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杰然剛干邁入文寶齋,怎么也沒想到自己竟然在這里又一次碰到江寧。
心中不爽,陳杰然有心想走,但奈何這文寶齋是整個報國寺廟會內最大也是資金最雄厚的一家古玩鋪。自己新收的寶貝要價不低,一般的古玩鋪他真的擔心人家沒有那個實力。
無奈之下,陳杰然雖然心中老大不愿意,但還是抱著自己的寶貝,走到了江寧身邊,將東西放在了柜臺上,雙手扶好。
扭頭看看站在自己身邊的陳杰然,江寧并沒多說什么,掏出先前在古幣攤上收到的五枚“大定通寶”,遞給了文寶齋的老板。
老板也不多話,按照先來后到的原則,首先照顧江寧的生意。
用戴著手套的左手接過古錢,老板右手拿著高倍放大鏡,開始逐枚鑒定起來。
在古玩鋪老板鑒定的時候,陳小小回憶起剛剛自己心中的困惑,湊到江寧身邊小聲問道:“喂,江大哥,你剛剛說的那個古泉五十珍,是什么意思啊?是跟趵突泉那樣的五十座名泉嗎?好像跟古幣沒什么關系啊?!?br/>
陳小小的聲音雖然不大,但終究屋子里面安靜,加上距離近,古玩鋪老板跟陳杰然自然也都聽到了。
古玩鋪老板只是抬頭沖陳小小善意地笑笑,而陳杰然則是直接用鼻子發(fā)出“哧”的聲音,顯然很不屑于陳小小的無知。
陳小小看到二人的模樣,不禁小臉一紅,頗為尷尬。
江寧見狀,耐心地解釋道:“古泉五十珍,并不是什么泉眼泉水,而是指五十枚不同時期又極為罕見珍貴的古錢幣。它們歷來就是泉界收藏者倍受推崇的至上珍品,其收藏價值、欣賞價值及研究價值是無可限量的?!?br/>
聽完江寧對“古泉五十珍”的解釋,陳小小剛要開口問為何稱“古泉”而不是“古錢”,卻沒想到江寧接著給自己解釋了起來。
“王莽篡漢后,因錢、五銖等字之金旁與繁體劉字結構卯金刀之金犯其忌諱,故正式以泉代錢。王莽錢著名的六泉十布,三國孫吳之大泉五百、大泉當千,唐及五代之“乾封泉寶”、“永通泉貨”等,“泉”作“錢”即被廣泛使用并留傳下來?!?br/>
“后世文人更因‘泉’字較‘錢’字風雅淡泊,稱收藏古錢幣者為‘泉友’,稱古幣為‘古泉’?!?br/>
陳小小聽完,望著江寧略微一愣,從對方那善意的微笑里,陳小小讀懂了他的好意。
謝謝。
心中默默地,陳小小念叨一句。
聽著江寧的解釋,站在一旁的陳杰然不禁一陣冷笑。
“哼,有什么好顯擺的,都是最最基本的常識而已,也就糊弄糊弄她這樣的小姑娘而已?!标惤苋缓敛豢蜌獾貨_陳小小說道:“小姑娘,他這樣的小白臉,你可千萬小心點!”
心中感激江寧剛剛對自己的保護,陳小小現(xiàn)在聽到陳杰然竟然出言羞辱江寧,頓時不悅,開口就要反駁,卻沒想到江寧先開口了。
扭頭看著陳杰然,江寧聲色俱厲道:“你說什么?!你說誰小白臉!雖然我是長的帥,但我不是偶像派,我是實力派!”
陳杰然一聽,不由一愣。
什么偶像派實力派?這是哪兒跟哪兒?。?br/>
站在江寧后面的陳小小,卻第一時間明白了江寧的意思,“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江寧竟然心態(tài)這么好。人家明明羞辱他是“小白臉”,他卻硬當成是褒獎,還強調自己是“實力派”。
不過想想也是,“小白臉”雖然是貶義詞,但哪一個小白臉不是長得帥的呢?
湊到江寧旁邊,陳小小沖陳杰然挑釁地說道:“不光是實力派,是偶像派加實力派!”
“噓,低調點?!苯瓕広s忙扭頭沖陳小小作夸張的噤聲狀。
陳小小聞聲,也跟著表情夸張地作噤聲狀?!皩?,低調點。哈哈!”終于還是沒忍住,陳小小再次大笑起來。
恍然大悟的陳杰然,望著江寧跟陳小小根本就是在那里一唱一和拿自己當傻子耍,當即一陣惱火。
可想想江寧那一副軟硬不吃也不怕的性格,陳杰然感覺一拳頭打過去就像是打在棉花上一樣。
非但對方沒啥感覺,自己弄不好還能閃了腰!
