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有一天，他會明白。別說,化妝和沒化妝差別還挺大的。

    沒化妝之前的陳月洲雖然膚白臉嫩,一雙大眼睛自然而明亮，但因?yàn)檠劬Χ炭粗鴪A,始終透著點(diǎn)稚氣,還有些土；但化妝之后的他，眼線拉長了眼睛的弧度,瞬間多了幾分嫵媚動人。

    配上中分的卷發(fā)和奶茶色的口紅,這份顏值,陳月洲自己看起來居然都有些心動。

    唯一的缺點(diǎn)就是那胸太平，跟個男人似的。

    他順手拿了兩陀衛(wèi)生紙,塞了進(jìn)去。

    嗯,胸前總算是鼓鼓的了，看起來順眼多了。

    “你干什么去啊,打扮成這樣？”陳蕊伸了個懶腰，男技師正親切地為她按摩后背。

    “創(chuàng)造你們兩個認(rèn)識的機(jī)會唄?！标愒轮尢统隹?“我去結(jié)賬,你收拾收拾跟我走?！?br/>
    ……

    陳語軒和翟建鵬約會的地址在北川東城區(qū)大學(xué)城的一家音樂餐廳。

    周圍都是學(xué)校,而這里價格偏高,所以人偏少,氣氛極好。

    陳月洲從大街上抓了個剛發(fā)完傳單的年輕男生：“幫個忙，陪我演戲,在金源音樂餐廳吃頓飯?！?br/>
    對方一聽能在他完全消費(fèi)不起的金源吃飯,邀請人還是兩個妹子,立刻點(diǎn)頭。

    三人一同來到了那家音樂餐廳。

    陳月洲一進(jìn)店就看到了穿著藍(lán)白相間校服的陳語軒，她對面坐著一個相貌平平的男人，是翟建鵬。

    陳月洲有些驚訝：“才不到600分？就比張明宇多了200分？”

    478：

    陳月洲替自己的老師打抱不平：“他好歹是個企業(yè)中層?。磕莻€1600分的條子也不過是個刑警隊(duì)的隊(duì)長？為什么翟建鵬的影響力就是c，條子就是a？就是因?yàn)殚L得沒條子好？你們這評分系統(tǒng)是外貌協(xié)會的嗎？”

    478搖搖頭：

    三人在翟建鵬身后的座位處坐下。

    陳月洲團(tuán)購了三份188的單人套餐，他只吃了自己那一份的牛排和牡蠣，將意大利面和果蔬湯推到男生面前：“我不吃素，你都吃了吧?！?br/>
    這些日子陳語軒雖然天天給他做飯，但這小姑娘家里似乎習(xí)慣吃素，她做飯半個月沾不到一滴油水，偶爾的葷菜還是魚蝦這些，導(dǎo)致他現(xiàn)在看到素菜和米面就覺得沒胃口。

    男生欣喜地點(diǎn)著頭，狼吞虎咽咀嚼著口中的飯菜。

    等他半盤子意大利面下肚，陳月洲這才施施然開口：“一會兒我給你使個眼色，你就裝著打我，說要和我分手，旁邊這個妹子你就當(dāng)她是我姐，臺詞怎么編你自由發(fā)揮，但一定要能引起前桌注意。”

    男生聽到愣了一下，旋即露出一副“我懂我超懂”的表情用力點(diǎn)點(diǎn)頭：“保證完成任務(wù)！”

    陳蕊瞇著眼打量陳月洲：“我自己就夠了，其實(shí)不需要你演這么一出莫名其妙的爛戲?！?br/>
    陳月洲不以為然：“我妹一直不告訴我她有男友的事，我貿(mào)然揭穿不合適，我也得趁著這次機(jī)會正面認(rèn)識這個男人?！?br/>
    陳蕊：“認(rèn)識的機(jī)會有很多。”

