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辰辰的母親刷新了我對被家暴女人的認(rèn)知，也終于明白為什么有丈夫在婚內(nèi)將妻子家暴致死的案件了。

    家暴的成本和出軌的成本一樣低廉的可憐，因為女人的容忍，男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做這些事情。打了自己的女人，或者出軌只要跪下來痛哭流涕的認(rèn)錯，總能得到女人的原諒，更何況楊辰辰的母親根本就不需要丈夫的道歉就已經(jīng)開始選擇原諒。

    我在想要不是有一雙兒女，楊辰辰的母親會不會被丈夫打死。

    然而這個問題沒有困擾我太長時間，睡覺的時候楊辰辰就給了我解答。

    “爸爸的火氣不是沖著我媽媽?！睏畛匠教稍诖采希@然有些精疲力盡。

    “那是為了什么，我瞧你們一家看起來挺和滿的，怎么就動氣手來了？”說起她家的大戰(zhàn)，我依舊心有余悸。雖然不曾親眼看到楊辰辰的父親打母親，但是那番言語就夠刷新我對父親的認(rèn)知。

    “家庭矛盾唄，結(jié)了婚的人總有娘家和婆家，我媽媽跟婆家這邊相處的并不好?！?br/>
    “我記得當(dāng)初你父母是不顧家里人反對堅決要在一起的，當(dāng)初那么艱難才在一起，現(xiàn)在怎么又不珍惜了呢？”

    楊辰辰苦笑了一陣說，“我早就告訴你，我媽媽已經(jīng)后悔了。在姥姥死的時候她就看明白了，父親這邊的人都在看笑話，看著當(dāng)初欺負(fù)她們的人得到了報應(yīng)。”楊辰辰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說，“姥姥死了以后，父母吵架，父親總是罵罵咧咧的罵姥姥。你知道我媽媽對姥姥是充滿愧疚的，有人罵姥姥自然是惱火的，但是我媽媽沒有罵過奶奶。每到這個時候她就說我媽都死了你還罵她，你有媽媽人家都沒有媽媽是吧，這么多年我什么時候罵過你媽？”

    聽到這里，我只覺得無限的悲哀，為楊辰辰的母親感到悲哀。

    “你母親為什么一直不離婚？”

    “說是為了我和弟弟，父親愛面子，肯定不會離婚的。但是媽媽是顧念著我們，說是一旦離婚，我弟弟找對象會很困難。你知道的，有很多女孩子不愿意找單親家庭的男孩子，加上我們這個城市挺小的，閑言碎語受不了。今天媽媽一直攔著父親，是他瘋了，成為弟弟的負(fù)擔(dān)。所以即便被揍，被辱罵，她都一聲不吭，跪在地上求他?！睏畛匠降穆曇魩е鴰追诌煅?，“但是你看到了嗎？即便我媽媽跪在說自己錯了，人家也沒有選擇原諒，一直喋喋不休的辱罵她。這樣的婚姻維持著還有什么意思？”

    “辰辰……”

    她吸了吸鼻子說，“其實今天父親要揍的不是媽媽，而是我弟弟?！?br/>
    “你弟弟怎么了？”

    “一開始我們一家都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前一秒還因為節(jié)目笑了呢。也不知道我媽是怎么想的，當(dāng)時就催著父親將裝修的余款付給小姑夫。”

    “這也沒什么呀，欠債還錢不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情嗎？”

    “嗯，是應(yīng)該還，我和我弟弟以及媽媽都覺著盡快把欠別人的錢還了，我們家也不缺那么一點點錢。但是我媽媽后面又說等把裝修余款都還清了要去問問小姑夫為什么在買家具的時候為難我，為什么要換掉我和弟弟選好的家具。”

    “你小姑夫為難你？怎么一直沒有聽你說啊？”

    “家丑怎么能外揚呢，我不想說任何親戚的不好，所以小姑姑和小姑夫為難我的事情我沒有跟父母說。倒是小姑姑忍不住，跑去跟父親告我的狀，這才捅出來。”

    “你越說我越糊涂，你們家買家具跟你小姑姑和小姑夫有什么關(guān)系??？”

    “我父母是做生意的，一直天南地北的跑。小姑夫是做家裝的，所以我們家買新房子的時候父親全數(shù)交給小姑夫做的，說這個房子讓小姑夫當(dāng)家。我以為裝修沒我什么事情就休了年假跟朋友出去玩了，誰知道出去沒兩天小姑姑和大姑姑就打電話、發(fā)短信叫我回去買家具。當(dāng)時小姑姑的短信語氣挺不好的，說我們什么心都不煩想等著住現(xiàn)成的，哪里有那么便宜的事情。所以接到短信后我就提前買票回來了，趁著休年假的時候看看需要我做什么?！?br/>
    “你們家都做甩手掌柜的確實挺不好的?！?br/>
    “是，我知道挺不好的，所以我就慌慌張張趕回來了。誰知道回來之后裝修根本就沒有完工，窗簾和其他家具都不能買，我什么都不懂也幫不上忙?！?br/>
    “嗯，這之后又怎么了？”

    “后來年假就休完了，直接上班了。趁著周末來新房子看看，因為很多師傅還在忙著，我給買買水，跑跑腿之類的。父母不在身邊，小姑姑和姑父又見不著我閑著，所以我只能被困在新房子里?！?br/>
    “你姑姑和姑父怎么折騰你了？”

    “后來我才知道家具之類的東西，小姑姑和姑父沒有打算讓我插手?！?br/>
    “不插手也挺好的，省心。”

