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于剛的話,我往前一看,在車子的前方不遠處,此時此刻正站在一個面如白紙、身形矮小的小老頭,趴在一個巨大的墳包上,向前探著半個身子,眼神驚慌駭人,一邊朝著我們揮舞雙手一邊啞著嗓子大喊:“快跑啊,快跑啊,不跑就沒命了。:3し”
看到這里我的后背直冒冷氣,要說這小老頭出現(xiàn)在這里,是巧合?他媽的,打死我也不相信。
我曾經(jīng)兩次夢到了這個小老頭,就跟現(xiàn)在我們撞到的是一模一樣的情況,連那臺詞都沒有改變。
“真他媽的,晦氣?!庇趧偟哪樕珣K白慘白的,像是嚇得不輕。
“大家都待在車里,大家都待在車里,大家都待在車里?!迸赃吥禽v越野車傳來了黃大仙拿著喇叭在叫,他一連說了三次,好像是在提醒著這情況非常的嚴重。
天云大師的臉色很難看,他看著那小老頭怪叫了句:“你們有沒有覺得那個人很熟悉?!?br/>
“我在夢里見過他。”于剛的聲音帶著一點顫抖。
“我也是?!碧煸拼髱熌樕l(fā)青的道。
這一下子,車子里的幾個人都說出了這個小老頭出現(xiàn)在他們的夢里,同樣的場景,同樣的語言,同樣的恐懼,猛的就鋪天蓋地的朝著我卷席而來。
這絕對不是巧合,而是警告。
小老頭的出現(xiàn)就像瘟疫一樣一個接一個地傳染,但是沒有人認得這個小老頭是誰?車子里的氣氛更加沉重了,所有人心里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覺得在這種沒有盡頭的沙漠突然碰到這么多事兒,一定是某種力量在冥冥之中給我們一種暗示,甚至有人懷疑是撞上“鬼”了。
“有誰認識他?”戴眼鏡的老教授滿臉驚嚇的問。
車里一片沉默,沒有人回答,連車子里頭的林巫玄目光遠眺,看著那老頭,眼里始終是閃著一絲不可抓摸的寒光。
旁邊距離三米左右的越野車上,頓時間有了騷動,好像是在爭吵著,我依稀間聽見唐光澤的聲音再說:“管他是什么人,鋼槍在手,斃了他再說?!?br/>
接著響起的是黃大仙的聲音,他的話帶著一絲驚恐,大叫了起來:“不行,你會后悔的?!?br/>
“我是請你來解決問題的,不是這個不行那個不行的。”唐光澤的口氣聽起來非常的不好,像是到了無路可走的地步。
“好吧?!秉S大仙無奈的應了句,最后,喇叭的聲音傳過來:“所有的人都待在車里?!?br/>
廢話,這個點上誰敢下車,看見老頭的時候,早已經(jīng)被那一幕嚇得不知所措了。
下一秒,只見我這輛車門一下子就被打開了,林巫玄大大方方的走下車,他并沒有立刻往前走,而是在車旁站在。他走向的方向不是那老子,
他臉色冰冷,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我們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不知道林巫玄想要做什么。
“嘭……”的一聲槍聲響起來,只見那前面哪里還有小老頭的影子呢?他跟著那一槍聲不知道去哪兒了?
隨著槍聲的遠去,沙漠上立馬就恢復了平靜般的死寂,仿佛剛才什么都不曾發(fā)生過,我極度困惑的望著空蕩蕩的沙子上,什么都沒有,只有鋪天蓋地的沙子。
“剛才是我看錯了嗎?打我看下。”于剛一臉不信的叫著,我站起來立馬就一拳甩過去。
“啊呀……他媽的是真的,真是疼……”于剛哎呀的直叫疼。
最后,在黃大仙的喇叭下,繼續(xù)往前走。
我們誰也不知道那一槍聲是誰開的,我以為是林巫玄開的,但是只看到他就像干尸一樣的站在那里,水里拿著的是那把三菱軍刺。
是唐光澤開的槍嗎?
想了許久也沒有答案,迷迷糊糊中,加上車子的顛簸,很容易就睡著了。
接下來的一天里,我們的隊伍完完全全是有唐光澤在指揮了,而黃大仙只是在盡力的勸阻他,不要走這里,不要怎樣怎樣的。
自從看到那小老頭之后,唐光澤的態(tài)度改變了,從對黃大仙的話無條件的服從到壓根兒就不聽他的話。
我們大家坐在沙子上填肚子的時候,我注意到黃大仙一個人走到了別處去,他的臉色變得十分的不好,他手里拿著一個小本子,小心翼翼的看了小本子一眼后立馬就放急急沖沖的把本子裝進了棉襖的口袋里,生怕被人發(fā)現(xiàn)似的。
那是什么?他為什么要偷偷的躲起來看呢?
