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子墨眸光閃爍著，別開了臉，心跳卻不禁加速了。
每次和高長恭對視，他就知道會這樣，弄的自己好像都不是自己。
“我沒事，別聽斛律須達(dá)瞎說，不用為我擔(dān)心?！备唛L恭伸手握住了顧子墨的手，不由他逃離，將他的身子圈進(jìn)了懷里，臉貼著他的臉，似乎要讓他感受到他的一切一般。
顧子墨想否認(rèn)，卻發(fā)現(xiàn)面對高長恭的溫柔，他根本說不出否認(rèn)的話來。
到嘴邊的話，就那么生生的吞了回去。
見他欲言又止，高長恭到的難得主動挑起了他的話頭，“想說什么便說吧，我盡可能的滿足你?！?br/>
“你會和鄭靜瑤完婚嗎？”
問出這個問題后，高長恭還沒有什么反應(yīng)，顧子墨到是吃了一驚，他其實沒想問這么直接的，意識到高長恭不會回答，他忙改了口問了別的的問題：“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等戰(zhàn)事平定，找個依山傍水的好地方，退隱，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
高長恭說出這番決定，顧子墨到是不意外，他能感覺的出，高長恭很喜歡不受打擾的避世隱居的生活，而他也很喜歡那樣的生活，尤其是和自己喜歡的人一起。
可，自從得知他和鄭靜瑤的婚事，他就一直在想，高長恭就算他日不是蘭陵王，不再為北齊效力，可他依然是武林盟主的乘龍快婿，鄭靜瑤是武林盟主鄭淵的掌上明珠，付若辰吊兒郎當(dāng)?shù)膫€性自然不適合繼承盟主之位，那高長恭這位乘龍快婿呢？
高長恭足夠優(yōu)秀，武藝高強，各方面都極其出眾，只要高長恭想，武林盟主之位肯定非他莫屬。
見顧子墨沒什么反應(yīng)，高長恭挑起了他的下巴，迫使他的視線和他的交匯在一起，“你和我，一起?！?br/>
他的口氣很篤定，好像他們倆一起，是極其自然的一件事情。
“我……”
顧子墨想說，那個時候，他可能早就不在他身邊了。
可，一想到高長恭的身體狀況，他終究還是沒說出口。
他對高長恭發(fā)過誓，一輩子都不離開他，他不想食言，他一點也不想違背誓言。
可，有些事情，忽略不掉，就好像一根刺，不會自己消除，反而會隨著時間隨著一天天越發(fā)根深蒂固。
“怎么了？”生怕顧子墨還在為了建康的那些事不開心，高長恭有些擔(dān)心的看著他。
若是需要解釋，他現(xiàn)在不會逃避他這個問題的。
顧子墨并沒說那些的意思，而是沉默了一會，道：“我有些想小瑜了?！?br/>
“把他接回來？”高長恭不想讓顧子墨回顧家。
顧子墨自然也知道高長恭的心思，“嗯，接回來吧?！?br/>
爹娘喜歡小瑜他知道，但，小瑜現(xiàn)在才開始學(xué)走路，爹娘年紀(jì)大了，禁不起折騰，所以，他還是想把小瑜接回來自己照顧著，一來他是真的想小瑜了，二來，也好借著小瑜的事情，分分心，高長恭的事情，眼下他糾結(jié)也糾結(jié)不出什么來，只好先擱置在一旁了。
高長恭答應(yīng)什么事，一向完成的效率都很高。
才答應(yīng)他沒多久，顧子墨就如愿見到了小瑜。
小瑜一歲多幾個月，說話只會簡單的說哥哥這樣簡單的發(fā)音。
他笑起來特別好看，總讓顧子墨隱隱覺得，這眉眼和高長恭還是有些相似的。
若不是自己先認(rèn)識了小瑜，會讓他懷疑小瑜的親爹是高長恭呢。
剛開始學(xué)步的嬰孩總會讓人心驚膽戰(zhàn)。
顧子墨幾乎一瞬也不能走神，不然小瑜不是磕了就是碰了，轉(zhuǎn)過頭就會有他一陣心疼的了。
他是真的把小瑜當(dāng)成自己的孩子來養(yǎng)了。
高長恭去了軍營幾日，回來時，便看到小瑜枕著顧子墨睡著了。
而顧子墨正在為小瑜縫補衣裳。
一個男人會針線活已經(jīng)是很讓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了。
可，顧子墨做起來，卻是那么的讓人覺得自然。
雖然，他的針腳并不好，有些歪七扭八，但，他很認(rèn)真很仔細(xì)，一點也不由自己馬虎。
高長恭看的有些嫉妒了，咳嗽了兩聲，坐過去直接把小瑜抱起來放在一旁的榻上。
顧子墨蹙眉看向了他，蹙了蹙眉，又看向小瑜，“他枕著我睡的更香一些……”
“可你的腿會麻?！备唛L恭不高興的道。
顧子墨活動了下手腕，“麻就麻了啊，只要小瑜睡的香。”
顧子墨話落，高長恭的臉一瞬間就黑了。
