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是中國古典詩歌的盛世,天才詩人燦若繁星,經(jīng)典佳作不可勝數(shù)。在唐朝有名可考的的詩人之中,李賀是非常特殊的一位,有“詩鬼”之稱。因父親的名字犯諱,導(dǎo)致李賀無法參加科舉,所以在他的詩歌中,多是感慨人生短促,訴說自己懷才不遇的憤懣。
他的代表作《金銅仙人辭歌》其中的“天若有情天亦老”這句,被很多詩人廣泛引用。大意是凡是有情之物都會衰老枯謝。別看蒼天日出月沒,光景常新,亙古不變。假若它有情的話,也照樣會衰老。
如果各位讀者能夠擁有上帝視角,那么就會知道謝朝露和陽翰笙兩人在2018年于北京工體夜店1/3門口重逢之前,其實曾經(jīng)在人群中三次擦肩而過。
第一次,2003年夏,她17歲,從被sars肆虐的香港出發(fā)返回位于美國東部的寄宿高中前,被校方要求在校外隔離兩周。她便停留在直飛后抵達的三藩市,暫緩前往波士頓的轉(zhuǎn)機。
三藩市和帕羅奧圖同屬灣區(qū),開車距離45分鐘左右。朝露這時還不會開車,她搭乘caltrain區(qū)域列車花了一個小時多一點來到帕羅奧圖。先是參觀斯坦福校園,確實就像陽翰笙曾經(jīng)說過的那樣,土墻土瓦,審美堪憂,還占地特大,她走得腳都累了。
她坐在路邊長椅上歇息,低著頭揉按腳腕,全然不知此刻從她身前經(jīng)過的深藍色suv車上坐著她心心念念的人。駕駛者正是18歲的陽翰笙,他在家里成天搗鼓電腦,被看不過眼的陽媽媽指派任務(wù),負責給在斯坦福實驗室工作的陽爸爸送愛心午餐。
而他送完飯回來的時候,朝露也已經(jīng)休息好,正背對著他的方向在路邊往回走。他無知無覺的駛過她,急著回家繼續(xù)自己尚未完成的互聯(lián)網(wǎng)匿名黑客pk大業(yè)。
離開斯坦福后,朝露照著以前陽翰笙寄信的地址,找到那間出現(xiàn)在他照片上的屋子。她鼓起勇氣上前按門鈴,開門的卻是一個印度阿姨。原來她是三年前搬過來的,只在交易簽約的時候匆匆見過陽翰笙一家人,并不知道他們搬去了哪里。
朝露恍然若失,只得拜托印度阿姨幫忙拍上一張她站在屋子前的照片,以作紀念。事后她拿膠卷去照相館洗相片,并把自己的照片和他剛?cè)ッ绹鴷r寄過來的那張照片放在一起,全當他們身在一處地方,即便攝于不同的時空。
穿著溜冰鞋的少年臉上稚氣猶存,而她已經(jīng)是個婷婷玉立的大姑娘。兩張照片擺在一起,明明大上一歲的他卻好像弟弟一般。
第二次,2006年春,她20歲,正在耶魯大學上大二。申請了學生貸款的她為了賺生活費在校園里四處打工,其中一份性價比較高的工作是做體育賽事的檢票員。
相較于橄欖球賽和籃球賽,她更喜歡做冰球賽的檢票員,因為賽場就在學校內(nèi)的一條主街干道上,交通方便。此外,賽事短小精悍,觀賽人員不會進進出出,她只需檢15分鐘的票,但卻能得到兩個小時的打工費。結(jié)束之后還可以去賽場斜對面的商學院圖書館自習。
賽事開始后,朝露照例坐在觀賽區(qū)外守著入口處,背景音樂是冰球運動員在高速滑行中砰砰撞到透明圍墻的慘烈聲音,以及觀眾的歡呼和怒吼,而她則專心寫著下個禮拜要交的論文。三場20分鐘的分段賽完成后,她便見到觀眾往外分流而出??磥斫裉焓菦]有加時賽了,她開始收拾東西,準備接下來的收尾工作。
場地自有專門的保潔人員清理,她和另外一名檢票員只需負責把休息室的門鎖好就可以了。
“l(fā)ulu,你去客隊休息室吧,我來料理咱們校隊的地盤,”她的檢票搭檔資歷比較老,通常都是由他來分配兩人的任務(wù)。人家既然如此吩咐,朝露自然點點頭按照他說的去辦。
她走到客隊休息室,比賽隊員已經(jīng)走得干干凈凈,里面黑燈瞎火一片。她正準備鎖門,卻突然聽到身后有人驚呼,“等等!”