    陳月洲：“我妹和我住在一起，這個男的想和我妹同居，我勸我妹不要和男人住在一起肯定不行，只能讓這個男的主動不想和我妹同居?！?br/>
    陳蕊了然：“明白了，你是希望用自己制造些動靜，讓那個男人知道你和你妹妹是姐妹關(guān)系，同時讓他今天看上我，知道我是你親戚后，為了能更多接觸我，自然就不會選擇讓你妹妹搬過去和他住從而斷了勾搭我這條桃花線的機(jī)會?！?br/>
    陳月洲微笑：“表姐你很聰明啊?！?br/>
    陳蕊勾勾唇：“小兒科?！?br/>
    這時，背靠陳月洲的翟建鵬開口了，正在交談的三人瞬間沉默了下來。

    他問：“軒軒，你最近很累嗎？感覺你瘦了?！?br/>
    對面的陳語軒默默扒著碗里的飯，支支吾吾道：“就是家里有點(diǎn)事?！?br/>
    “家里，家里怎么了？”翟建鵬關(guān)切道，“你爸爸又……？”

    陳語軒搖搖頭：“我都已經(jīng)習(xí)慣這樣子，沒事?！?br/>
    翟建鵬立刻露出關(guān)切的目光：“別擔(dān)心，軒軒，你好好學(xué)習(xí)，上大學(xué)的問題我一定會幫你，等到你出了國，我們就立刻領(lǐng)證結(jié)婚，咱們再也不回來了，好不好？”

    “好?！?br/>
    陳語軒重重地點(diǎn)著頭，不禁潸然落淚。

    對于眼下沒有金錢、沒有勢力、沒有愛她的家人的自己，翟建鵬的話總是能給她希望和未來。

    翟建鵬繼續(xù)安慰她：“既然如此，那軒軒，不如你干脆搬過來和我住吧，這樣我也能照顧你，你高三了，就剩不到半年時候就要高考了，不能再繼續(xù)耽擱自己。”

    陳語軒聞聲陷入了沉默。

    她的內(nèi)心其實(shí)是非常想要和翟建鵬生活在一起的。

    每次和這個男人在一起時，她可以吃她平時吃不起的東西，用自己只在電視上看過的東西，不用再認(rèn)認(rèn)真真學(xué)習(xí)和努力讀書，她都可以享有別人辛苦奮斗得來的東西，因?yàn)檫@個男人把一切都會為她準(zhǔn)備好。

    在翟建鵬的身邊，她只需要乖巧如一只小貓，陪著他、愛著他、依靠他就好。

    但是，她卻又本能地為自己的這種想法害怕。

    她總是能在這個時候想起母親那雙因哭泣而紅腫的雙眼，以及父親因憤怒而扭曲的臉龐。

    心底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吶喊：不要、不要邁出這一步，因?yàn)椤?br/>
    她永遠(yuǎn)都聽不到“因?yàn)椤焙竺娴脑捳Z。

    直到一個熟悉聲音在她的腦內(nèi)響起——

    “如果你被拋棄了呢？”

    這是陳月洲某一天問過她的話。

    原本以為這是一個非常簡單的問題，可那天她去學(xué)校思考了整整一天，至今沒有得出答案。

    ——如果被拋棄了，那該怎么辦？

    這個疑問句像根刺一樣，無形中深深地扎在她的內(nèi)心深處。

    而當(dāng)這刺同父母的臉一起出現(xiàn)時，她恍然大悟自己一直以來掙扎的理由：說好會愛她保護(hù)她的父母對她都是如此殘酷，她又能有多么幸運(yùn)去獲得陌生人永生永世的寵愛呢？

    就像大街上的那些可憐的流浪狗一般，誰又曾經(jīng)不是主人懷中的掌上明珠呢？正是因?yàn)樗鼈兪茄劾镏挥兄魅说膶櫸锕?，所以被拋棄的時候才會顯得仿佛失去了全世界般的那么可悲和無助。

    于是，她想要相信眼前的這個男人，卻又本能害怕這個男人。

    “軒軒，你不相信我嗎？”

    翟建鵬仿佛一眼看穿了她的想法，一把捉住她的手：“軒軒，我們在一起這么久，我對你好不好，你看不到嗎？試著相信我，很難嗎？”

    陳語軒一怔：“我……”

