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該規(guī)整的東西規(guī)整好,該干的活計干完,秋收也就開始了。西家地不多,又有西明武幫忙,所以比往年收拾的快。
糧食收進(jìn)了倉,西明武又陪著大哥去了趟彥綏城,找到孫葉早給聯(lián)系好的打井師傅,師父帶著幾個徒弟,還有?!T’的打井器具,一行人來到蓮‘花’村。
蓮‘花’村只有村子中間有一口大井,村子里人家用水都要去大井那里挑。挑水是個力氣活,兩桶水有幾十斤重,再加上木桶的重量,沒點力氣的人還真挑不起來。
因為挑水吃,所以家家用水都很節(jié)省,小孩子稍微‘浪’費一點兒都會被大人罵。
西遠(yuǎn)想著家里總做吃食,以后二叔一家回來,想做什么賣的話也得用水,所以還是打眼井便利一些。
打井師傅到了西家,首先在新房四周查看了一下水眼,最后確定院子稍微靠東的位置比較好。
位置選好,師傅領(lǐng)著徒弟在井口那里支起轆轤架,然后用轆轤架在井口用鐵器挖下去,一邊挖,一邊把泥土用工具‘弄’上來,再由上面的人運走。等挖到一定深度,就要一邊挖一邊加固,這是為了防止塌方。挖到水層的時候,基本就挖完了,此時要把井壁徹底加固一下。西家事先就跟師傅說好,他們家用水多,要打深水井,所以到了九丈深(約30米)水層,又往下多挖了六丈多(20米),雖然多‘花’錢,但是趕上旱年,可以保證家里水井不干,既然費了一回事,就一步到位好了。
井挖完,井壁加固好,井底鋪上細(xì)沙,因為是在院子里,怕小孩子不知道深淺,萬一掉下去可就糟糕了,所以在井的四周用石頭壘起井臺,井臺有50公分高,一般小孩夠不著井口,然后把井口用一塊厚木板蓋上。
井上架起架子,架子上面是個轆轤,在轆轤中間位置栓一根粗繩,粗繩系著木桶,平時打水的時候用轆轤把桶放到井里,水裝滿后再搖動轆轤,水桶就上來了,然后把桶里的水倒進(jìn)別的水桶里。
井打好了,井里的水要淘兩天,把臟水淘凈。不用大人動手,村里的少年們都覺著新鮮,你一桶我一桶,輪不到的在旁邊急的不行。大人只在旁邊看著,等他們打上來了好把桶拎出來,將水倒掉。搖轆轤頭的孩子也得看著點,萬一搖失手了,轆轤加上下墜的桶的重量打在身上也不輕。小的像西韋他們,根本不能讓他們‘摸’,他們太小,一轆轤打身上,能把他們打一個跟頭,所以小家伙們聚一堆,羨慕地看著大孩子打水玩,嗯,在小孩子眼里,什么都能跟玩兒掛上鉤。
西韋和衛(wèi)成也想打水試試,不過人多的時候西遠(yuǎn)沒讓,等其他人都回家,只剩下家里人的時候,由西明文把著兩個小家伙的手,一人過了兩次癮。西陽和西勇不肯示弱,西明武被磨的沒辦法也為兒子服務(wù)了一把。
村里人現(xiàn)在大多忙著秋收,但是不管男‘女’老少,沒事兒的時候都來看看西家打井,即使是那些忙著地里活兒的人,也都趁著上地、回家的空檔時間過來瞧瞧。村里從來沒有自家打過水井的,一直都是去村中大井那兒挑水,那口大井的年頭,村里最年長的老人,也只是依稀有點當(dāng)年打井的印象,不過因為當(dāng)時他們年紀(jì)還小,過去了幾十年,所以只是一個模糊的印跡而已。
所以,西家自己打一口井,以后都不用去大井那里挑水喝了,村里其他人家都很羨慕。不用說別的,冬天凍的手都拿不出來,還要去井臺上挑水,有時趕上誰把水‘弄’撒了,上面還會結(jié)冰,不小心就會滑到。轆轤在冬天搖起來冰冰涼,冰得手直發(fā)木,所以不管男人還是‘女’人,一提起挑水都很怵頭。
什么時候自己家也能打一眼井呢?看來西家的確是發(fā)達(dá)了,不光蓋上了磚瓦房,還打了一眼井。大家或坐或站的一邊看,一邊聊兩句天,雖然沒有明說,但是每個人眼神中的羨慕是很明顯的。
