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面以上的部分,由于科里亞和凱恩斯之前的戰(zhàn)斗而遭到波及破壞的房屋,和安然無恙維持原樣的房屋僅有一街之隔;在這街道的兩邊,私兵隊和昏迷的少女們,以及全副武裝的神槍騎士團正在對峙中。
由于椿尚未蘇醒,大多數(shù)少女仍處在無法行動的狀態(tài),少有的幾位也是缺乏深入改造的普通女孩子;對僅有的戰(zhàn)力薇兒而言,無論是私兵隊或是神槍騎士團都不是同伴,因此她只能將炮口對著所有人,孤獨的守在昏迷的同伴身邊。
私兵隊無論是戰(zhàn)意還是戰(zhàn)力都接近零點,連拿劍的手都在顫抖;而神槍騎士團雖然武器全部入鞘,但只是列隊站在原地便擁有足夠的氣勢;小小的一方街道籠罩在異常壓抑的氣氛當中。
……當科里亞一手拎著瑪爾維娜,一手拎著椿跑上地下實驗場的遺址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呦~~~外賣~~~這個走失的孩子~~~是誰家的呢~~~”科里亞高高的抬起手,作勢要將椿丟出去的樣子,不過最后還是將她輕輕的放在了薇兒身后,很自然的俯身湊到她肩側(cè)耳語道:“……對不起,還有……這一次我會負責到底的?!?br/>
順手將瑪爾維娜也丟了下來――當然動作沒之前那么溫柔――科里亞似慢實快的走到私兵隊的旁邊,從地上拾起一把傷兵丟下的長劍。
“你……你別過來!”
完全無視緊張兮兮的把劍指向自己的私兵的威脅,科里亞歪過頭,以一副小流氓挑釁式的斜眼瞄著對方,慢慢把長劍湊到嘴邊。
“喀拉!喀拉!喀拉!喀拉!”
將長劍的前端湊到嘴邊,在一陣令人牙酸的響聲中,科里亞把長劍的前半截嚼碎,隨口吐在私兵的腳邊。
接著,他把剩下的半截長劍合在手心搓了搓,精鋼的長劍像干燥的餅干一樣被搓成一堆碎屑,從他的手心滑落到地面上。
“喀啦啦啦啦――”
盯著手上只剩半截劍柄的東西,科里亞慢慢抬起頭,用只能看到眼白的雙眼掃過所有的私兵,低沉的問道:
“你們……想干什么?”
“嘩啦――”
與金屬碎片一同掉落到地上的,還有私兵們手上握住的武器。
“嗚……嗚哇哇哇哇――”
“我,我們投降!拜托給我們?nèi)说赖拇霭““。 ?br/>
“救命啊――”
剛剛還在與神槍騎士團對峙的私兵隊立刻失去了全部的勇氣,丟下武器慘叫著跑到騎士團身邊尋求保護去了――看他們的樣子,其實一開始就沒有和神槍騎士團動手的打算吧?只是直接投降的話放不下面子罷了。
雖然很在意凱普被帶走之后會怎么樣,不過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好久不見了……科里亞?!?br/>
雙手拄劍,絲萊特沉聲道,臉上一如第一次見面時冰冷嚴肅的表情。
“別這么生分嘛~~~才不到半個月而已~~~”
抬起劍鞘重重地往地上一砸,絲萊特一臉別扭的轉(zhuǎn)過頭說:“嬉皮笑臉……你這家伙,莉莉的事情,我可還沒有原諒你?!?br/>
雖然說普莉泰絲的事情,是她的性格和吉斯提斯的做法間沖突必然釀成的結(jié)果,幫助普莉泰絲認清自己理想的科里亞并沒有錯誤;但是,若不是科里亞的出現(xiàn),即使普莉泰絲一直對自己的做法心存疑慮,每晚都要向神明祈禱、詢問、懺悔,但是那樣子至少可以一直在一起――絲萊特的心中一直是這么認為的,哪一種結(jié)果更好,她自己也不知道。
更重要的是,明明才認識幾個月,普莉泰絲在最后一段時間居然親密的稱呼科里亞為“哥哥”,明明,明明,她都很久沒叫我自己“姐姐”了!
