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塵望著突變的周遭,心底一沉。
沒想到最讓他擔(dān)心的事情還是發(fā)生了。
立在畫舫船頭,一眼望去,盡是漫漫無情江水。
除了待在船上,別無他路。
曲兒聲還在繼續(xù),聽著分外幽怨,似是在傾訴內(nèi)心深處的痛楚。
咕咚!
原本平靜的江面忽有水花泛起。
錢塵手握黃皮古書,目光死死盯著江水。
蒼穹落下的月華將江水照亮,一具身著嫁衣的女子全身靜靜泡在江水之中,蒼白絕美的臉上勾勒著微笑,讓人寒意不絕。
這和李佳的夢一模一樣,但問題是他是夢,而自己是現(xiàn)實被扭曲。
那么也意味著,如果對方攻擊自己,受到的傷害也是真實的。
如果真的如此,那可就糟了。
錢塵扶著船艙,與水中人臉四目相對,想要看看對方意圖何為。
然而后者在看清他的臉后,表情幾番變化。
先是失落,繼而陰沉,隨后整個身軀慢慢沉入水底。
“怎么不見了?”
錢塵盯著江面,雖說對方消失了,但心里懸著的石頭卻沒有放下一絲一毫。
因為周遭的幻化并未消失,說明對方并沒有打算就此罷休。
咣當!
畫舫劇烈晃動,若非錢塵抓得穩(wěn),險些掉入江中。
待船稍微平穩(wěn),他趕緊躲進艙內(nèi),翻開黃皮古書。
不出所料,二郎真君的豎眼再次閃爍,明亮程度比之前更甚。
與之同時,最后一頁的新娘畫像也愈發(fā)明晰。
嫁衣如血,寒眸若星,渾身冷意逼人,似要從畫中走出來。
“難不成要引起黃皮書的反應(yīng),需要靠這些邪物?”
錢塵心里愈發(fā)肯定這個看法,但讓他不解的是,黃皮書雖說有反應(yīng),卻并無實質(zhì)上的改變。
正想著,畫舫再次震動,一聲清脆的咔嚓聲響徹耳邊,整個船艙斷裂開來。
嘩啦啦!
冰冷的江水源源不斷地從船底涌上,包裹著錢塵的身體。
后者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整個人就被水中一股無名的力量生生拉了下去。
情急之下,他抓住船艙斷裂的缺口,努力掙扎。
但那股力量實在過于巨大,哪怕虎口被割裂出血,依然被拉入江水之中。
水中,錢塵憋著氣,這才發(fā)現(xiàn)之前拉著自己的乃是一條條仿若血染的紅綢。
而先前的那個女人正靜靜地懸在不遠處,冷冷地望著自己。
肺部的氧氣愈來愈少,窒息感越發(fā)強烈。
錢塵知道,再不想方設(shè)法逃離,自己終將成為水中孤魂。
可奈何那些紅綢猶如泛濫的水草,無論如何撕扯,都沒有半點損傷。
纏上脖頸,遮蓋面門,沒一會兒錢塵便如同粽子一般被紅綢包裹,壓榨著最后的生機。
他手中攥著黃皮書,虎口的血不斷滲出,身體最后的力量也被蠶食殆盡。
“完了,真要涼了…”
錢塵絕望,冰冷的江水涌入口中,帶走最后的生機。
正當他以為自己快要升天的時候,手中的黃皮書忽然劇烈顫動。
那頁被錢塵鮮血所染的楊戩畫像,忽然光芒萬丈,一些不屬于他的記憶片段涌入前者腦中。
霎那間,無數(shù)光影在眼前閃爍,各種詭譎的聲音在耳邊響徹。
兵戈交擊,鬼吟妖啼,各類聲音繁雜錯亂。
與此同時,他的眉心傳來陣陣刺痛,皮肉在不斷蠕動,就好像要裂開一樣。
恍惚之間,錢塵看到了一些瑣碎的畫面。
高樓玉宇,天宮高懸。
其中立一人影,頂天立地。
豐神秀整,舉動雅靜,衣銷金白袍,手握三尖兩刃刀。
渾身神韻繚繞,蕩盡魑魅!
“那是…楊戩?!”
然而未等他細看。
頃刻間。
樓閣坍塌,天宮崩碎。
楊戩化身為虛無,融于古卷之中。
畫面消失,錢塵也是此刻睜開眼睛,準確來說是他的第三只眼睛。
豎眼華光大放,纏繞自身的紅綢倏地支離破碎,瞬間掙脫束縛。
那嫁衣女子也是發(fā)出刺耳的咆哮,江水劇烈翻騰,下一秒消失不見。
等錢塵再次醒來,已是翌日清晨,自己正趴在酒館的地上睡得正香。
艱難地爬起身,他看著渾身濕透的衣服和割裂的虎口,很明白昨晚經(jīng)歷的一切并不是錯覺。
“是書中的楊戩救了我?!卞X塵回憶昨晚經(jīng)理的一切,得出結(jié)論。
來到盥洗室,果然自己的眉心處多了一道細不可察的豎紋。
這便是自己第三只眼嗎?
沉下心神,意念微動。
啵!
豎眼緩緩睜開,一股異樣的感覺在他的心頭傳開。
在豎眼的視角,周遭的許多東西變得不一樣了,他能看到一些平時不存在的東西。
例如此時酒館中各處暗角時不時看著自己的鬼魅身影。
“那便是所謂的鬼祟嗎?”
不過錢塵沒多在意,轉(zhuǎn)手拿起了黃皮古書。
在豎眼的視角中,黃皮古書大部分書頁都散發(fā)著淡淡的光芒,但卻很是萎靡,似乎遭受過重創(chuàng)。
唯一與之不同的是最后一頁,那幅古時新娘畫像,充斥著黑色煞氣,極為濃烈。
錢塵繼續(xù)翻動,找到二郎真君那一頁,結(jié)果發(fā)現(xiàn)上面的畫像模糊了許多,失了原先的神韻。
正疑惑原因時,畫像金光一閃,光景變換。
轉(zhuǎn)眼錢塵來到一處陌生的虛空之中,周遭盡是高樓玉宇碎裂的石塊。
“這是哪?”
他環(huán)顧四周,還沒搞清楚自己在哪,接著便瞪大眼睛望著虛空邊際。
在那,立著一道萬丈之高的神影,正是二郎真君楊戩,只不過此時多了幾分虛幻。
但即便如此,對比之下,錢塵依舊感覺自己猶如滄海一粟,那股神威讓他下意識地感到害怕。
“這便是神嗎?”他喃喃自語。
正說著,遠處的楊戩身影忽然睜開豎瞳,剎那間絢爛的異光將錢塵的身軀緊緊包裹,七彩飄渺的神光不斷涌入,一股晦澀難懂的法決在腦中凝實。
“這是...八九玄功?”錢塵驚嘆。
這仙法他兒時聽爺爺說封神榜時就聽說過。
相傳二郎神楊戩學(xué)會八九玄功,修成七十二般變化之功,凡天地間飛禽走獸,山石草木,陰陽五行之中,萬事萬物,無不變化,運用之妙,存乎一心,玉鼎真人有云:“修成八九玄中妙,任爾縱橫在世間”。
待神光盡數(shù)傳入錢塵體內(nèi),遠處的楊戩神影再次虛幻了幾分,眉心豎瞳再次合上。
感受著身體傳來的奇妙感覺,錢塵望向身影,剛想詢問對方一些事情。
結(jié)果話還沒出口,周遭景象再變,又回到了酒館之中。
再看書中的黃皮書,上面的楊戩畫像徹底模糊,與其他的神仙一樣少了神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