“我都沒舍得枕著你的腿睡覺！這小子憑什么！”高長恭說罷狠狠地瞪了一眼小瑜。
顧子墨生怕他會對小瑜做出什么來，護(hù)犢子的把小瑜護(hù)在懷里，“你別亂來啊，小瑜還是個孩子……”
“我還沒把他怎么樣，你便護(hù)崽一樣護(hù)著！”
高長恭無奈的低頭看了一眼顧子墨手中的針線婁，“給你的俸銀該花就花，這些活兒何必自己去干！”
雖然他并沒有輕視男人做女紅這種事，但，他就是不想顧子墨累著。
“你不懂，自己做的，就算沒買的好，但用心了，就是不一樣的……”
顧子墨說著伸手從針線婁里，拿出了兩個護(hù)膝遞到了高長恭的面前，“這個，給你的，你試試看，哪里不合適，我在改改。”
“我的？”高長恭方才還吃味的神情，瞬間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雙眸盯著那做工一般的護(hù)膝卻是越發(fā)的炙熱。
“嗯……第一次做，可能不太好看，你若是不喜歡的話……”
“誰說我不喜歡！”高長恭一把接過，生怕顧子墨要改變主意，擼起褲腿，脫下靴子便開始試護(hù)膝了。
氣候變冷的很快，這護(hù)膝太及時了。
雖然習(xí)武之人沒那么嬌氣，只是，有了這護(hù)膝，總感覺整個人都充滿了力量。
高長恭穿好護(hù)膝后，撩起衣擺走了幾圈，整個人都神采飛揚。
顧子墨看的出高長恭心情很不錯，他的心情其實也好了不少。
本以為高長恭會嫌棄，沒想到他直接就穿上了。
“墨兒，我會帶著他，帶著你送我的護(hù)膝，打贏每一場勝仗！”
高長恭突然開口，好像在做出承諾。
只是，他不知道，顧子墨想要的是，若是可以，不想你在沖鋒陷陣去那么兇險的戰(zhàn)場。
只是現(xiàn)在時局混亂，不打仗顯然是不可能的。
顧子墨眼神黯淡的片刻被高長恭看到了。
他伸手捧起了顧子墨的臉，“墨兒別擔(dān)心，你忘了嗎？我可是戰(zhàn)神高長恭，在加上有你的護(hù)膝，高長恭此生，絕不會敗！”
門外傳來了通報聲：“殿下，滄海先生來了……”
一聽到滄海的名字，顧子墨的心一熱，比高長恭還要激動幾分，難道是高長恭的毒，有解了？
“我也去?！鄙洛e過什么，顧子墨放下了針線婁，拉了拉高長恭的衣袖。
高長恭看了一眼小瑜，“你放心他一個人？”
“先讓人幫忙照看一會，我很快就回來?！彼F(xiàn)在更想知道的是高長恭的毒到底有沒法子解了。
不然每個月都要承受那剜心之痛，他想想都煎熬。
“也好，那你跟我來吧?！?br/>
顧子墨跟著高長恭出了墨園，來到了后花園，滄海正在撿石子往湖里扔。
誰能想到一個百歲老人，會像個頑童一樣做出這些舉動？
“滄海前輩……”
顧子墨對滄海行了個禮。
滄海眉開眼笑的道：“徒媳婦免禮?！?br/>
顧子墨的臉紅了紅，想糾正什么，高長恭卻打斷道：“你來做什么！”
高長恭的態(tài)度讓顧子墨有些擔(dān)憂，他這樣把滄海氣走了怎么辦？
忙拉了拉高長恭的衣袖，“你別這樣跟師父說話?！?br/>
“……”高長恭一向就是和滄海這么說話的，并沒覺得哪里不妥。
“滄海師父，你別介意，他是沒休息好才火氣這么大……不是對你發(fā)火……”
“還是徒媳婦脾氣好，長恭這小子真走運！”滄海大大咧咧的一笑，隨便的坐在了石凳上，見顧子墨局促的站在那，指了指一旁的凳子，“坐啊，徒媳婦。”
對徒媳婦這個稱號，顧子墨聽的是心驚膽顫。
滄海就算接受了他和高長恭男人和男人之間的這種行為，可，徒媳婦三個字，怎能是那么輕易就說的出口的？
這高人的造詣到是果真非比一般。
“滄海師父，殿下的毒，可有法子解了？”顧子墨為人向來直來直去，他怕小瑜醒了找他，只好直接詢問滄海高長恭的毒可有解。
滄海也是個爽快人，顧子墨話一落下，他便拿出另一個玉瓶，“這個是為師新研制出的丹藥，效果如何，還不敢說，但，能保證一年之內(nèi)，不會毒發(fā)?！?br/>
“太好了！”雖然不是徹底扼制毒性，但，一年內(nèi)高長恭都不會在受到毒性侵?jǐn)_了。
顧子墨顯得比高長恭還要激動，高長恭到是淡淡的，好像跟他沒什么所謂。
“去看小瑜吧，他該找你了?！备唛L恭伸手拍了拍顧子墨的肩膀。
顧子墨快喜極而泣，“嗯?！?br/>
斂去了激動的情緒，他對滄海感激的鞠了一躬，“滄海師父，殿下就有勞您了，我……我先失陪一下……”
“去吧，徒媳婦。”
滄海笑瞇瞇的目送著顧子墨離開，直到顧子墨徹底消失在視線里，他的笑容一點點凍結(jié)在了臉上，看向高長恭的神情透著嚴(yán)肅，“長恭啊，你打算何時告知他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