……說不定后者才是絲萊特不喜歡科里亞真正的理由。
“莉莉?她不……啊,你還不知道啊……”低下頭,科里亞露出一個饒有興趣的笑容,看來不打算把自己今天晚上見到的事情告訴絲萊特,“……吶,我在城墻邊等你們……向過去,告別吧。”
最后一句話是對著薇兒說得,說完,科里亞很自然的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對于這個女孩,真正辛苦的日子才剛剛要到來。
一旁的屋頂上,依芙蕾雅拼命的打著手勢――她并沒有特意隱藏自己的身姿,這種與其他人保持距離的做法,是為了表明自己的立場。
遠處傳來馬車車輪碾過地面的嘎吱聲,沉重的車輪聲說明車上裝載了不少東西
――[絲萊特……果然是個好人啊。]
科里亞離開后,現(xiàn)場只剩下全副武裝的薇兒與絲萊特在對視。
昏迷中的少女們一個個醒來,默默的走到薇兒的背后,無表情的臉和悲哀的眼神構(gòu)成了特殊的壓迫感;然而在數(shù)百名神槍騎士的環(huán)繞下,她們依然是弱勢的一方。
直到椿也從地上站起來,這位新生的神明拾起科里亞丟下的咒繩和符紙,一圈圈裹在自己身上,走到薇兒的身后鼓勵性的推了她一把,沉默終于被打破。
“雖然最后的破壞并非我們所為,薇兒認真的說,但是事件的起因確實是我們。在地下,薇兒奪走,不,薇兒殺死了二十七人,艾娜和椿姐姐也有……但是,其他人是無辜的,她們只是受害者,所以……”
“嘎吱……嘎吱……嘎吱……”
軸承部分久未上油的馬車發(fā)出嘎吱嘎吱的聲音,來到了騎士們的背后。隨著絲萊特的一個手勢,道路兩邊的騎士無言的讓開道路,整齊的轉(zhuǎn)過身,背對著廢墟中的少女們。
“我們的眼中,沒有看到任何不義之舉?!?br/>
車隊最終停在薇兒的面前,充當車夫的騎士躍下馬車,加入了同僚們的行列;只有那些拉著滿載生活用品的馬車的馬兒,用疑惑的眼神看著新主人。
“你們……”
薇兒不再言語,她與身后的同伴們一起彎下腰,深深的行了一禮。
接著,少女們互相幫助著登上馬車,任由經(jīng)過訓練的溫馴馬兒帶著她們走向城外。
“對不起,下次,我們一定會做得更好……”與絲萊特錯身而過時,薇兒聽到了女騎士滿懷歉疚,與悲傷的聲音,“……幸好,你們還有下一次?!?br/>
然后,這位女騎士恢復了平常冷冽的表情,大聲的呼喝:“神槍騎士團,收隊!”