    “我也曉得省心，但是審美不同，所以他要求的東西我都沒有買，而是買了自己喜歡的。經(jīng)過兩次以后大概是知道我不是那么容易揉捏的，所以就去找我那個什么主見都沒有的弟弟。大概是踢掉我好辦事，家里有些東西都是姑父做主買的，我弟跟在后面聽他忽悠，因為付錢的是姑父?！?br/>
    “這也沒什么，姑父要做主就做主吧，總歸是為了你們家省錢的?！?br/>
    “或許是吧，但是你知道年輕人的審美和長輩的審美差距太大了，那是我的家，我卻不能買自己喜歡的東西?！?br/>
    “這一點小姑夫做的確實不到位，畢竟硬裝結(jié)束了，軟裝應(yīng)該你們家自己來?！?br/>
    “嗯，在他們買了幾樣我不喜歡的家具之后，剩下的家具我全部抓在了手上。從我買家具開始我就換了大門的門鎖，畢竟裝修鑰匙都在工人師傅手里，當(dāng)場就打電話跟姑父說我已經(jīng)開始買家具，因為不放心所以換了門鎖，師傅們要進(jìn)來的話請?zhí)崆巴ㄖ襾黹_門。”

    “于情于理都挺合適的?！?br/>
    “嗯，從那以后就開始了我的噩夢。早上七點多就通知我有要干活的師傅等在樓下了，讓我快一點過去。我住的地方和新房子的距離挺遠(yuǎn)的，因為地方偏僻，打車也很難打。他們都知道，但是這種狀況發(fā)生了好多次。我記得有一次七點多就通知我過去，說是安裝地板的師父已經(jīng)在樓下等著了，我穿上衣服就出去打車趕了過去，但是我在新房子里從早上八點多等到晚上七八點都沒有什么師父來安裝地板?！?br/>
    “你沒有打電話找小姑夫要師父的電話號碼嗎？”

    “要了，我要過很多師父的電話號碼，但是他從來就沒有給過我，說他聯(lián)系?！睏畛匠絿@了一口氣繼續(xù)說，“可能是我想太多了吧，總將人想的那么壞。”

    “也不是，如果有些人心胸狹隘的話，確實會這么整人的。但如果是段位高一點，會整的你根本就反應(yīng)不過來，很顯然你小姑夫段位挺低的?！?br/>
    “換了門鎖之后小姑姑就打電話來訓(xùn)斥我，說我亂花父母的錢，但是她不知道我花的是我自己的錢?！?br/>
    “站在長輩的角度來看，確實會擔(dān)心你年輕不懂事，被奸商騙了?！?br/>
    “我們家買的新房子所有的資料和鑰匙都在小姑姑家，裝修鑰匙好幾個工人師傅都有，買了東西不放心難道不應(yīng)該嗎？鎖我是換了，然而他們義正言辭的讓我去退掉，我挺無奈的?！?br/>
    “這也不是什么大事，沒必要一直糾結(jié)著，不過是兩三百塊錢的事情?！?br/>
    “誰說不是這個理呢？但是這個家里卻沒有人跟我講道理，小姑姑和姑父幾乎是見我一次說我一次，就因為換鎖的事情。最后我還是將原來的鎖換上去了，這才稍微安穩(wěn)一點?！?br/>
    “這個法子也挺好的。”

    “你以為很好嗎？這不過是眾多矛盾里的一個。早早的就催著我和弟弟去選集成吊頂和移門之類的東西，我跟著去了。很多東西都是小姑夫做主的，但是移門卻是我和弟弟選的。安裝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我們選的移門都被換掉了，換上了俗氣的花色，小姑夫還得意洋洋的說你爸爸說這個家是我當(dāng)?shù)模愕艿苓x的移門太丑了，我直接換掉了。”

    “換掉就換掉吧，別氣著自己了?！?br/>
    楊辰辰嘆了一口說，“全部都裝上了，我還能說什么呢？再后來我就開始置辦家具和電器了，就先跟姑父說了將裝修鑰匙扔了，換上了住家的鑰匙。換了鑰匙之后，姑父又問我要了一把，說是要進(jìn)來修修補補。我沒有絲毫猶豫就給他了，想的不過是等我住進(jìn)來我就把新鎖換上，舊鎖不要了?！?br/>
    我沒有吭聲，等著楊辰辰繼續(xù)說。

    “你知道么，無論我買了什么回來，姑父都會進(jìn)來看看，再回去跟小姑姑說說。小姑姑立馬會打電話給我說，電器買貴了，窗簾買貴了。我除了應(yīng)承，什么話都不能說。”

    “這個行為確實挺不好的。”

    “只要我買一樣?xùn)|西回來，就一定會接到小姑姑的電話，無非就是我亂花父母的錢，造孽了。”

    “你姑姑也不通事理，你別放在心上就成了?！?br/>
    “如果僅僅是這樣也沒有什么，我受著就受著了。我媽媽托娘家這邊的親戚找了一個師傅過來幫我家做點事，我很早就告訴姑父這件事了，當(dāng)天師傅來的時候在我家樓下也跟小姑夫打照面了，小姑夫什么都沒說就走了。我和師父在家里忙活的時候小姑夫也來看過，也是只字未提就走了。姑父走后沒有多久我就接到了小姑姑的電話，說我在糟蹋父母錢，那件事情不用做。當(dāng)時做事的師傅就在我身邊，小姑姑和我爭執(zhí)的話她都聽在耳中，我掛了電話就看著她紅著臉囁嚅著說‘辰辰，你姑姑說不做，要不我們就不做了吧’?！保ㄎ赐甏m(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