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陰嫚閉上眼睛,背靠暗室墻壁休息,她聽見牢房門口由遠及近傳來窸窣地腳步聲,連忙起身探頭看過去。
修名自從那天離開暗室以后,已經(jīng)有五日沒來牢房看過她了,嬴陰嫚心里很擔心他,怕他在外面出事。
嬴陰嫚看見推門進來的,是前來替她送藥的宮女,原本期盼的心情,頓時變得十分低落。
“殿下請您吃藥?!庇矜i端著盛著茶水和藥丸的托盤,走到贏陰嫚面前。
“我不吃”嬴陰嫚說完,一把掀翻了玉鎖手中的托盤。
最近徐福又在她每日吃的藥里面,添加了一味棕褐色的藥丸。說什么藥丸是由蓬萊仙草煉化制成,可以易經(jīng)洗髓,幫她祛除體內(nèi)殘余的雜質(zhì)。
嬴陰嫚初次吞服藥丸之后,體內(nèi)的五臟六腑,好像在被無數(shù)的螞蟻啃咬一樣;渾身的骨頭也似千金壓頂一般,令她痛苦不迭。好幾次,她都覺得自己好像在鬼門關(guān)走了一遭。
“殿下,這里可不是能讓你耍小性子,顯擺天家公主威風的地方。既然您進了這里,吃藥這件事得我說了算,由不得你愿不愿意。”
玉鎖用力掰開嬴陰嫚的嘴巴,灌水將藥丸塞了進去。她是看在皇帝的份上,才勉強尊她一聲公主殿下。
都已經(jīng)過去這么久了,這蠢女人怎么還是看不清自己的處境。現(xiàn)在的她可不是曾經(jīng)那個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不過就是一個任人宰割、毫無還手之力的階下囚罷了。
嬴陰嫚被強灌進嘴里的水,嗆得十分難受。她在掙扎過程中不小心打掉了玉鎖手中的瓷碗,瓷碗重重跌落在地上碎成了好幾片。
瓷碗里蕩出來的水,不小心灑在玉鎖緋紅色的紗裙上,胸前被水漬浸濕了好大一片。
“賤人”
氣急敗壞的玉鎖,反手狠狠甩了嬴陰嫚一巴掌。這死女人分明就是故意在和她作對,給她找不痛快。
就在玉鎖著急想盡快趕回房間換衣服的時候,沒有發(fā)現(xiàn)趴在地上的贏陰嫚乘她不注意,快速拾了一塊陶瓷碎片藏進了衣袖里。
“師兄,你要去哪兒?”
修名小心翼翼將頭探向窗外,沒人?他身手敏捷跳出窗外,沒走兩步,就被人給叫住了。
“小師弟,你怎么會在這里?”修名轉(zhuǎn)過頭,面露尷尬的看著出聲叫住他的人。
“師兄,師傅命我這幾日看住你,不許你出門?!?br/>
“哦。是嗎!我就想出去出個恭而已,馬上回來。”修名說完抬腳欲走,可小師弟繞到他前面,伸手把他攔了下來。
“師兄,我已經(jīng)吩咐他們替你準備了恭桶,出恭的事,你就在房內(nèi)解決吧,不要出去了?!?br/>
上次因為他不小心,讓修名跟進了密室,害得他被師傅狠狠責罵了一番,這次他一定要把修名牢牢看緊,不能放他出去搗亂,壞了師傅大事。
修名看見小師弟站在他前面,把路堵的死死的,只能無奈的退回了自己房間。他頭疼的看著靠著門框,守在他門口的小師弟。他這小師弟什么都好,就是太乖、太聽他師傅話了。
師傅的話在他心里那就等同圣旨一樣,除了師傅,誰的話在他面前都不好使。
修名算是看清了,他這小師弟就是個榆木腦袋,連喝水、吃飯這種小事,也要死盯著他不放。
“小師弟,天都黑了。你盯我盯了這么久,想必也累了,過來坐下歇息喝口茶?!?br/>
無可奈何之下,修名只好背過身,乘小師弟不注意的時候,往茶水里面加了點東西。
站了一天確實有些口渴,想著修名在他眼皮子底下也逃不出去。于是小師弟走到桌前,不疑有他的接過修名遞給他的那杯茶喝了下去。
“小師弟,小師弟?!?br/>
小師弟喝完茶后立馬趴在桌子上睡了過去,修名在他耳邊喚了他好幾聲,確定小師弟是真的睡著后,他深深地舒了口氣。還好他這小師弟為人忠厚、老實,沒什么心眼,好騙的很。
修名在搞定他小師弟后,悄悄避開守在丹房門口的守衛(wèi),溜進了丹房下面關(guān)押嬴陰嫚的暗室。
“嫚兒,我來看你了。”
修名隔著欄桿叫了好幾聲,可蜷縮在墻角的嬴陰嫚一點反應都沒有。他只好繞到牢房另一側(cè),離嬴陰嫚近一點的地方。繞過去之后,眼尖的他發(fā)現(xiàn)了贏陰嫚身下有一大灘血漬。
“嫚兒,嫚兒你醒醒?!?br/>
驚慌失措的修名一時忍不住大聲叫了起來,驚動了守在丹房門口的侍衛(wèi)。
“人怎么樣?”