騎士們的鎧甲互相撞擊,發(fā)出寂寞的聲音,帶著事件中捕獲的地下實驗場的人員,留下一大片廢墟,神槍騎士團退出了這片土地。
騎士與少女們,向著相反的方向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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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樣,今天晚上發(fā)生了很多事情,不過一切終于結(jié)束了?!?br/>
在簡樸的房間里,通宵工作了一夜的絲萊特還沒有入睡;她半跪在書桌前,像是過去無數(shù)個向神明祈禱的日子一樣講述著一天的經(jīng)歷。
只是,桌上放著的并非吉斯提斯的神像,而是一個嵌有普莉泰絲素描的相框。
“不……還沒有結(jié)束。我們還要審訊那些實驗的相關者……沒想到在神恩照耀下的地方,還有如此黑暗的土地……”
絲萊特的臉上滿是苦惱和憤怒的神色;上一次在雷奧森,實驗場被科里亞破壞的太過徹底,而接下來的魔獸攻城又讓她無心去管理實驗場的后續(xù)處理,一切都是在上層的操縱下完成;而這一次,神槍騎士團成功的攔截了從地下跑出來的工作人員;僅憑他們手中的實驗資料,這些文字的記載就能讓人感受到地下究竟發(fā)生過多么無理的慘劇。
“實驗場的罪人大多已經(jīng)收監(jiān),可惜兩名主犯已經(jīng)伏法……未能得到應有的審判,算他們走運?!?br/>
“私兵隊原屬于本地的貴族盧瑟伯爵,在本次的事件中,雖然他們的陣營錯誤,但畢竟最后有幫助救助受害者的行動……我想接下來應該會給他們安排一個合適的位置,讓他們用自己的力量來贖罪?!?br/>
“盧瑟伯爵……作為最后生還的主使人,我會從他嘴里撬出所有罪人的名字……這些腐朽的貴族繼續(xù)活著只會釀成更多的悲劇,這一點,我和新皇帝的意見一致。若是帝國舊有的法律無法制裁他們,我,不介意成為罪犯?!?br/>
“科里亞和依芙蕾雅……他們又一次出現(xiàn)在我的面前。每一次,無論他們到哪里總是有重大的事件……但是,他們確實幫助我們將沉寂于水面下的污穢翻攪而出,并且徹底的斬斷,我想,他們一定也有著同樣正義的想法,只是采取了和我們不同的做法而已?!?br/>
“帝國情報部的那位瑪爾維娜小姐……哼,她太小瞧,想必,她就是那個‘夜刃的成員吧?”
“莉莉你說的對,很多紛爭都是無意義的,很多事情必須通過自己的眼睛去確認。明明是暗殺者,瑪爾維娜小姐的所作所為卻比教會的大多數(shù)人來的更加正確。”
“莉莉,我想,我明白了你說的話。無處容納那些少女們的國度是錯誤的,會釀成這個悲劇的世界是錯誤的,而矯正這一切的錯誤,是我們的責任?!?br/>
“對不起,我想我還要過一段時間才能去與你相見了。這條生命最后的一份價值,要全部用在追尋正義的道路上,只要能彰顯正義,背叛、濫殺、徇私、枉法……我,愿意背負更多的罪惡?!?br/>
“等到我們見面的那一天,我一定可以向你描述一個更加美好的世界?!?br/>
低聲說完所有的話,絲萊特沉默的半跪在原地,對過去的思念,對將來的猶豫,只能存在與此刻,等到一覺醒來,在外人面前,她又必須是那個冷冰冰的,果決而無情的團長。
說話的聲音變得如同耳語一樣,大概她不愿意讓重要的人聽到這句話:“但是我……真的能做到嗎?”
所以,只有幾分鐘也好,讓她,在最思念的人面前暴露軟弱的一面吧。
【沒問題的,絲萊特,你已經(jīng)做到了……做的,非常好?!?br/>
“是嗎?是這樣啊……太好了?!?br/>
【生前,給你添了很多麻煩……看來死后也是一樣啊。雖然很無禮,絲萊特……你愿意繼續(xù)幫助我追求夢想嗎?】
“當然了,莉莉,你就是我生命的意義……莉莉?!”
絲萊特震驚的抬起頭,看著面前漂浮的虛影,從那張變得更加自信和成熟的臉上,依然能看到熟悉的影子。
她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時候,淚水已經(jīng)從迷蒙的雙眼涌出,將剛毅的女騎士的面孔徹底粉碎。
“……莉莉……是你嗎?”
【嗯,是我……我回來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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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義歷223年12月25日,“正義與裁決之神”吉斯提斯隕落;同日,新神明“懺罪少女”普莉泰絲誕生,繼承了裁決教會,并將其更名為“懺罪教會”。
接下來的七天里,還將發(fā)生更多的,影響整個大陸命運的的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