黃大仙的藏藏躲躲的事情比唐光澤遮掩的還要多,因為我打量到黃大仙翻看著那本子的時候,眼里的神情是閃爍著不安、驚慌、警惕和懷疑,而且他一個人獨自坐在那里,呆了好長一段時間。
有一次,隔著十來米的距離,我看到他雙手交疊在腹部,嘴巴微微的挪動著,好似在說著什么。
黃大仙擺動他的身子,開始十分緩慢,隨著鼓的節(jié)拍,漸漸地,鼓的節(jié)拍加快,他的動作也加快。不到十分鐘,他的身子擺動的頻率,也快速到了極點,令人難以相信一個人的身體,可以作這樣急速而劇烈的擺動。
他的神情,看起來極其痛苦,像是有什么人,正用燒紅了的鐵在烙他一樣,當他的身體擺動得最劇烈的時候,也是他神情最痛苦的時候。
一時之間,我忘記了反應,是睜大著眼,看著這種不可思議又詭異的事情發(fā)生。
他尖叫著,在苦苦哀求著,那種嘶啞的聲音,聽起來讓人十分的難受: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別讓我死在巫術(shù)下,你可以一刀刺死我……他們那里有槍,你可以斃了我…千萬別讓我死在巫術(shù)下,死在巫術(shù)下的人,靈魂永遠在黑暗之中受苦,求求你,別讓我……死在巫術(shù)下……”
他一直在哀求,那種顫抖的、嘶啞的、絕望的聲音,聽得人肝腸寸斷,可是所有的人,包括旁邊的唐光澤,只是用奇異的目光冷冷地盯著他。
隨著黃大仙身體的擺動幅度越來越小,節(jié)奏也漸漸變慢,而且越來越低沉。
黃大仙到底是怎么了?為什么會驚恐的叫著起來?
而所有的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過去了,他們每個人臉色非常的難看,他們沒有任何動作,只是就那樣的盯著黃大仙,仿佛沒有聽到這恐怖的尖叫聲。
直到黃大仙整個人往沙子里一倒,唐光澤才大叫了句:“不好?!?br/>
緊接著,我們走過去一看,唐光澤把手放到黃大仙的鼻子下方,再摸到了脖子上,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嘶啞著聲音說:“死了?!?br/>
這樣就死了。
黃大仙死前的那種詭異恐怖的場景一直回蕩在我的腦海里,直到唐光澤沖著我大吼大叫起來:“趕緊把人埋了?!?br/>
我拿著洛陽鏟挖了個坑,跟于剛把人扔進了坑里后,直接填土。
這兩天不是死得死,就是瘋的瘋,我的情緒處于高度警惕中,繃得緊緊的,生怕下一個死的就是自己。
埋好黃大仙后,我喘了口氣,一回頭,看到了林巫玄坐在沙子上,此時此刻的林巫玄看起來居然有一種恐懼的情緒,他雙手抓著頭發(fā),那略微有一些卷的長發(fā)濕漉漉地貼在前額上,他的臉色也白得可怕,似乎是陷入到什么可怕的回憶當中……
“玄哥,你沒事吧?”
我驚叫一聲,趕緊走過去蹲在林巫玄的前面。
林巫玄突然抬起了頭,他睜著滿是血絲的雙眼有些顫抖地說道:“你們趕緊離開這里,越快越好?!?br/>
第一次見到林巫玄露出這種癲狂的情緒,那種彌漫在他臉上的恐懼,那般的明顯。
于剛也發(fā)現(xiàn)了,他走過來看了下,臉色不好的說:“玄哥,你是不是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于剛,你們趕緊離開這里……”林巫玄顫抖著開口,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于剛聞言,一張臉猛的就刷了下來,他怪叫了句,惡毒的說:“我不相信什么詛咒,我就不信一把槍絕對能將他們弄死,弄不死,我還有火,燒死他們。”
“你們都會死……”林巫玄的視線落在了于剛的臉上,冰冷的說出一句話。
這下,于剛聽了,倒是急了,他急問:“玄哥,你知道發(fā)生什么事情就趕緊告訴我啊,這個時候想要走,唐博士也不會放我們走的?!?br/>
“希望是我想多了吧?!绷治仔抗膺h眺,一抹不可抓摸的寒光又出現(xiàn)了。
很快,在狹小的車子里,呆了這么好幾天,我覺得胳膊肩膀什么的都硬得跟磚頭一樣了,伸個腰都覺得酸,幸好這個時候沙漠里的寒氣過于嚴重,唐光澤讓大家都扎營準備休息。
帳篷因為之前被沙塵暴弄走了一部分,剩下兩頂備用的帳篷,根本就不夠睡。
我清點了下人數(shù),那個什么道士,天云大師,老教授,于剛,林巫玄,唐光澤,還有個平常都幾乎看不到身影的人,好像是什么盜墓賊吧,加起我一共八個人。
從之前的二十來個,只剩下如今的八個人,想到這里,我心里一酸,望著這沙漠,何時才是個盡頭啊。
一部分人睡帳篷里,一部分人睡車里,我建議著,讓人晚上守夜,以防發(fā)生之前的事情。
于剛聽了,反說:“要不你就給作作榜樣……”
最后,我咬著牙,坐在帳篷外,放起風來,這天氣冷得我連牙齦都疼,加上被于剛打了幾拳,臉上的傷口倒是冷得沒感覺了。
我還是熬不住困意,靠著帳篷就睡了起來,迷迷糊糊中,我被人猛的踢了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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