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清快步往民宿的方向走去，剛才文零還在身后碎碎念，一轉(zhuǎn)眼就不見。這消失得有些不正常，若是文零本意怎么樣也會說一聲。

    昨晚別墅一行后所見所聞，這會文零消失，她心一下子就七上八下。她瞬間停下腳步，往市集的方向重新跑去，不是文零本意，那必定是他為，往死角碰碰運氣。

    人沒有找到，在一巷子角落墻邊鐵釘上，找到文零大衣的碎布。

    她手中捏住那塊碎布，眼眸的光越發(fā)冷冽。

    茶唯從昨晚已經(jīng)洗了無數(shù)次澡，洗的皮肉都發(fā)紅了，她使勁的搓加了不知多少的沐浴露，還是覺得臭氣哄哄的。

    再次從浴室出來，與寺清碰了個照面，只見寺清臉色不太好，一臉沉重。她停下擦拭頭發(fā)的動作，上前一步，碰了下寺清關(guān)心的問：“怎么了？”

    “文零他...”寺清抬起雙眼看著茶唯，又說：“被人強行拖走了！”

    “為什么是強行拖走？而不是拐走或者拉走？”茶唯哈哈一笑，還有心思逗弄。誰知道寺清舉起手中的碎布條，說：“明顯是巷子小用力拖走，文零反抗才會蹭出這來！”

    這下連茶唯都意識到事情的嚴(yán)重性，她做思考狀，半響后說：“農(nóng)村真是不安全，特別像文零這樣的小白臉就不應(yīng)該正大光明走在街上！確實危險！”

    寺清一聽，懵了，隨后雙眸泛著光，點點頭吶吶道：“有點道理?！?br/>
    兩個人兩眼一對，非常默契的往隔壁房間走去。林花花拿著藥罐子正在給趴著的孫蓬上藥，秦世現(xiàn)坐的直挺看著徒弟的傷口，一臉愁容。

    “文零被拐走了！”茶唯一踏進(jìn)房間說得迫不及待，像是什么新鮮事兒般。若文零知道他失蹤后這些人毫無擔(dān)憂之色反而有些幸災(zāi)樂禍估計會哭暈在廁所。

    林花花一聽，手上的動作不自覺加重了三分，孫蓬疼得喊出聲。她說著不好意思，嘴里大口的呼著氣幫他吹，這才開口說：“農(nóng)村太危險了，我們要不要報警？”

    “我...我...不就是...”孫蓬激動得抬起頭，對上寺清那雙冷冽的眼眸瞬間腦子嗡的一聲，說話都支支吾吾，眾人就這么直視著他。孫蓬吞了口口水，半響才補充道：“警察！”

    秦世現(xiàn)一聽這話就火了，怒道：“就你現(xiàn)在這幅模樣，能干成什么事？”

    林花花把酒精放下，覺得場面挺怪的，拉著寺清跟茶唯兩人便出了門。

    “不就受了點皮外傷么？說得多嚴(yán)重似得！”孫蓬撇撇嘴，一臉鄙夷。剛就想表現(xiàn)一下，誰知話都說不完整，他這是怎么了？心跳得真厲害，現(xiàn)在還沒緩過來呢！

    秦世現(xiàn)一怒，手往傷口一戳，孫蓬疼的直叫。來這一趟也不知是福是禍，哪知道事情會成這樣！他嘆了口氣，搖頭晃腦。

    街上來來回回的人多了，這點都趕著往市集買菜去。寺清帶著茶唯林花花兩人，走路風(fēng)風(fēng)火火，快步的往市集走去。

    在一巷子口的拐彎處停下腳步，這地區(qū)路不算寬，房屋也算老舊。村里頭的人生活雖不富裕，但挺充實。村也不大，行人見面會互相寒暄，若仔細(xì)觀察他們臉上的笑容，是知足而幸福的。

    “就在這不見的？”林花花看著四周，一臉擔(dān)心。

    寺清點點頭。

    茶唯被風(fēng)吹得臉紅，半濕不干的長發(fā)隨風(fēng)飄逸，她手從兜里掏出來用皮筋把頭發(fā)扎起。這才四下環(huán)顧看了，緩緩道：“這巷子七拐八彎又窄，一扭頭不見人也是正常?！?br/>
    寺清不可思議不太相信問道：“真被拖走的？”

