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費爾南多的到來
城外的齷齪方生不清楚，他也不想知道，因為這次不能再在登州城里拖延下去了，半個月內(nèi)必須回到濟州島，因為那個老牧師費爾南多不僅僅從澳門帶來了部分的書籍，并且還重金聘用了二十多個佛朗機人。
當(dāng)方生聽到這個消息還是一怔，要說當(dāng)初給了老牧師一千兩，這些錢對當(dāng)時的方生來說也不算多，但他也并沒有老牧師費爾南多抱太大的希望。
畢竟，如今的世道，亞洲的海岸已經(jīng)不是由葡萄人和西班牙人做主了，葡萄牙裔只能控制著澳門和少數(shù)地方，而西班牙，僅僅能夠控制著呂宋，葡萄牙人在遠東幾乎沒有戰(zhàn)船，有的只是寥寥幾艘?guī)资昵胺@種船只連海盜都打不過。
這個時代，遠東是荷蘭人的遠東，歐洲也同樣是荷蘭人的歐洲，五十年前，英國的海盜艦隊打敗了西班牙的無敵艦隊，但這并沒有讓英國成功崛起，反而讓曾經(jīng)是西班牙領(lǐng)地之一的荷蘭獨立出來。
并且成為歐洲的唯一的‘海上馬車夫’，歐洲有兩萬艘船，那么荷蘭佬就擁有其中的一萬五千艘。
荷蘭人在南洋擁有數(shù)百艘戰(zhàn)船，數(shù)不清的商船，并且大多都是蓋倫夾板船，這種戰(zhàn)船的性能以目前來說沒有一個國家可以比擬，大明自然也不行。
所以不管是數(shù)量還是質(zhì)量，南洋是荷蘭人的南洋，而不是大明的。
方生險些忘記了對老牧師費爾南多的承諾，但是老牧師沒有忘記，老牧師一心想要在這個偉大的東方帝國的建造第一所天主教教堂。
并且在半個月前就到達了登州城外，但是老牧師費爾南多并不敢進城，因為登州城外圍著的是密密麻麻的帝國士兵。
所以他只能將船只在海里游弋，而運氣很好的遇到了往返濟州島和登州城的運鹽船，并且被一路帶去了濟州島，而不是登州城。
崇禎五年十月，方生離開了濟州島足足有四個月的，期間做的事情不少，目前也見了一些成效，但成效甚微，大多是為日后的布局，方生倒也不急。
如果不出意料，孔有德會在年底前放棄登州城出海，原來的歷史上，因為孔有德缺少船只和水師，在途經(jīng)東江鎮(zhèn)皮島總兵黃龍的轄地時被打劫，險些萬劫不復(fù)，最后只能丟棄所有的老弱狼狽逃到了女真人的鎮(zhèn)江。
但此時，這個歷史自然不會發(fā)生，孔有德不僅僅可以選擇后金，同樣的，即使他有心，女真人和他都沒有足夠的船只，如果孔有德不想全軍覆沒，那就只能投奔有船有地盤的濟州島。
所以登州城里的孔有德諸人也不用太過擔(dān)心，而萊蕪城的鐵礦石也開始一船一船的運向登州，然后由李焦運往濟州島，雖然這樣子麻煩了一些，但濟州島目前來說還是個秘密，在還沒有足夠?qū)嵙χ?，方生不想把它暴露在大明面前，更不想被盯上?br/>
曲阜城的第一批糧草也到達了濟州島，暫時緩解了方生的燃眉之急，只要能夠撐到第二年，濟州島上也能夠簡單的自給自足。
雖然濟州島是火山島，可以種植的土地屈指可數(shù)，但那是因為人口眾多基礎(chǔ)上，如今島上只有區(qū)區(qū)三萬人，一年的產(chǎn)量也足夠吃的了。
慶尚港的發(fā)展也進入了正途，港里陸陸續(xù)續(xù)有了將近兩萬人口，這些人里有大明子民，也有四處遷徙來的朝鮮人。
