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會活學活用!”老皇帝暗諷道,轉而像是平日里,父子二人閑聊一樣,抬眸問他:“還有什么后招啊?”
“沒有后招,兒臣也不敢進宮來和父皇好好談談??!不過,兒臣覺得還是不要高調的宣揚為好,就不細細稟報父皇了!”端親王也不是傻子,自然不會把自己的計劃都向老皇帝坦白吧!誰知道老皇帝有沒有什么神秘力量,破壞自己的計劃呢?
“嗯,還算是有些心機,可惜啊!你所能依仗的,近處鎮(zhèn)國公給你的兩萬兵馬,加上你收服的京官和前御林軍,還有周金山給你招募的江湖人士;遠處無非是鎮(zhèn)國公的二十萬兵馬。是也不是?”老皇帝一語道破他的底牌。
端親王面露得意之色,不甚尊敬的說道:“是又如何?父皇還沒有老糊涂,消息可真靈通,可惜知道又如何,兒臣這四萬多兵馬,守住這皇宮一月綽綽有余了!”
“如果父皇一意孤行要更改遺詔,我外祖父半個月內就能班師回朝,那就不是現(xiàn)在這般風平浪靜的結果了,到時候恐怕就連父皇,也不能控制得住局面了?!?br/>
“你在威脅朕?”老皇帝臉色終于暗沉了下來。
端親王故意做出懼怕老皇帝的樣子,愁眉苦臉的說道:“兒臣也不想??!都是父皇逼兒臣的,你若不是想更改遺詔,兒臣就不會冒天下之大不韙,進宮脅迫父皇了!”
這句話剛說完,又低沉著聲音'咯咯咯'的笑了起來,而且是越笑越大聲,越笑越狂妄,最后連眼淚都笑了出來!
榮親王看著癲狂狀態(tài)的姚培圣,向老皇帝書案前靠了靠,唯恐他發(fā)狂,傷害了近八十歲高齡的老皇帝父親。
端親王笑臉猛的一收,陰寒狠辣的問:“父皇難道真想看到天下大亂舉國震蕩,百姓們身處內亂之中,流離失所嗎?”
老皇帝眼眸一凝,咬著牙狠絕道:“朕在馬上打江山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呢?鎮(zhèn)國公若是敢置邊疆于不顧,棄城班師回朝,朕就把鎮(zhèn)國公府……滿門抄斬!”
端親王神色一怔,似有些不相信他會說道做到,自己的外祖父可是與他一起打江山的,他居然絲毫情面都不留,冷漠的問:“父皇當真要這么絕情嗎?”
“不是朕絕情,是你!是你不顧你外祖父年邁,讓他們擅自脫離值守,將我國邊疆國土城池和黎民百姓,拋棄在敵國的面前,導致國家動搖民心不穩(wěn),你就是害死鎮(zhèn)國公府的罪人,你與是南越國的千古罪人!”老皇帝每一字一句說的全都鄭重其事,把利害關系也給他擺的清清楚楚,顯然是要打消他的反抗意識,讓他能認命的安度余生!
“父皇說了這么多,不就還是怕兒臣的外祖父和舅舅們,班師回朝嗎?”端親王不以為意的冷嘲熱諷說道。
“你……這個逆子……不識抬舉!”老皇帝第一次對著自己疼愛的小兒子,說出了失望憤懣的言語。
“你的外祖父和舅舅們,不可能班師回朝助你一臂之力!”榮親王見老皇帝氣憤異常,插上了一句話。
“二皇兄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是酸的嗎?本王的外祖父和舅舅們,才不會放任本王不管,他們一定會助本王成就大業(yè)的!”瑞親王因為一直與他們有書信往來,所以十分篤定自己外公他們,絕對會想著保住鎮(zhèn)國公府一直以來的榮耀,會不遺余力的支持自己登上皇位的!
“你以為你集結了四萬多兵馬,就會在都城里面一手遮天?守個月余等待鎮(zhèn)國公回朝?”事到如今榮親王也不想再藏著掖著了,對于自己這個幺弟,不把他徹底擊垮,他是不會死心的。
“不然呢?”端親王反問了一句,忽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滿臉不屑的說道:“哦,你不說我都忘了,你是說文淵的小姨丈,掌管的那城外護衛(wèi)隊的三萬人馬?”
端親王似替他悲哀的晃了晃腦袋,道:“可惜呀!可惜你調配看守城門的京畿衛(wèi),那是我的人!文淵小姨丈的三萬兵馬前段時間去剿匪,只余了一萬五千人,就這么點的人,還進不來都城喲!”
“啟稟端親王爺,鎮(zhèn)國公府的兩萬兵馬已經進了皇宮,正在外聽令!”傳令兵已經不顧這里是不是皇帝的御書房了,直接闖進來對端親王跪地稟報道。
而兩側的云龍衛(wèi),就像是沒看到他一樣,目不斜視的繼續(xù)一動不動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哈哈哈,二皇兄,聽到了嗎?”端親王躊躇滿志,意氣風發(fā)的說道:“本王現(xiàn)在在都城內,有四萬多兵馬,而你們只有這區(qū)區(qū)六千新調任的御林軍,和你這些雜魚般的府兵護衛(wèi)隊,你拿什么和我抗衡?”