朝露轉(zhuǎn)過頭,在遠處光源的映照下,只見一個身材高大、身著冰球服的男生向她走來,“抱歉,我好像把手機落在里面了?!?br/>
他沒脫頭盔,透明的眼罩又反光,站在黑暗里的她看不清他的長相。
當他快走到她身前時,后面又傳來另一個人的聲音,“喲yang,我們在車上找到你的手機了。教練讓你快點,我們還要趕飛機去下一個比賽地點?!?br/>
“好的,我知道了!”被稱為yang的他回身大聲應(yīng)道,然后又轉(zhuǎn)頭正對她,輕聲向她道謝,“那我不用進去了,總之謝謝你,祝你周末愉快!”
他的聲音充滿磁性,朝露從他的姓氏上知道他定然是華裔,不由得又添了幾分好感,禮貌回應(yīng)道,“你也是,旅途順利!”
兩人一個低頭鎖門,一個快步跑向外面停車場上的巴士,就此別過。
第三次,2009年秋,她23歲,正在哥倫比亞大學讀法學院二年級(也叫l(wèi)2)。這個秋季是所有北美三年制法學院學生找工作的黃金求職期,因為l2結(jié)束后在律所的暑期實習,將決定他們畢業(yè)后是否能夠獲得來自律所的正式工作offer。
朝露除了上課外,便四處奔波于各種招聘會,其中最重要的一場便在紐約的廣場飯店。她在課后回到窄小的宿舍換上正裝,然后再乘地鐵來到這間和中央公園隔街對望、被認為是名流代名詞的酒店。
朝露甫一進來便被亮晶晶的水晶吊燈晃得眼暈,好不容易才適應(yīng)了層層鏡面折射。她在大堂靠近前臺的顯示屏幕上尋找招聘會的地點,卻看到屏幕上面有滾動的公告顯示棕櫚廳里正在舉行hanshengyang和oliviapei的婚禮。
不會這么巧吧,她盯著那熟悉的名字拼音,忍不住想去確認,并鬼使神差地邁向了棕櫚廳所在的方向。
單是來到棕櫚廳外面寬闊的走廊,匆匆一瞥間,她便為那廳內(nèi)的景色驚嘆不已。真實的棕櫚樹相映大理石柱,堪比藝術(shù)品的水晶燈低垂,帶來的光線既溫柔又華麗,鑲金的銀器放置在白布桌上,場景十分神圣隆重。只見衣香鬢影,座無虛席,華服鮮花比比皆是。
穿著黑色西裝的她顯然格格不入,當下便有工作人員上前詢問她。
“我只是想來確認一下,”她為自己可笑的期盼而感到羞恥,再次變得不敢直視他人的眼睛,低下頭囁嚅道,“站在外面看著?!?br/>
“不好意思,我們這里是私人活動,不可以旁觀?!惫ぷ魅藛T的語氣雖然禮貌,態(tài)度卻異常堅決,她被客氣地請了出去。
朝露沒有辦法,再加上還有一場事關(guān)未來生計的招聘會需要她全力以赴,便怏怏作罷。
結(jié)束一連串的面談后,她走出招聘會所在的普通宴會廳,回到酒店大堂。恰逢此時,一對亞裔新人在一眾親朋好友的簇擁下,同樣經(jīng)過大堂,最終登上白色的加長禮車。
想必就是剛剛棕櫚廳的那對新人,朝露踮腳探頭望去,卻見他們頭上撒滿了花瓣和亮片,看不清模樣,依稀只覺得俊男靚女、十分登對。
朝露隨著人群走出大門,她站在廣場飯店門口,眼見他們在一片歡聲笑語中乘車飄然遠去。在那一刻,一直無意結(jié)婚的她心中不知為何,多了幾分悵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