
夢棱繼續(xù)彈奏古琴,一雙修長的手,行云流水地撥動著琴弦,還有一雙深沉濃郁的一雙眼睛,談不上歡喜,但并不生氣,一切都是淡淡的。
“你知道擅闖神殿,也是不該嗎?”
命理神君:“我知道,這樣只會落人口實,但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這些東西本就是虛無,他掀不起什么風浪的?!?br/>
夢棱彈琴的手徒然停下,此時他心中涌出千萬的思念,也沒有作答,耳邊風聲陣陣,閉目傾聽,卻越發(fā)的愁眉不展。
“夢棱,你似乎變了,變得善良多了,以前的你,不是最喜歡看戲嗎?現(xiàn)在竟然開始擔憂蒼生了?!?br/>
夢棱突然吼道:“我是怕你會出事!”
命理神君:“……”
夢棱:“你是掌管命脈的神,你可以預(yù)知未來,可以看見未來的一切,你明明知道你這么做前路兇險,屆時整個萬世也會為你陪葬,你高懸于蒼穹,螻蟻的生死也可當做笑話那般不在乎,不理會嗎?你是雙生子,你若不能好好活著,不能好好控制‘他’,如果有一天,‘他’主導了命盤,想要改變天命,你又該如何?”
命理神君:“那便棄了我!”
……
果然,一時間,整個神宗的輿論開始了:
“命理神君打了個敗仗,不僅不遵從軍令狀,還要以下犯上!”
“簡直是目無王法?!?br/>
“是啊,竟然沒有傳令就私自闖入神殿,這就是在藐視權(quán)威?!?br/>
“……”
“閉嘴,你們這群長舌怪,就喜歡在他人背后亂嚼舌根,有本事當著命理神君的面說去啊,沒這本事,就好好呆著,別沒事找事!”
小迪叉著腰,儼然一副潑婦罵街的姿態(tài),好不囂張的樣子,惹得一旁的老白都有點看不下去了,不斷的翻著白眼。
那群神仙原本還想回罵,看見老白站在身后也就忍了下去,這時小迪突然想到一個成語:狐假虎威。
她一個小小仙娥,竟然敢無禮地吼一群上仙,這完全是仗著老白在,沒辦法,和老白出去玩,小迪一向是比較囂張的。
眾仙傳到了神君府,只見命理神君滿臉不在乎,“我根本不在乎他們怎么看?!?br/>
是的,他壓根就不在乎,也不屑各種小心機、小詭計,他要做的是光明正大地復仇,為那些死去的百萬魂靈一個交代。
阿魘沉默半刻,“你暗地里了集結(jié)了大半天兵,還策反了許多王族子弟,可為何還遲遲未動手?!?br/>
命理神君皺起眉,眼睛閃過一絲奇異、迷茫的神色,錯綜復雜令她看不懂,“因為有些事情,還沒做完?!?br/>
阿魘:“……”
幾日后,阿魘找到夢棱,夢棱一如往常在彈琴奏樂,指尖緩緩彈奏著,曲樂或迷惘、燦爛的喜悅或無力的祭奠,聽到腳步聲,他抬頭看了阿魘一眼,面無表情,目光平靜如水。
“阿魘終于肯來見我了?!?br/>
阿魘停在原地,“我是來道別了的。”
琴音徒然停止,半刻后,古琴低沉渾厚的琴音驟然又繼續(xù)響起,仿若從遙遠的遠古之地傳來,婉轉(zhuǎn)悠揚的旋律隨著他修長的指尖流轉(zhuǎn)而出,緩緩傾瀉而出,悠緩動聽卻又大氣磅礴。
夢棱:“你不會后悔嗎?我曾經(jīng)和你說過,要變得更強,站得更高,而不是一直活在萬年前的過去。再者,神宗各種勢力關(guān)系錯綜復雜,不到最后關(guān)頭,誰都不知道,他們會站在那一邊,所以,你們現(xiàn)在走的每一步,都是在刀尖舔血?!?br/>
阿魘停頓了一下,“那你呢?”
夢棱抬起頭,撫琴的手停在古琴上,“命理神君應(yīng)該和你說過,我一向不喜熱鬧,卻愛極了看戲,不管不顧、不理不睬,正是我的態(tài)度。”
阿魘苦笑一聲,“好一個不管不顧、不理不睬,只是希望,神君能好好記住這句話,不管后來會發(fā)生什么,都不要再插手,不管是對我、對穆寧川旭或是神尊?!?br/>
……
回去的路上,就瞧見碧蓮女君緩步走來,她神色緊張,“不好了,阿魘,他們知道命理神君有打算要放了你的想法,現(xiàn)在已經(jīng)集結(jié)到神君府了要抓你了,你現(xiàn)在不能回去。”
阿魘望向被無數(shù)天兵天將臨至而壓的天空黑漆漆的神君府方向,她低頭思考片刻,“萬世雖大,可也沒有我的容身之處,逃還有什么什么用呢?”
