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拓跋云曜正在空中,他雖然能夠擋下這一劍,但是他就無法繼續(xù)向上,無法飛到石橋上。
這樣的結果,于他而言,只能是墜崖而亡。
一向冷漠的他,這時候眼神中也露出了些許驚慌。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人影,突然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
一道金光閃過,將凌天云的劍氣擊退。
那個人影,則很快墜落下去。
兩人一上一下,擦肩而過的時候,拓跋云曜皺著眉頭,看著方浩。
“為什么,他為什么要幫我?”
方浩則是微微一笑。
“靠你了!”
聽到這話,拓跋云曜似乎明白了什么,不再管方浩,徑直躍上去。
而他的手上,多了一根繩索。
繩索“唰唰”地往下飄落,一直連到此刻連影子都看不見的方浩的手上。
兩人在這生死之際,竟是都生出了一種難言的默契。
拓跋云曜一躍之力,不偏不倚,正好讓他飛上了石橋。
只是,石橋之上,還有個凌天云。
凌天云怎么也想不到,這個拓跋云曜竟然還活著。而且,看他手上的繩索,似乎方浩也還活著。
誰都能活著,唯獨方浩,他必須死!
凌天云一掌推出,此時還未落地的拓跋云曜沒有敢貿然接下這一掌,竟是直接迎了上去。他一只腳才落地,就被凌天云這一掌震開。
這一掌凌天云已然使出了八成功力,拓跋云曜就算體質再出眾也無法撐住,不但口吐鮮血,腳下更是陡然一空,又要墜落下去。
不過這一次,他的一只手,趴在了石橋上。
凌天云一步走上前,帶著一種勝利者的姿態(tài),俯瞰著下邊的拓跋云曜,說道:“風靈族的奴隸,我現(xiàn)在給你個機會,只要你現(xiàn)在放開繩索,我保證放了你!”
聽到這個稱呼的時候,拓跋云曜眼神中閃過一絲怒意,他面如寒霜,盡管身處如此不利之境,語氣倒是出乎尋常的平靜。
“他剛剛幫我擋了一劍,這個人情我必須得還。況且……”
“你們這些不講信用的人,不配和我談生意!”
說這話的時候,拓跋云曜冷冷地看著凌天云,全無懼色。
凌天笑微微一愣,這時候,從后邊走過來的凌天笑則是冷笑道:“死到臨頭了居然還如此猖狂!大哥,不要和他多費口舌,是時候送他們上西天了!”
凌天云這才殺氣橫生,寶劍豎劈下去。
拓跋云曜瞳孔一張,看著那把即將毀滅自己的長劍,那只緊握著繩索的右手上陡然藍光大盛!
他大吼一聲,右手在空中劃了個弧度,然后猛地舉起。
石橋之下,層層云霧之中,一道金光猶如流星般,攜穿云破空之勢,“嗖”的一聲,在寶劍還未落下的時候,已經映入了眾人的眼簾。
那是一只泛著璀璨流光的筆。
那是方浩的春秋筆!
盡管拓跋云曜那一揮手是想在臨死之際將方浩從下面拉上來,但方浩早就察覺到了石橋上的危險局勢。因此,他沒有等身體完全被拉上來,就揮出了春秋筆。
因為云霧的干擾,他根本不能看清上面人的位置,只能憑神識大致判斷方位。
而這一支筆,不偏不倚,正好刺向稍微后面一些的凌天笑!
凌天笑在眾人里修為最低,他沒有方浩儒家超然的神識感知,更沒有生死戰(zhàn)斗的經驗,在春秋筆飛來的那一刻,他完全沒有抵擋或者回避的時間。
他只能睜大眼睛,看著凌天云一步踏過來,替他擋住了這一筆。
而這一筆,正好刺中了他的心臟!
那一瞬間,凌天云一劍剛好落下,但偏偏這時候方浩的春秋筆突然出現(xiàn),他首尾難以相顧,攻勢頓消,只得上前用身體護住自己的弟弟。
他重重地咳嗽一聲,春秋筆強烈的沖擊讓他不自覺后退三步。
而這三步之后,便是萬丈懸崖。
不過這么一瞬間,因為方浩在生死之際的一支筆,局勢陡然發(fā)生巨變。凌天笑只覺得手上一滑,自己的大哥,就這般從眼前消失了。
他連忙回過頭,精神還有些迷茫,眼淚卻不自覺落下了。
“好好活著!”
他已經看不見大哥的身影,只有這四個字,從那層層云霧下面?zhèn)鱽?,一個個砸在他的心頭,頓時讓他全身變得冰冷無比。
而這時候,拓跋云曜已經拉著方浩站上了石橋。
剛才凌天云那一劍因為春秋筆的突然出現(xiàn)而停滯,不過是在拓跋云曜肩膀上劃出了一道傷口,趁這個機會,拓跋云曜連忙爬上石橋,然后將方浩拉了上來。
看著前面那個人,方浩的神色,有些復雜。
凌天云雖然可恨,但方浩并沒有想過要真的殺了他。如今雖然是無心之失,但看著滿臉淚水的凌天笑,方浩心底還是有些悵然。
他走上前去,正想要說些什么,凌天笑卻是突然回過頭,嘴角揚起,露出了笑容。
那揚起的嘴角,一如平常,仿佛剛才,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只是,這一抹平常的笑容,配上他滿臉的淚水,緊皺的愁眉,扭曲的面頰,以及那一雙帶著嘲弄的猩紅眼眸,瞬間讓方浩毛骨悚然。
他平生第一次,被別人這樣的笑容嚇到。
而更讓方浩毛骨悚然的,是凌天笑,在下一刻,毫不猶豫地,縱身跳下了懸崖!
方浩連忙過去,想要拉住凌天笑,但已經遲了,他的身影已經追隨著凌天云而去。
“倒是沒有想到,他們兄弟二人,竟是如此情深。”拓跋云曜走了過來,淡淡地說道。
然而,方浩卻是覺得渾身冰冷,他依舊在回味著剛才凌天笑那可怖的回眸一笑,他猜不透,那復雜的笑容里究竟包含著什么意思;他更不知道,凌天笑為什么會突然跳了下去。
難道,僅僅是因為凌天云的死令他心如死灰嗎?
方浩望著那一層層很快重新聚合的云霧,他發(fā)現(xiàn),自己竟是真的看不透這個幾乎騙過自己的人。
而他更看不透的是,層層云霧之下,一道怨念,正隨著急劇墜落的身體變得愈加濃烈,濃烈到變成了一個驚天賭注。
“方浩,我凌天笑在此對天地發(fā)誓,若我今天不死,來日必讓你死無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