收完秋,打好了井,又過了幾天,幾個匠人和栓子在領(lǐng)頭帶領(lǐng)下來了。他們回家后,家里有田的是緊著忙活,這樣好快點來西家干活,他們心里怕萬一拖拉著來晚了,西家等不及雇別人可就遭了。
離房子大框完成已經(jīng)過去一個月時間,房子早已經(jīng)干好,秋天嘛,本來就秋干物燥,風(fēng)一吹,秋老虎一曬,干得很快。
這次動工就相當(dāng)于現(xiàn)代的裝修,頂棚吊好,鋪上天‘花’板;四壁抹上石灰,粉刷成白‘色’,‘弄’好后,又把屋子按照西遠(yuǎn)設(shè)計的樣子隔了出來,此時給西家打制‘門’窗家具的老木匠,也領(lǐng)著兒子過來了,和幾個匠人一起把‘門’窗安上,家具擺放好。
新房正房五間,正房兩側(cè)又分別建了四間東西廂房。連著房子起了院墻,把房子和院子都圍上,在大‘門’處用青磚修了‘門’樓,‘門’樓和院墻上都鋪了瓦片。
五間正房因為南北向有二十四尺(八米)寬,所以從中間隔了一下,但是一般都是南邊稍微寬一些,北面的稍微窄一點,正中間一進(jìn)‘門’是堂屋,相當(dāng)于現(xiàn)在的客廳,是家里人干些活兒、吃飯或者招待客人的地方,堂屋的正中間靠北墻的地方擺著一張八仙桌,兩側(cè)擺著兩把椅子,旁邊靠東西墻分別也放了四把椅子。堂屋北面的屋子用做廚房,不過因為家里廂房也單隔出一間做灶房用,所以主屋的廚房只靠東西墻分別搭了兩個磚砌的爐子,冬天把炒鍋或者燜飯用的鍋往上一放,爐子點燃,可以起到既做飯又取暖的作用。
家里以前的大鍋灶,如今被挪到了廂房的廚房,做量比較多的吃食的時候,可以來這里做,不過主要還是做以后往聚德樓送的吃食。
堂屋東面的兩間房,中間是爺爺‘奶’‘奶’的,最東邊是西明文兩口子的。這兩間房都有套間,南面是平時坐臥的地方,搭的北炕,炕上靠墻擺著炕廚,底下一層可以放衣服,上面一層放被褥用。炕邊挨‘門’的一側(cè)放著個小桌子,可以在它上邊放些小東西,跟現(xiàn)代‘床’頭柜作用差不多。
炕下另外一面靠墻則放著一個大衣柜,有兩個雙開‘門’,一個‘門’打開上邊有一個隔層,可以把衣服疊起來放在上面,下一層比上面要長一些,上邊有個橫桿,可以把衣服掛在上邊。另外一個雙開‘門’打開,除了下邊打成兩個隔層用來放衣服,上邊也被打出兩個隔層,不過中間加了‘抽’屜,可以上鎖,家里有什么東西需要鎖起來的,可以放到里面。不過真正值錢寶貴的東西一定不會鎖在這么明目張膽的地方就是了。
往北去的小套間里,也盤著炕,這是準(zhǔn)備家里來客人了可以當(dāng)客房用,平時也可以放些東西??恐鴫[著炕廚,不過地上沒有衣柜,而是擺著一張小桌子。旁邊放著兩把椅子。
爺爺‘奶’‘奶’和父母的房間是一樣的布局,連里邊的擺設(shè)都差不多。
堂屋西邊的兩間房則歸了小哥仨,靠堂屋的那間西遠(yuǎn)住,不過北面的小半間沒有做成套間,而是單隔出來做了洗澡的地方。里面放著兩個大木桶,旁邊有一個小壁爐,冬天洗澡的時候把壁爐點燃,整個房間一會就會熱乎乎的。
最西面的一間給了西韋和衛(wèi)成,衛(wèi)成住南面,里面的套間西韋住,南面的搭成北炕,北面的搭成南炕。
三個有套間的房間,炕上三尺高的地方都打上隔扇,最中間的地方裝了一塊玻璃,四面的木制隔扇雕‘花’,爺爺‘奶’‘奶’的房間雕刻的是富貴滿堂圖案,西明文夫‘婦’的房間雕刻的是祥云圖案,衛(wèi)成和西韋房間雕刻的是喜鵲登枝圖案。
最讓大家吃驚的就是西家在隔間、在正房朝南窗戶上,都安了一小塊長寬五十公分左右的玻璃。
要知道,現(xiàn)在雖然有玻璃,但是奇貴無比,除了有錢的富人家,貧苦人家窗戶上都糊的窗戶紙,雖然也透點亮,那點亮光只是比沒有強些,從外面進(jìn)到屋里一下子就暗了許多,要適應(yīng)一會才能瞅清楚東西。西家這一安玻璃,別看只是一小塊,而且因為制造工藝還很落伍,玻璃看上去不夠透明,稍微有些模糊,而且也很厚,但是怎么也比窗戶紙強啊,