    這么一說，三人盯著路上的人，路過的大叔大媽一臉粗糙，確實像文零這樣的小白臉，也是為難了當(dāng)?shù)厝肆耍×只ɑ◤亩道锾统鍪謾C，向不遠(yuǎn)門口抽煙的大叔走去，寺清與茶唯對視了一眼，也跟了上去。

    “大叔，有見過這人嗎？”林花花手舉得老高。

    白白熒光的屏幕上，文零垂著眼眸，手里拿著一碗飯。是林花花在雨崩那會拍下的，那時文零還在調(diào)侃她呢！

    大叔停下手上抽煙杠的動作，瞇著眼睛，仔細(xì)了打量屏幕上那人。思慮了半天，搖頭，繼續(xù)提起手上的煙杠吧唧吧唧的抽著。

    林花花略為失望，這辦法顯然是找不到辦法后的愚蠢辦法。

    “村不大，多找?guī)兹藛枂柨?！”茶唯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說。

    照片傳到茶唯手機，分開找。寺清跟在茶唯身后，也聽著看著。前頭不遠(yuǎn)處，一老爺子正掃著地，結(jié)果一問，老爺子激動抽了，操著一本地口音有些發(fā)怒：“咋沒見過？早兒跟兩娘們拉拉扯扯還干上了，門前一垃圾桶搞的到處都是...”

    林花花聞言，也從前頭跑過來，驚喜追問：“見過他你確定？”

    “化成灰老子都認(rèn)得！”老爺子把垃圾重新倒進(jìn)垃圾桶，又開始碎碎念：“一大早拉拉扯扯像什么樣！丟人！”

    茶唯一臉猜中的成就感，又問：“大叔，他們往哪邊去了？”

    老爺子舉起掃把不耐煩指了個方向，把垃圾桶擱在門邊，收拾著掃帚打算進(jìn)門。寺清上前一步，開口：“山上別墅住著什么人？”

    他腳步停滯了一下，轉(zhuǎn)身看著寺清，語氣平淡：“沒住人！被燒成這樣哪能住人？”

    話剛一出口，三人齊刷刷圍了上來。

    老爺子干咳幾聲，拉著年邁的步伐，腰卻挺得老直。他補充道：“半月前別墅著火，整個山都燒得干禿禿...”他講完抬頭望了遠(yuǎn)處那高山，又說：“燒成這樣，沒一年半載樹木都難發(fā)芽咯！明年開春吧，這山好過些，現(xiàn)在都沒人上去咯！”

    說完，他雙手別在身后，往門內(nèi)邁去。

    剩下三人望著遠(yuǎn)處，那青蔥翠綠的山林。

    茶唯：“是我眼瞎嗎？”

    林花花接茬：“是我們眼瞎！”

    +++

    昏暗的地下室，潮濕的味道夾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藥水味。水桶里有裝著半桶水，水龍頭擰不緊水一滴一滴的砸下，在狹小的地下室，帶著刺耳的回音。

    黑暗包囊著他。

    文零逐漸恢復(fù)意識，他張開雙眼，視線中一片黑暗，鼻腔中充斥著藥水的味道，后腦勺傳來鉆心的疼痛，他慢慢想起不久前的事。

    早晨他走在寺清后頭，正一股心思在勸上，寺清執(zhí)意要一人獨往別墅危險之地，他不免擔(dān)心。他腦子在轉(zhuǎn)，嘴在說。

    突然他覺得，外來的力量呼的一下，撞進(jìn)他體內(nèi)般。寺清的身影印在眸子里，逐漸模糊起來。他能感覺自己的腳往后開始移動，身體也不受控制，往小巷子拐彎處走去。

    文零雙手一握，嘴角一勾。敢跟他玩意識的搶奪？搶占他肉身控制他意識，論意識這點他可是祖宗。若說是靈體之物，那還真別說，百鬼之首這名頭并非浪得虛名。

    果然，體內(nèi)的靈體被他排擠出去。

    但卻在他意料之外，在銳利的雙眸中，四個小孩站在他跟上，抬著頭兩雙淚汪汪的眼睛就這么盯著他。

    文零倒退一步，失蹤的那八個小孩其中四個么？

    巷子頭走來兩中年婦女，穿著花花綠綠的大衣，圍著圍巾，有說有笑緩緩而至。歡笑聲吸引了四小孩的注意力，他們齊刷刷回頭一望，幾乎都同時間達(dá)到一致，靈體快速往中年婦女身上竄去。