    翟建鵬堅(jiān)定不移的眼神讓陳語軒心中好不容易累積下來的理智瞬間煙消云散。

    對啊，這個男人成熟、穩(wěn)重且有魅力，他經(jīng)歷了太多風(fēng)風(fēng)雨雨，看過了無數(shù)風(fēng)花雪月，早就不是年輕女孩勾勾手指就能騙去的小男生了。

    為什么這么久以來自己會一直深深迷戀著他？

    就是因?yàn)樗湍切┬∧猩灰粯?，他總是能第一時間察覺到她的小心思，然后安撫她逗她開心；他總是能觀察到生活中方方面面的細(xì)節(jié)，然后在問題發(fā)生前就替她解決；他從來不會做一些讓她覺得不舒服的事，因?yàn)樗偸菬o時無刻不替她考慮。

    他已經(jīng)不是朝三暮四的小男孩了，而是一個男人，成熟穩(wěn)重需要家庭的男人。

    他對自己這么好、這么寵，他給了自己從小都沒有的東西，她為什么要因?yàn)榧彝サ氖?，去懷疑一個深愛自己的人呢？

    陳語軒當(dāng)即鼓起勇氣：“我……”

    就在這時，后桌劇烈的響聲打斷了兩人你儂我儂的氛圍——

    只見一年輕男子一拍桌子站起來大喊：“你個賤女人！我都說了分手！你他媽聽不懂是不是！還敢?guī)憬銇碚椅业氖?？你要不是在床上做起來緊了點(diǎn)，我壓根不會看你一眼！”

    瞬間，四下皆靜。

    一時間，整個餐廳所有人的視線落在這位年輕男子的身上。

    鼓足勇氣的陳語軒：“……”

    深情款款的翟建鵬：“……”

    全程看戲的陳蕊：“……”

    默默吃飯全場群眾：“……”

    陳月洲：“……”

    大哥，我讓你自己編分手的臺詞，誰他媽讓你說臟話了啊！

    你是看了多少本草榴小黃文才能做到這種臺詞張口就來??！

    這下好了，你一個人直接carry了全場。

    小哥似乎沒察覺到自己行為不妥，對著陳月洲露出一副“你瞧我這渣男演得棒不棒，是不是一下子把別人的視線全吸引來了”的眼神，緊接著一巴掌糊在陳月洲臉上。

    陳月洲哪知道他唱完這一出緊接著還有一出，人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直接被扇趴在了地面上。

    匍匐在地的陳月洲：“……”

    媽的，難怪你打工只能發(fā)傳單，有你這么演戲的嗎！

    翟建鵬被地上突如其來的一具“尸體”嚇了一跳，本能地伸手去扶那人，陳月洲一抬頭，翟建鵬就看見了一張白嫩嫩的粉臉。

    “媽的……”

    望著地上那一大攤血，陳月洲氣得想給陳悅豪一拳。

    可他用盡全力，都不見四肢有任何反應(yīng)。

    478趕緊查看他的身體數(shù)據(jù)：

    陳月洲：“……”

    我他媽打架前你怎么不勸著我呢？

    現(xiàn)在倒好，整個人和廢了一樣……

    既然硬的來不了，陳月洲只得來點(diǎn)兒不太硬的，他抬眼望著陳悅豪，聲音陰鷙而冰冷：“臭小子，看來技校你是上膩了，打算去監(jiān)獄里安家?！?br/>
    陳悅豪見血的時候已經(jīng)呆了，聽到陳月洲這么一說，嚇得連連退后。

    長這么大，他雖然向來對兩位姐姐不客氣，但都只是小打小鬧的，絕對不會輕易見血……

    可今兒個二姐突然像變了個人似的，居然沖上來就襲擊他，他一時沒忍住，揮拳打了她……

    誰知道她身子骨這么弱，一拳就倒，又倒霉撞在柜子上，傷成這樣……

    陳月洲見他發(fā)愣，不禁怒：“你他媽打人的時候牛得不行，出點(diǎn)事就這慫樣子？還不打120？等著我血流干死在這里嗎？”