朝鮮人早在兩個月前就發(fā)現(xiàn)了這個憑空在慶尚道出現(xiàn)的港口，畢竟慶尚港是在朝鮮境內(nèi)，即使是瞞也瞞不住，好在朝鮮人被依舊待在境內(nèi)的兩紅旗折騰的無暇掉頭，只是簡單的向慶尚港派了收稅了官吏就算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方生干脆讓孫和鼎放出手整治，慶尚港位于慶尚道之南，又是露水港口，少不得是個天然良港，又有方生孫和鼎花上大力氣整治。
于是日本的商船開始不停的在慶尚港停泊，這個新興的港口也開始逐漸有了興盛的端倪。
而且方生所定下的稅收相比較朝鮮官方的港口也要低的多，這些日本商人們并不傻，即使是私人港口也沒什么，只要有利可圖就行。
半年前就開始有第一批日本商人誤進了慶尚港，最后被方生讓孫和鼎客客氣氣的請了出去，可如今不比往日了，慶尚港本來存在的目的僅僅是作為軍事目的。
但是方生同樣不反對它做為一個商業(yè)港的存在，這樣不僅僅可以帶來足夠多的利益，也同樣可以和日本與朝鮮商人換取商品和資源。
慶尚港是意外之喜，那么濟州島的一切都在計劃當(dāng)中。
半個月前方生除了讓李焦將第一批萊蕪城送到登州的鐵礦石運往濟州島，同樣的，也讓方生讓人手抄的東西帶去了濟州島，想來等到回到濟州島，應(yīng)該就有眉目了。
隨同第一批鐵礦石而來的是個熟面孔，萊蕪城縣令王動，這個有著方生很喜歡的名字的縣令顯然很怕死，但同樣的，也是個要錢不要命的家伙，此時正有幾分一臉‘諂媚’，至少看上去有一些。
方生奇怪了，所以語氣上泄露了出去，諂媚？這可是大明的七品縣令。
“怎么是你，你是大明的縣令，竟然敢進這被叛軍占據(jù)的登州城？”
方生確實很奇怪，大明的官吏雖然愛錢，但他們同時也很珍惜自己的小命，親自把鐵礦石運到登州城這種事怎么可能親自去干。
“鄙人也不想，可丁大人要的。”那王動縣令微微扯動嘴唇，然后滿臉的沮喪。
這里不是他的地盤，自然是本官也不能用了，只能用平日里讀書人的自稱，好在也應(yīng)景。
方生笑著搖搖頭，干脆問道：“丁旭讓你來干什么，他也不笨，應(yīng)該知道登州城可不是隨便能進的?！?br/>
方生輕描淡寫，可聽在王動耳朵里忍不住心里一陣咒罵，這登州城豈是不能隨便進的，那可是隨時隨地會死人的，除非是你和城里的叛軍根本是一伙的。
他王動可以中飽私囊，誹謗歸誹謗，心底里怕是早清楚這伙鐵礦石到底運到哪的，可這不代表他王縣令愿意親自跑一趟登州城！
“丁大人不放心，”王縣令臉上有些尷尬，眼看眼前的人望著他，緊接著道：“丁大人只是怕這事查到他頭上去，畢竟”
王動沒往下說，方生也知道他想說的是什么，只是看了王縣令兩眼，直到看的王動有些全身發(fā)麻，方才呵呵一笑，淡淡的道：“你還真有幾分膽量，既然猜到了，那又何必進城，回去告訴丁大人，只要銀錢兩清，沒人會有事找事?！?br/>
“這就好?！蓖鮿铀闪丝跉猓劣谧约业V監(jiān)丁旭丁大人到底擔(dān)心什么，倒也好理解的多，不外如是怕這事泄露出去，所以才讓他特地跑了一趟登州城里警告一聲，只不過他卻不知道剛剛方生沒說話的空子，腦子里轉(zhuǎn)的主意。
你丁旭能把鐵礦石直接打造成兵器賣給亂民和關(guān)外的女真韃子都安安穩(wěn)穩(wěn)，怎么就賣了我一點鐵礦石就大驚小怪的？
這里面的道道方生不懂，也不值得去問，干脆就給了王動一個穩(wěn)妥的答復(fù)。