    原本呆愣在原地的文零，暗自叫糟，三十六計走為上策，這情況他還真沒有應(yīng)對方法。腳底抹油想跑，料不到兩婦女首沖其前，速度之快，力氣之大，常人無法相比。

    天剛泛亮，一大爺手提著兩垃圾桶，往門口稍微較高的垃圾桶就倒下去。巷子里兩婦女拉扯著一小伙子，大爺一看嘴里發(fā)出“嘖嘖嘖”的聲音。

    “世風(fēng)日下啊！”他沒眼看，拿著垃圾桶往家里走去，再不回頭。

    文零心里委屈，特別是世風(fēng)日下這四字，像把刀，噗噗噗狂往心口上扎。他頓時血濺五米，內(nèi)心在流血。他針扎著，手腳并用又踢又打，唯獨巷子里他不敢叫喊，怕招來更多的人。只是力氣根本不在一個層次上，他被這么一拖，連后退三步。

    手死死的抓住墻角，撕拉衣服被勾出一口子，他聽見心碎掉的聲音，砰砰砰，一婦女舉起門邊一垃圾桶，就往他后腦勺上砸，只覺得眼前開始出現(xiàn)格子般的黑點，逐漸密集。

    這簡直是人生的恥辱，傳出去叫他怎么做人？

    哦不，百鬼之首。

    到底是哪路賊人，手段不要太卑鄙，指使小鬼這樣毀壞他的名聲。有種出現(xiàn)，他一定罵他個狗血淋頭五小時不帶重樣。

    他雙手一掙扎，怎知被綁緊在柱子上。

    不遠(yuǎn)處傳來腳步聲，緩緩而至，不輕不重，不著不急。來人手里拿著一蠟燭，那點火光俏皮地跳動著，一閃一閃的，像遠(yuǎn)天的星光。

    文零這才看見走進(jìn)那人的臉，十分俊俏的小伙子，眼睛細(xì)長有神，長得一臉邪氣的男人。

    “醒了？”他把蠟燭往桌子上一放，拉開椅子坐在，笑道：“不好意思，以這種方式請你過來，我為我的唐突感到抱歉！”

    他的聲音像迷失在濃霧密林中遠(yuǎn)遠(yuǎn)穿來的風(fēng)聲，陰柔而緩慢。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識相你最好給我解綁。”文零語氣極為憤怒，待老子恢復(fù)自由之身弄死你，但還是仔細(xì)打量著眼前的人。乍一看俊俏的小伙子，臉色煞白，嘴唇發(fā)黑，發(fā)根像枯草般，不是一般人。

    小伙子聽完面不改色，他手?jǐn)[動了一下，招呼著遠(yuǎn)處說：“都過來。”

    八個小孩應(yīng)聲而至，很快就跑到他跟前，像見到大哥哥一般親昵，抓著他的袖子，雙眼汪汪都看著文零。

    “畜生?！蔽牧阋灰?，眼睛充血般紅，他極少會這樣發(fā)怒：“你到底想干什么？”

    地下室很安靜，水滴的聲音不斷，越來越大聲。

    還伴隨著文零發(fā)怒粗重的呼吸聲。

    “別誤會?！彼酒鹕韥?，一步兩步走向文零，看著他綁住的手腳，像束縛的傀儡。他解釋道：“這八個小孩我救不了，但相信我是跟你同個戰(zhàn)線的，我不想悲劇再次發(fā)生，需要你的配合與幫助?！?br/>
    文零慢慢抬起頭，對上他的雙眸。

    黑夜般沉寂。

    “從進(jìn)去煙臺我一路跟著，只是你們兩撥人我不太肯定是否目的一致。正好，這幾個小可愛幫了大忙，把你們都引誘到別墅去。很好，事實真相很快會揭穿，幸好你們都是為此而來。你的能力是這樣嗎？我…”他眼睛對視著他，手指緩緩伸出，用指尖抵在文零的額頭：“我的故事，也請你好好看看?！?br/>
    指尖接觸那一剎那，文零腦中畫面快速的閃過，重復(fù)交疊閃過，逐漸清晰定格，原來這一切…

    多么像個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