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良人追蹤著一個白衣女子出了城,眉頭深鎖,他之所以連師妃暄的顧不上的原因就是因為這個女人,當自己在揚州看到她的身影時,大驚之下不由自主的就跟了上去……她跟自己記憶中的一個人實在是太像了,可是那又不可能啊,那個人早在十九年前就去世了,還是自己親手埋葬的,今rì她又怎么可能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
女人帶著面紗,蘇良人看不見她的臉,只是跟在她的身后。女人似乎也發(fā)現(xiàn)了蘇良人在跟著她,步伐越來越快,快得蘇良人覺得對方只需要一個變向就足以甩掉自己,可是她卻沒有這么做,只是遠遠的釣著自己,一路東行。
蘇良人隱約察覺出這是女人的調(diào)虎離山之計,可是即使知道,他也無法顧及那么多,若是今天不看到那女人的廬山真面目,他絕不可能甘心。
兩人一前一后一路走了不知多遠,走進了一片樹林之中。冬天干枯的裸枝已經(jīng)重新長出碧綠的葉芽,秋冬落下的枯葉與落雪成為了最好的養(yǎng)料,地上長滿了嬌嫩的青草。女子挺住了腳步,她轉(zhuǎn)過身,望著向她走來的蘇良人,面無表情。
蘇良人來到距離她不過二十米的地方停下,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要說什么。
“為什么跟來?”女人的聲音與蘇良人記憶中并無二致。
“姑娘可否摘下面紗?”蘇良人沒來由的有些緊張,他已經(jīng)沒有耐心再拐彎抹角,開口就道出了自己的目的。
“若是今rì你能不死,那讓你一觀又有何妨?”女人冷聲道,手中長劍陡然出鞘,只見她沒有任何動作,卻已經(jīng)瞬間出現(xiàn)在蘇良人面前,一劍刺向他的胸口!
“無缺劍……”蘇良人看清楚了女人手里的劍,心中茫然,直到長劍已經(jīng)劃破了他的衣襟,他才反應(yīng)過來錯身躲避,可是哪里還來得及?長劍在他胸口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空中濺起一竄血花。
蘇良人察覺到了女人的殺意,右手扶在赤眉刀柄之上,卻沒有出鞘。他無法理解,對方的身形、聲音都與記憶中的人一模一樣,仿佛二十年來都沒有變過,無缺劍也好端端的在她手上,可是為什么她要將自己從師妃暄身邊引開?為什么……她要殺自己?
蘇良人已經(jīng)知道自己根本沒有勝算了,因為他的心猶豫了,一個刀客不能猶豫,猶豫了就無法出刀,即使勉強出刀,也無法斬斷任何東西。
這已是必敗之局。
見蘇良人與她心中猜測的反應(yīng)幾乎相同,女人眼中的不屑更甚了。
風(fēng)盈袖,你教出來的徒弟,就是這么一個連刀都拔不出來的廢物?
師姐……師姐一定知道什么。蘇良人突然想到。
回山!蘇良人心中泛起了強烈的yù望,赤眉終于出鞘,化作一道紅芒,迎向又向他刺來的無缺劍。女人手中白光暴起,瞬間刺出百劍,無缺劍吞吐著雨點般的劍芒shè向蘇良人,蘇良人同樣快速揮動著手中的赤眉,赤眉在空中劃出無數(shù)條深紅細線,縱橫交錯的細線組成了一張紅sè大網(wǎng),將百點劍芒通通籠罩在內(nèi)!
女人笑了,她清叱一聲,雨點般的劍芒突然合而為一,匯成一道白sè巨劍,一下子就將大網(wǎng)突破,點向蘇良人的喉嚨!
這個女人的劍法就在一個快字,與她截然不同。蘇良人又迷惑了,莫非是這二十年間她轉(zhuǎn)變了觀念?