徐福半夜從睡夢中驚醒,聽到侍衛(wèi)上報嬴陰嫚在牢里割腕自殺的消息,整個人因為驚嚇過度,臉色變得慘白。要是嬴陰嫚死了,他之前地努力可就都全白費了,到時候讓他怎么和皇帝交代。
“還好發(fā)現(xiàn)的及時,殿下性命沒有什么大礙,只是失血過多身體十分虛弱,需要臥床好好修養(yǎng)一陣子?!?br/>
聽了大夫的話,徐福吊著的一顆心,總算安穩(wěn)落了地。他心有余悸的掃視著房間眾人,開口威脅到:
“今日之事,誰都不許說出去,你們要是敢在背后嚼舌根兒,驚動了陛下。這看管不利、失職之罪,你們誰都別想逃脫干系,聽明白了嗎?”
“諾”
房間眾人想起皇帝平日里那些狠辣的手段,皆不由得打著寒顫。他們不敢想象若是嬴陰嫚真的在牢里出了什么事,他們這些人莫不是要被皇帝當場剝下層皮。
第二日傍晚,嬴陰嫚從昏睡中醒了過來,她睜開眼倍感挫敗地看著頭頂上的翠綠色帷帳,真是可笑,她費盡心思,等了這么久才找到一個絕佳的機會自殺,可惜沒死成。
這次自殺失敗,她估摸著徐福日后,定會更加嚴加看管于她,到時候,要在想找機會自殺,可就更難了。
“殿下,您終于醒了,您怎么就這么想不開。這長生不老是好事,您怎么就這般不稀罕了?”徐福向失神望著頭頂帷帳發(fā)呆的秦曼問道。
“來人,把人帶上來?!?br/>
徐福壓著胸中的怒火看著不愿意搭理他的嬴陰嫚,他自有辦法讓嬴陰嫚自己開口求他。
“修名、你們把他怎么啦?”
贏陰嫚看見渾身是血被侍衛(wèi)拖進來的修名,怒目瞪著徐福,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了一樣。
“殿下可真是害人不淺?。∥⒊歼@徒弟,本來本本分分一心煉丹,自與你相識后,不斷忤逆我不說,還日日與你私會,現(xiàn)在竟妄想劫囚。這劫囚可是殺頭的大罪。殿下你告訴我,我要拿我這個癡情的笨徒弟怎么辦才好。你說要是陛下知道他想把你帶走,破壞他長生不老的計劃...”
徐福早就看出他這徒弟不對勁了,可他沒想到修名在看到嬴陰嫚自殺后,居然會膽大包天到想要劫囚。
“不,不要。求求你,不要告訴父皇,只要你放過他,讓我做什么都可以。”
贏陰嫚看著趴在地上氣若游絲的修名,趕緊從床上爬了起來,然后跪在徐福面前,不停的磕頭求到。
“微臣怎么聽說,殿下最近很不配合,還打翻了不少藥啊?”
“我吃,今后我會配合好好吃藥,只要你肯放過他?!?br/>
贏陰嫚手腳并用爬到桌子前,拿起宮女放在桌上的藥丸,不要命的往嘴里塞。
“這樣行了嗎?你可以放過他了吧?”嬴陰嫚強忍著眼淚,不甘心的瞪著徐福。
“殿下,您自殺這一招可是把老臣嚇得夠嗆,你現(xiàn)在讓我怎么放心相信,你會乖乖聽話吃藥?”徐福別有深意的問道。
“我知道了,修名不還在你手上嗎?只要你肯答應我不動他,我可以放棄尋死的想法,任你擺布,這樣總可以吧!”
徐福拐彎抹角不就是想讓自己答應他不在尋死嗎?只好他肯放過修名,自己可以答應他。
“好,修名再怎么說也是我徒弟。只要公主肯配合吃藥,一切都好說?!?br/>
那日徐福走后,贏陰嫚一直不敢過問修名的情況,盡管徐福答應自己會放過修名,可事實如何,誰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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