“丁大人還想問，”王動剛松了口氣，這臉色馬上又難看起來，因為他想起丁大人真正想問的重點，他王動都有些不敢問了，可關(guān)鍵是這筆交易時他王動牽線搭橋的，問了也穩(wěn)妥些，只是這小命有點命懸一線。
“說吧?！狈缴[起眼睛，他很想知道，這么一個怎么看都是貪官的萊蕪礦監(jiān)丁旭到底打得什么主意，他究竟想干什么，竟然遣人試圖過來問個清楚。
難不成他一個萊蕪礦監(jiān)能想到什么不成？
如果區(qū)區(qū)一個外派太監(jiān)就如此妖孽，那他方生也不用混了，直接找艘船出海去歐洲都比在大明待著來的安穩(wěn)。
“丁大人，想問您要這么多鐵礦石干什么？”王動王縣令并不是笨人，顯然感覺到氣氛不對勁，光是門外站著的幾個人竟然一下多了幾個，顯然這些人不可能是看戲的。
王縣令只覺得身后冷汗不止，這怕是今日真要兇多吉少了，真不知自己何必要如此多嘴，若是丁大人問得自己回去敷衍一番不就過去了，何必要沒事找事。
“自然是制造鐵器，你說干什么?！狈缴H為爽朗的一笑，同時招招手，讓站在門外的馬戶進來，有話想問馬戶，只是此時并不方便，所以擺出一臉的為難。
王動自然識趣，草草的行了禮就道：“既然有事要忙，那我先出去了?！?br/>
王動這下連鄙人都不用了，只是以我自稱，可見心里那點心虛少不了的，至于身后的冷汗，那更是壓根就沒干過。
“方大哥?！钡鹊酵鮿觿偝隽碎T，馬戶進來有點不滿的嘟囔道：“這個人是誰，竟然敢在這里還這么猖狂?！?br/>
說著馬戶一臉憤憤，連帶著門口聚過來的登州衛(wèi)軍戶全都一臉不善，各個十足的磨刀霍霍的樣子。
剛剛那家伙‘咄咄逼人’的模樣可都看到了，再說了，方大哥的事也是你能管的么？
方生想了想這才記起當(dāng)初并沒有帶著馬戶到萊蕪，當(dāng)初在曲阜為了那個麻煩的魯王府的小郡主，方生可知讓馬戶先一步把她送去了登州城，不過馬戶應(yīng)當(dāng)也知道萊蕪城的事，當(dāng)初方生就是讓他給李焦傳的消息。
“沒什么大事?！狈缴还P帶過，然后抬起頭問道：“今天徐太拙和那個孫老頭說了什么？”
前幾天方生干脆把徐太拙和孫元化關(guān)在一間屋子里，一來節(jié)省人手，不過還是讓馬戶看著，二來這兩個人都是讀書人，而且相比較徐太拙，孫元化好歹是當(dāng)過一地巡撫的，也能穩(wěn)重一些，不會惹起什么亂子。
至于那個徐太拙，區(qū)區(qū)十幾天，自從罵嚷夠了，勸說又沒用，安分了兩天不到，竟然一天到晚琢磨著逃跑，如果不是方生的吩咐，馬戶都想直接把這個書生的腿打斷了事。
“方大哥。”馬戶面有難色，神色甚至有些扭捏，好像有什么話不知道怎么說。
方生皺了皺眉頭，不過也有些好笑，這個馬戶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喜與不喜都溢于臉上，這次竟然擺出這副表情。
“那個，那個孫老頭要見魯王府的小郡主?！?br/>
這次換方生目瞪口呆了，他想什么都沒想到，這個孫元化誰都不見，竟然想見那個已經(jīng)被送到了濟州島的魯王府郡主。
方生搖頭，然后微微有些苦笑，這個小郡主確確實實是個麻煩精，也不知道這次是帶來好事還是壞事了，不過那總歸要回了濟州島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