老皇帝心里對自己的二兒子更加愧疚起來,自己給他的力量實在是太少了,這么多年的包容放縱,已經讓姚培圣有了足夠與自己抗衡的資本;姚培元卻還是根基太淺,如果能給他一兩年的發(fā)展,依照喬依諾的計劃,他才有可能和培圣擁有抗衡對戰(zhàn)的實力。
“培圣,你還是太小看人心了,你以為你看不上的那些官員、忠君之臣,都是無關緊要的嗎?本王已經通知了他們,想必他們已經開始出力,欲將你的京畿衛(wèi)全數(shù)拿下了!”
“還有,你覺得即使一時之間拿不下都城,還可以等鎮(zhèn)國公班師回朝,幫你穩(wěn)住局面,可惜他們回不來了!”榮親王一句句打擊著他的志得意滿。
“文淵的妻舅兄懷遠將軍,所率領駐扎在青峰府的五萬大軍,可直接攔擊邊疆鎮(zhèn)國公,回京協(xié)助的路線!”
“你如果覺得不夠,還有辰國的瑞親王東方子楓,從黃金城出發(fā),越過鎮(zhèn)國公府所棄守的九幽城,直追鎮(zhèn)國公軍隊的后方,兩相夾擊,你說二十萬的軍隊,能剩下多少人呢?”榮親王說的可以是嚇唬他的虛言,也可以是能實現(xiàn)的現(xiàn)實!
端親王驚詫莫名的看了老皇帝一眼,他怎么會無動于衷呢?臉色鐵青的質問道:“父皇這次怎么不說話了?兒臣說讓外公和舅舅們班師回朝,你說要將鎮(zhèn)國公府滿門抄斬!”
“可他勾結他國軍隊,擾亂干預本國內政,他這是在引狼入室叛國求榮,您為什么不說話?就這樣的人,您還想將皇位傳給他?”
榮親王冷冷的看著他,這個無時無刻都想把自己踩在腳底下的人,直言道破說:“因為父皇知道,我不是在賣國求榮!你可能不知道我與辰國瑞親王的關系,我的外孫女是她的兒媳婦兒,這樣的關系只能是促進兩國交好,不可能是勾結成奸貪圖南越國的國土!”
端親王翻了下眼皮,滿臉鄙夷輕蔑道:“你的外孫女?你那幾個外孫女嫁給了什么人,我又不是不知道,找個借口也要找一個像樣點的吧!”
榮親王臉色沉郁了起來,低沉著聲音說道:“幺皇弟可能忘了……我還有一個女兒,被你給拐走了……沒錯,是蓮兒的孩子,她回來了!”
端親王的臉色由輕蔑不屑,隨著他的話語,逐漸陰沉了起來,恨得牙癢癢道:“那個喬依諾……那個妖女……居然是她的孩子?哼,我就說,你怎么那么信任她?父皇為什么會聽她的挑撥?”
端親王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一下子跪在了老皇帝的書案前,控訴道:“父皇,她就是來給她母親報仇雪恨的,父皇不能任由著她們在南越國為非作歹??!他們就是故意在父皇面前摸黑兒臣,讓您對兒臣失去了信心,才會到今日這個地步的呀!”
老皇帝俯視著他,慢悠悠道:“當一個閑散王爺不好嗎?你二哥仁慈,不會對你趕盡殺絕的!”
端親王的臉,變得比翻書還快,情緒顯然已經失控,不在裝可憐,猛地站起身來,雙手支在了書案上,隔著書案目光緊盯著老皇帝。
“父皇對得起母后一直與你并肩作戰(zhàn),得到的這個天下嗎?如今你卻想讓我,拱手讓給你和別的女人生的孩子,你讓母后何以瞑目?你讓我何以甘心?”端親王言語激動,質問起了老皇帝。
“你們都是朕的兒子!”老皇帝抬眸看向他。
“不要拿本王和他們比,嫡庶有別,尊卑有序!“嫡”即為嫡子,乃正妻所生的孩子;“庶”則是庶子,乃妾與外室所生的孩子。南越國最重禮儀等級制度,嫡庶有別,嫡庶之間有著永遠無法逾越的鴻溝。本王嫡出為尊,他們庶出為卑。他們憑什么和本王比,和本王爭?”
端親王顯然陷入了一種以我為尊的怪圈中,恐怕從小到大,一直有人在灌輸他嫡庶尊卑的理念,才會讓他如今偏執(zhí)成這個樣子。
“是誰灌輸了你如此偏執(zhí)成狂的思想?”老皇帝眉心深鎖,質問出聲。
可還沒等他說話作答,就聽到了“轟隆隆,轟隆??!”幾聲震耳欲聾的轟炸聲響起,讓所有人都是一驚。
端親王對還跪在地上的傳令兵道:“去看看外面怎么回事?”
“是!”傳令兵領命躬身而退。
可片刻之后沒等到他的身影,卻聽到了一個清脆女子的聲音傳來:“太姥爺,太姥爺,他們不讓我進來,我把你家最大的皇宮宮門給炸了!”
人未到,聲先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