“喲,這不用開窗戶,從屋里就能瞅著外面了?!贝謇锶硕俭@訝地‘摸’著窗戶,真好啊,外面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jìn)來,整個房間亮堂堂、暖洋洋的。
是好啊,錢也好啊,就這八塊小玻璃足足‘花’了幾十兩銀子好不好!西遠(yuǎn)實在忍受不了一到冬天窗戶一關(guān),人在屋里跟住老鼠‘洞’似的感覺,所以不管家里人支持還是反對,都先悄沒聲地請孫葉幫著從府城給買了幾塊玻璃,尺寸西遠(yuǎn)當(dāng)初設(shè)計房子的時候就想好了,打窗框地時候還特意和老木匠提了一下。
除了窗戶,西家屋里面的墻都粉刷成白‘色’,棚頂訂的是暗紅‘色’的天‘花’板,和‘門’窗一個顏‘色’,地上都鋪著青磚。
當(dāng)村里人暗嘆著西家屋里設(shè)施稀奇的時候,那些匠人卻感嘆著西家的有錢。西家的房子從外面看和別的磚瓦房沒什么大的區(qū)別,可是參與建房的這些匠人卻知道,西家的房子可是起的兩磚半的墻,這里的青磚比現(xiàn)代的紅磚要大一些,所以兩磚半的墻足有七十多公分厚,要知道這個厚度在現(xiàn)代北方的建筑中也是合格的。
而且西家蓋房子用的柁,打‘門’窗用的木料都是純紅松的,紅松可是北地最好的木材了。不但正屋是這么建的,連廂房都是,這樣的屋子住起來,冬天估計不用燒炭火都能很暖和。而且人家西家的二層棚里還鋪上了草木灰,這也是為了防凍而采取的措施。這樣,屋子的頂上和四壁都扛風(fēng),屋子隔間之間的墻又做成了火墻,只要堂屋北邊的灶上一燒火,整個房間的火墻就會熱起來,這樣的屋子要再不暖和就見鬼了。
這可真趕上神仙住的地方好了。其實大家想說趕上皇帝住的地方好,不過怕引來麻煩,所以改成神仙,看來在人間神仙的威嚴(yán)的確不如皇帝大啊,所謂的縣官不如現(xiàn)管。
“大妹子,你這可是享福嘍?!蓖跞獭獭w慕地對‘奶’‘奶’說,她和老太太站在院子里說話,眼睛看著打量著西家的院落。
西家不管正屋還是廂房,房墻四周都鋪出了一米遠(yuǎn)的青磚地,由正屋到大‘門’之間也用青磚鋪成一條兩米寬的甬路,‘門’樓下兩扇朱漆大‘門’,一扇‘門’上開著一個小‘門’,平時人來人往開小‘門’就可以,有車出來進(jìn)去時再把兩扇大‘門’都打開。
哎!人家都用青磚鋪院子了,自己家什么時候才能蓋上瓦房??!王三‘奶’‘奶’望著西家高高地‘門’樓內(nèi)心感慨到,這哪里還是普通的農(nóng)家院,分明就和地主老財家的宅院一樣嘛!
是啊,西遠(yuǎn)家房子蓋好,銀子過手的足足有三百兩,這些錢在彥綏城都夠買三個房子了。
不過西遠(yuǎn)的意思,他家不可能沒事總蓋房子,蓋了這一次,可能就得住一輩子,一輩子生活的地方,當(dāng)然要盡量‘弄’得舒服些,所以能‘弄’多好就‘弄’多好。
一開始爺爺還有父親,包括二叔,瞧西遠(yuǎn)的眼神都帶著不贊成,不過他們也攔不住,人家西遠(yuǎn)不聲不響地把銀子拿回來,不聲不響地把一切安排好,他們只有照著干的份。
如今房子建好,里邊也收拾好,他們盡管還是心疼錢,也不得不承認(rèn)建成后的新房子同自己當(dāng)初想的就不在一個層面上,人家西遠(yuǎn)想的是有錢人家的宅院,他們想的是農(nóng)家院,兩相一對比,嗯,還是小遠(yuǎn)的主意蓋出來的房子好,這住進(jìn)去,睡覺都能笑醒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