    陳悅豪被這么一吼，清醒過來，他忙拿出手機(jī)。

    可剛解鎖，手又停了下來：就這么送去醫(yī)院，萬一二姐報警可怎么辦？

    陳月洲看出他的糾結(jié)：“我警告你，今天我傷成這樣，你給我治好，我就不報警；但你不治，我死在這兒，你把爸媽全抬到公安局門口也救不了你。”

    “你……你威脅誰呢！”陳悅豪的脾氣又竄了上來，他把手機(jī)往口袋一插，“你就那么點(diǎn)兒傷，去門口衛(wèi)生所看一下不就行了嗎？你再亂吼吼，信不信我給爸媽說！”

    說著他踢了踢癱軟在地上的陳月洲：“快點(diǎn)起來，去衛(wèi)生所！”

    陳月洲翻了翻白眼：“……”

    我他媽要是能起來，你小子還能四肢健全站在這兒？

    見地上的二姐狀似，陳悅豪沒轍。

    他想了想，轉(zhuǎn)身去廚房拉來買菜用的四輪推車，將陳月洲從地上抱起，直接以坐的姿勢放了進(jìn)去。

    陳月洲身子小，整個人還真陷了進(jìn)去，身子呈u型卡在車子里，一動也不能動。

    像是怕被人看到，陳悅豪又從浴室找了條浴巾蓋在陳月洲身上，這才滿意地推出門。

    478有些擔(dān)心陳月洲這個姿勢會不會缺氧：

    陳月洲：“……”

    媽的。

    這他媽推人還是推大白菜呢？

    陳悅豪出了門推著小車子一路狂奔，任憑陳月洲腦袋搖搖晃晃把鮮血灑了一樓道，他站在電梯里的時候還特意低著頭回避**，生怕別人不覺得他可疑。

    于是，當(dāng)一樓大堂電梯門打開時，呈現(xiàn)在眾人面前的是一個神色頗為緊張的男孩推著蓋著白色浴巾的購物車，購物車的鐵架上到處染著詭異的紅色液體，一雙粗糙無力的小手從白毛巾下露出來，一汩汩殷虹的血順著指尖垂落在地。

    一滴，兩滴，三滴。

    這時，那手忽然動了動，掙扎著對著人群用力一伸：“救我……救救我……”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

    敢情這是剛殺完人打算處理尸體被撞見了啊？

    ……

    半小時后，腦袋被包成粽子的陳月洲和挨了路過英雄好漢幾拳鼻青臉腫的陳悅豪坐在了公安局的詢問室里。

    “怎么回事？人是能這么打的嗎？打死了你去坐牢嗎？”

    辦公桌前坐著個看似年過花甲老警察，他端起青花瓷的茶杯抿了口熱乎乎的茶水，蓋上蓋子，先瞅了瞅全身破破爛爛還一臉營養(yǎng)不良的陳月洲，又瞅了瞅穿著今年新款阿迪防風(fēng)衣滿面油光的陳悅豪，推了推眼鏡：“這么個道理小伙子你不懂嗎？還不給你姐道歉？小伙子，姐弟能來北川一起發(fā)展生活也都不容易，誰也別太為難誰?！?br/>
    ——這警察什么意思？自己為難二姐？

    陳悅豪就差從凳子上跳起來。

    是誰沖到自己住的公寓二話不說就給自己一拳？

    怎么現(xiàn)如今反倒是惡人先告狀？

    這老頭盯著他們兩個衣服就能做出判斷？

    有毛病吧？

    女人的本職就應(yīng)該是服從男人，二姐掙錢給自己花那是天經(jīng)地義！

    更何況作為一個不帶把的女人，不能為整個家族傳宗接代本來就是可恥的，他陳悅豪可是陳家唯一的繼承人，掙錢孝敬他這個家里唯一的男丁那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

    古人都說了，什么男人就是女人的綱……

    雖然心里一萬個不滿意，但考慮到眼前警察的威懾力，陳悅豪嘴上還是連連應(yīng)著：“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不打了?！?br/>
    隨后像個無賴似的翻了個白眼，掏出手機(jī)，兩手飛快地在摁著，啪啪打著字給爹媽告狀。

    長這么大，別說挨打，爹媽發(fā)火罵他的次數(shù)十個指頭都數(shù)得過來，今兒個不但在街上被路人打還進(jìn)了派出所挨訓(xùn)，這仇要是不報，他就不叫陳悅豪了！