放棄對江寧的攻擊,陳杰然扭頭瞥了一眼店老板手中剛剛放下的兩枚“大定通寶”,拾起來看了幾眼,當即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江寧啊江寧,我說什么來著?你就是一個小……你就是個繡花枕頭!”
想說“小白臉”,可擔心這話說不定不僅起不到作用還弄自己一陣不爽,陳杰然只能換了一個稱呼。
“我就說你不可能有那么強的眼力!看看看看,看看你收的這些古幣,都是什么破玩意兒。五枚的‘大定通寶’小平錢,一枚也就是五十塊錢,你也好意思拿來丟人現(xiàn)眼?!不對,五枚正好二百五,正好??!哈哈哈哈!”
陳小小一聽,不禁一陣皺眉。
在她心中,江寧是那種很厲害的鑒寶高手,那是斷然不可能出錯的。然而就在陳杰然說話的功夫,陳小小看到一旁的古玩鋪老板已經搖搖頭,拾起來第四枚古幣開始堅定起來。
眼見如此,陳小小不禁擔心江寧剛剛會不會可能打眼,趕忙伸腦袋湊到了店老板的身邊,仔細觀察起五枚“大定通寶”的品相。
陳小小不知道自己是確實不懂還是就是陳杰然說的那樣,反正在她眼里看來,這五枚“大定通寶”看上去都是一個模樣。
唯一的區(qū)別,似乎就是古幣上鐵銹的多少不一樣了。
一臉焦急的陳小小,扭頭看看身邊的江寧,卻見他依然一臉風輕云淡的模樣站在那里,仿佛并沒有看到古玩鋪老板的動作一般,只是在那里安靜地等待著古玩鋪老板的鑒定結果。
就在這么一小會兒的功夫,古玩鋪老板已經搖搖頭放下了手中的第四枚,開始鑒定起第五枚了。
只當是江寧在那里故作鎮(zhèn)靜,陳杰然冷笑道:“不用裝了,我知道你現(xiàn)在的思緒已經是翻江倒海。你不會真的以為碰巧蒙中了那套扇骨,你就是天下第一鑒定師了吧?你要學的東西,還多著呢!”
邊說著,陳杰然將自己手中的寶箱打開,露出了里面的藏品,推到了古玩鋪老板的面前。
“老板,要說我,您就別浪費時間鑒定那些‘大定通寶’小平錢了。有那個功夫,還不如看看我這尊清康熙年間釉里紅加綠彩花卉紋馬蹄尊,大開門的寶貝!”
馬蹄尊是尊的一種式樣。廣口,圓唇斂,削肩廣腹,平底,器形似馬蹄狀而得名。清代康熙景德鎮(zhèn)窯燒制,僅見釉里紅小件器件。
開門,古玩圈術語,是指某一件東西毫無疑問是真貨,一般認為是從民間俗語“開門見山”引用而來。
江寧看看陳杰然手里的那只釉里紅加綠彩花卉紋馬蹄尊,也是不得不承認對方眼力的不俗。但江寧卻不知為什么,總感覺似乎什么地方有些不對勁兒。
終于,古玩鋪老板鑒定完了最后的一枚“大定通寶”,依然有些惋惜地搖搖頭,望向柜臺外面的江寧。
“這位老板,真是抱歉,這五枚‘大定通寶’小平錢,我頂多出一百五十塊,您看……”文寶齋老板試探著問道。
畢竟是從仿作中能識出露皇宣的高手,文寶齋老板自問還是給江寧留了一些面子。
但眼前這五枚“大定通寶”品相甚至都不能用“一般”來形容,他實在無法給出高價。
一百五的價格,也是看在江寧之前的那張露皇宣的面子上。若是尋常人來,他是根本連收都不會收的。
“一百五?”
一直沉默的江寧,忽然面露喜色地問道:“五枚一百五,那就是一枚三十?”
文寶齋老板不知道江寧是喜從何來,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算是回答了江寧。
陳小小一聽花了五百塊錢買來的古幣竟然只能賣一百五,頓時有些著急,趕忙說道:“老板,您是不是看錯了?要不您再看看?”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一旁的陳杰然聽完文寶齋老板的報價,頓時樂了起來?!耙话傥寰筒诲e了,老板要是給你們報一個二百五,你們到時候更難受!哈哈!”
陳小小聽完陳杰然的話,頓時一陣火大,剛要發(fā)作,卻被江寧輕輕安撫了下來。
“一枚三十,成交!”
江寧笑笑,左手從身前白棉毛巾上拾起其中兩枚,放到了文寶齋老板的面前,右手指了指陳小小道:“那三枚,九十。這兩枚,就像她說的那樣,勞煩掌柜的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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