轉(zhuǎn)眼間二十招過去,戰(zhàn)意不高的蘇良人漸漸支撐不住,可是論身法對方又要強于自己,想要全身而退似乎有些難度。
就在此時,女人卻突然往揚州的方向望了一眼,很干脆的撤劍轉(zhuǎn)身,根本不管赤眉的刀鋒已經(jīng)斬向自己的后背,果然,蘇良人見她撤劍,想也不想的就強行收回了刀勢,赤眉頓在半空中,距離她的肌膚只有一寸距離。
“你認識的那人,已經(jīng)死了?!迸顺聊?,突然留下一句讓人這么摸不清頭腦的話,身形一閃便消失在樹林之中,只剩原地默然不語的蘇良人。
蘇良人收刀回鞘,卻見一道紅sè身影飛速趕來,落在蘇良人不遠處,竟是阿貍。
“你剛才與人交手了?”阿貍很直接的問。
“嗯?!碧K良人漫不經(jīng)心的點點頭,轉(zhuǎn)身就要離去。
“你知不知道她可能就是我們要找的人?”阿貍見蘇良人的樣子,很是不滿,“你就這樣放她走了?”
“我知道?!碧K良人有些不耐煩了,“那又怎樣,我要留下她會靠我自己的本事,不需要靠你幫忙。”
“那你知不知道師妃暄受了重傷,差點就死在了揚州城?”阿貍冷笑。
蘇良人愣住,這才想起自己此行的任務(wù)是保障師妃暄的安全,此時聽阿貍說起,頓時確定了這必是金風(fēng)細雨樓的調(diào)虎離山之計了,不禁急切問道:“她怎樣了?”
“知道著急了?”阿貍冷然道,“為石青璇所救,現(xiàn)在在巨鯤幫,阿缺在照顧她?!?br/>
“更何況,”阿貍瞄了一眼蘇良人胸口的傷,“你是她的對手么?”
蘇良人聽說師妃暄在唐缺那里,頓時松了口氣,即使阿貍出言嘲諷,他也懶得計較,再不理會阿貍,轉(zhuǎn)身就要離去。蘇良人知道師妃暄在唐缺那里必然是安全的,有唐缺照顧的話那么自己也不必費心了,目前還是要回山找?guī)熃阍儐柌攀钦隆?br/>
可是那女人最后說的“你認識的那人,已經(jīng)死了”又是什么意思?
她分明不是還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么?
“若是可以,替我跟阿缺說,讓他幫我照顧妃暄。”蘇良人猶豫片刻,還是向阿貍說道,“我走了?!?br/>
說罷也不等阿貍回話,幾個起落就消失在原地,將阿貍氣得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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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唐缺來到晚秋閣,白清兒見他到來,立即歡笑著上前迎接,rǔ燕投林般撲進他的懷里,唐缺一手環(huán)著她柔軟的腰肢,一手輕撫她漆黑如瀑的長發(fā),溫聲問道,“吃過晚飯了么?”
“還沒呢?!卑浊鍍簱u搖頭。
“那一起吃吧?!碧迫毙χf。
“嗯?!卑浊鍍狐c頭,笑著說,“那我去準備飯菜?!?br/>
“去吧?!碧迫狈砰_她,白清兒又對他笑了笑,才飄然離去,唐缺繼續(xù)走進后院,卻見阿貍一動不動的站在院中,凝望著金黃的夕陽,夕陽的余暉灑落在她的臉上、身上,嫻靜得如同一座美麗的雕像。
唐缺卻無聲的嘆了口氣,他知道這是阿貍心情不好的表現(xiàn)。
“怎么了?”唐缺無奈的開口問道。
“哼哼?!卑⒇偦仡^很不爽的看了唐缺兩眼,“還不時你那個混帳大哥,他讓你替他好好照顧那個靜齋的小姑娘?!?br/>
“蘇老大來揚州了?”唐缺大喜,“他人呢?”
“走了?!卑⒇偛荒蜔┑臄[擺手,“你過來做什么?不是讓你明天再來嗎?”
“走了?那么匆忙?”唐缺一怔,又聽阿貍問起,就笑了笑說,“我是來問問,yīn陽轉(zhuǎn)換既然已經(jīng)練成了,那下一步的修煉是做什么?”
“那還用說?”阿貍橫了他一眼,這種極不淑女的舉動在她臉上竟也顯得嫵媚動人,“當然是釋放言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