    這邊老警員已經(jīng)寫好了文書，往陳月洲和陳悅豪面前一攤：“行了，你們倆，在這兒、這兒，把手印一摁，就當(dāng)是和解了，晚上回去，你這個當(dāng)?shù)艿艿陌?，請姐姐在門口下個館子吃頓飯，明天該上學(xué)的上學(xué)，該上班的上班，對不？”

    “行了知道了?！标悙偤栏纱嗬涞剞袅耸钟?。

    陳月洲頓時蹙眉：“這事兒就這么了了？”

    老警員側(cè)眸：“怎么？你還想告他？”

    陳月洲用力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傷成這樣，賠償都沒有就這么了了？”

    老警員頓時笑了：“小姑娘，一家人你還談賠償??？”

    “為什么不談賠償？”

    陳月洲一臉莫名其妙：“警察同志，我瞧著你不是看不懂我們家是什么情況，也瞧著你一眼就能知道有什么問題，你和稀泥可以，但你可要想清楚，出了這派出所的門他八成兒一分錢醫(yī)藥費(fèi)不給我，指不定他今晚還讓我睡大街上去。”

    老警員的臉色頓時不太好看：“那你要怎樣？我找個同志送你回家？看著你進(jìn)房子？”

    “這樣，我要一萬塊的撫慰金，當(dāng)然這錢不光是撫慰金，里面包括醫(yī)療費(fèi)誤工費(fèi)等等?！?br/>
    “你還要錢？”陳悅豪瞪大了眼睛。

    這個二姐是怎么回事，今天一天吃錯藥了吧？

    出手打人還想要錢？

    “要錢，為什么不要？”陳月洲抱著雙臂，語氣冰冷，“陳悅豪我告訴你，你今兒個不給我錢，我是不會在這紙上簽字的?！?br/>
    來警察局之前，陳月洲早就知道警察不愛管家里這檔子破事，中國人喜歡渲染血脈親情，說到底打斷骨頭連著筋，管來管去反而里警察不是人。

    但如果一方就是不和解、不服軟、就是不認(rèn)“一家人”這個理，程序該怎么來還是得怎么來。

    既然得按程序來，那要么就是抓人按行政拘留關(guān)個幾天，要么就是調(diào)解。

    拿什么調(diào)解？當(dāng)然是拿錢。

    于是剛趁著付醫(yī)藥費(fèi)的時候他瞥了眼陳悅豪的銀行賬戶余額：1022049元。

    以往陳悅豪就是這么剝削原主的，他這么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不算過分吧？

    更何況，他可是來刷分的，如今出師未捷，還在478面前丟了臉，這錢他無論如何都要討到！

    陳悅豪被氣得頭皮發(fā)麻：“你愛簽不簽，明兒個等爸媽來你就死定了！你先動手還敢要錢，你好大的膽子！”

    “我死定了？”

    陳月洲對陳悅豪露出同情的目光，湊近他低聲笑：“陳悅豪，我打你的時候是在你房子里，走廊**拍不到，你打我的時候也在房子里，可是你卻把我的身體推到了**的監(jiān)控范圍內(nèi)。

    你知不知道，單從監(jiān)控記錄來看，是你單方面在對我施暴。我現(xiàn)在不簽字，就代表我不和解，我不和解，你知不知道你這是什么行為？我有一萬種說辭和方法能讓你今晚就睡在這里回不去家，爸媽來了都沒用?！?br/>
    “你——”陳悅豪被嚇得后背一僵，他忙扭頭將求救的目光投向老警員。

    一旁的老警員感受到這束迫切的目光，清了下嗓子：“孩子，這年頭大街上打架的鬧事的被關(guān)進(jìn)來，你說你姐弟倆至于這么鬧嗎？不然你就給你姐轉(zhuǎn)些錢，你看你，身上穿著上千塊的衣服，也不差這些錢，何必讓你姐姐不開心呢？對不對？”

    “你……你們……”