說著,她就繞開碧蓮女君就要走過去。
“不行,他們不會放過你的?!?br/>
阿魘回頭微微一笑,“沒事啊,水芝,我從一開始就想著怎能活著,可現(xiàn)在我只想怎樣活得肆意,更何況,我要做的事還沒完,我不能躲起來。”
說完,碧蓮女君也沒有再說什么,而是陪著她一步步踏入了神君府的大門,一時間,無數(shù)神將看過來,他們皆神色冷漠。
站在中間的命理神君看到阿魘推開門而入,笑容逐漸凝住,眼神閃過一絲復雜而失望的光芒,嘴巴蠕動幾下,像是想說什么,卻沒有說出口。
一位神將冷哼一聲,“看來,你還有點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躲不開,直接來找我們了?!?br/>
阿魘直起腰,冷冷地瞥過他們,“你們皆是從魅神大戰(zhàn)拼殺活下來的,我了解你們對我的仇恨和厭惡,同樣的,我也不喜歡你們。我也不怕死,如果死在你們手里是我的命數(shù),我無話可說,但是現(xiàn)在我還不能死,因為我答應(yīng)穆寧川旭的事還沒做完,我不能食言?!?br/>
命理神君僵在原地,“你……”我情愿你食言。
語畢,四下無聲,神兵們都安靜下來,半刻后,開始竊竊私語:
“她是魅靈,不可信。”
“可是她敢回來,就沖這份勇氣,我愿意相信她?!?br/>
“她就是在妖言惑眾?!?br/>
“她答應(yīng)了神君什么事?”
“不就是參與除掉神尊的計劃咯?!?br/>
……
一時間,神將們吵吵嚷嚷起來,你一言我一語地吵成一鍋粥了,自然而然地分成兩個陣營,開始吵起來。
命理神君冷冷道,“安靜!”
語畢,神將們瞬間安靜下來。
一位高大威猛的神將走上前,恭敬地俯身施禮,“神君,她必須死,如果你包庇她何以服眾,再說了,她根本就不可信,誰知道她會不會臨時倒戈到敵方陣營?!?br/>
另一位神將也走過來,“可是她是魅靈,也只有她不怕禁制陣法,萬一到時神尊開啟禁制陣法,她是破陣的最佳人選?!?br/>
“可是……”
命理神君抬起手,然后看向阿魘,“好了,我既然選擇相阿魘,就不會臨時變卦,從現(xiàn)在開始,她便是我神將中的一員,是你們的戰(zhàn)友,誰若傷她,軍法伺候?!?br/>
聽完,碧蓮女君輕聲湊到阿魘耳邊,“想要軍心不動搖,除了你會是最好的決定,就算命理神君強行留下你,也會造成全軍上怨聲不斷?!?br/>
阿魘:“我明白,水芝,我破開禁制陣法后,接下來,就靠你了。”
……
一場大戰(zhàn)的序幕就要掀開,命理神君,重新披上戰(zhàn)袍,九重天上巨萬雄兵,陣前隱約有個高大的身影,腳踏神獸身披戰(zhàn)袍,金色戰(zhàn)盔反射出的光芒刺得人睜不開眼睛,他身旁的紅衣女子臉上也依然沒有多余的表情,仍舊是淡漠地透露著冰涼。
“神君,不知為何神殿一如往常,并沒有應(yīng)戰(zhàn)的準備?!币晃簧駥⒐虻乖诘兀Ь吹?。
一如往常?那老匹夫究竟想要做什么?命理神君,瞇了下眼,射出一道能殺人的視線。
阿魘冷眼看著前方的神殿,她真的有仇,不是夸張。她的目光就定在那,她的目光閃耀出一種峭利的光芒,寒光嗖嗖。
無數(shù)神將已經(jīng)包圍了整座神殿,可里面不時傳出的絲竹管弦之聲,儼然一派熱鬧非凡的盛景,與外面殺氣騰騰的境況形成鮮明對比,里面越平和越顯得外面氣氛劍拔弩張起來,無數(shù)天兵天將站得黑壓壓的,連那些一起來作戰(zhàn)的神獸都不敢吭一聲。
小迪和老白化作天兵的模樣悄悄跟在隊伍后面,聽到前面的天兵竊竊私語道,“也不知道神殿里到底是什么境況,竟然還在奏樂?!?br/>
說話間,聽見神殿里樂聲更高聲了,傳來一片鼓樂弦索之聲,直拂云霄,沖向九重天。
小迪小聲道,“這不是請君入甕嗎?”
老白疑惑地“嗯?”了一聲,“什么請君入甕?”
小迪:“里面太反常了,一看就是圈套,要是這樣闖進去,絕對會出事!”
老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看向隊伍前面的阿魘著一身紅衣,在一群身穿黑衣的天兵前面,天兵如同天上的烏云一樣。他們靜立不動,只是準備著迎接一場殘酷血腥的大戰(zhàn)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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