    陳悅豪說到底不過是個打小被家里嬌生慣養(yǎng)還沒什么文化的熊孩子，從沒攤上過什么事兒，從剛才進(jìn)了派出所就像個受了驚的兔子一樣，眼下被陳月洲隨便嚇了幾句，已經(jīng)蔫成了蘿卜干。

    他只得悻悻掏出手機(jī)轉(zhuǎn)錢，原主沒有智能機(jī)，陳悅豪就把錢轉(zhuǎn)在了qq上。

    一邊打還一邊想：等著，出了這局子的大門，看我……看我不打死你！

    “行吧，那就這樣吧?！笔樟隋X，陳月洲飛速在紙上摁了幾個紅手印，轉(zhuǎn)身就走。

    想了想，他又倒了回來，看了眼老警員：“警官，再打擾你一下，麻煩你拖著他，先別放他走，等我走個二十分鐘再放人，免得他一會兒出去攆上我揍我一頓，又把錢搶回去?！?br/>
    陳悅豪一聽，最后的小九九也被人看穿了，此刻氣焰全無，淚水開始在眼眶打起轉(zhuǎn)轉(zhuǎn)。

    錢沒了，小心思還被人看透了，等爸媽明天趕到怕是二姐人早跑丟了！

    他能怎么辦？他也很絕望??！

    這時，系統(tǒng)忽然傳來機(jī)械的播報音。

    陳月洲驚了：“我腦袋都這樣了才兩分？”

    478翻白眼：

    陳月洲：“……”

    這一刻，他又想起了被陳悅豪那一拳支配的屈辱。

    太丟臉，他不想說話。

    478長嘆一聲，一副恨鐵不成鋼的口吻：

    陳月洲癟嘴，妥協(xié)道：“行吧行吧……我做總行了吧……”

    這么想著他頭也不抬朝外走，剛好外面有人推門而入，兩人撞了個滿懷——

    “誰??？走路看著點(diǎn)?！标愒轮弈X袋疼，他抬頭，對上雙有些熟悉的眸子。

    那人穿了身墨藍(lán)色的警服，原本稍稍有些痞的相貌被制服禁欲的氣息這么一襯托，越發(fā)顯得干練帥氣。

    陳月洲記得，他是中午吃飯坐在自己隔壁和警察一桌的男人，1600分的家伙。

    男人低頭，看到阿拉伯人造型的陳月洲，眉毛一挑，神色一瞬間變得幽深，但頃刻間又恢復(fù)淡然：“這怎么回事？”

    老警員抿了口茶：“還能怎么回事，姐弟打架了唄?！?br/>
    “打架？”男人背靠在門上，修長的雙腿交疊，雙手環(huán)胸，居高臨下像審犯人般瞅著陳月洲，聲音低低的聽不到情緒，“被人訓(xùn)話也不怕，被人挾持也不怕，吃飽飯就去鬧事打架，還真行?！?br/>
    張茜回以陳月洲同樣涼涼的眼神：我能怎么辦，我也能很無奈??！

    一番對視后，陳月洲錘了錘額頭，四周環(huán)視一圈問：“她爸媽呢？”

    “昨晚看到她定了婚紗穿，氣走了。”張茜長嘆一聲，無力又無奈，“一晚上都沒回來?！?br/>
    陳月洲見對方父母也跑路了，一時半會兒沒轍，只能上前勸她：“小雅姐，我們今天是為了讓張明宇和那個女人過不好才去的，你穿成這樣，太引人注目了……

    人家新娘都是婚車送到酒店門口，跟一大堆親朋好友還有新郎一起進(jìn)去的，你就一個新娘帶我們倆伴娘，也沒個像樣的車，一看就有問題??？你這酒店大門都進(jìn)不去啊大小姐？”

    “這我不管，我就是要這么進(jìn)去，如果你們不帶我沒關(guān)系，我自己也能去?！睆垥匝爬渲?，雙目無神，卻帶著股不顧一切的狠勁兒。

    張茜氣得頭疼：“小雅！你怎么還這樣！”

    “不過，如果有些人能幫我的話……”張曉雅抬腳，將身側(cè)的小箱子一踢，箱子倒地，灑出一沓沓粉色毛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