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依舊是不屑的表情,我知道他不相信。
“我知道你不信,可是你沒有陪他每日用膳,自然是發(fā)現(xiàn)不了的。你殺了我,其實很容易,可是那樣對你又有什么好處呢?可是,如果我告訴你這個消息,你就有可能得到一線線索,何樂而不為呢?”
“哈哈,好一個‘何樂而不為’!那我就再信你最后一次?!钡人ν炅?,說:“說吧,什么秘密?”
看著那張依舊泛著寒光的銀色面具,我忽然猶豫了,不知道等我說完了是不是小命馬上不保,可是,如果不說小命一定是不保的,而且像他這種耐性不太好的人……咬牙,看來只能賭一把了。
“我發(fā)現(xiàn)的秘密就是……王爺臉上的疤,其實都是假的?!蔽倚÷曊f道,仔細(xì)查看他的反應(yīng)。
他愣了一下,面具后面的眼睛漆黑一片,不知道是因為不太敢相信,還是在想些什么,反正過了許久才說,“好,我會派人去查證,如果你敢騙我的話……哼!”說完,狠狠甩了一下袖子離去。
我終于松了一口氣,揉揉已經(jīng)僵硬的雙腿,才發(fā)現(xiàn)不知何時自己竟沒出息地跪在了床上,不過這條小命暫時是保住了,但是,我必須得盡快逃出去,不然等他發(fā)現(xiàn)我是騙他的……后果真是不堪設(shè)想。想到這,我打了個冷戰(zhàn),搖搖頭,不管逃出去之后能不能生存下去了,先逃出去再說。
翌日,我早早地便起了床,之道走出門,才發(fā)現(xiàn)竟然沒有任何人看管我……這么小看我?我不知是該慶幸還是該嘲笑面具男。
但是還沒高興多久,便撞見了那個叫做莫里的年輕漢子。濃眉大眼,寸步不離地跟著我,我走到哪他就走到哪。
“你的主子呢?“奇怪,不跟著他的主子,反倒有閑情陪我到處玩耍。
“我大哥嘛,當(dāng)然是去幽會他的小美人去了。”我撇撇嘴,莫不是春玉樓的那個暖玉姑娘吧。順手摘下一朵紫色的花,也沒有在意,可是當(dāng)莫里看見我手中的東西時,眼睛瞪得老大,他的眼睛本來就大,這下好了,大得仿佛看見了鬼一般。
“怎么了?”我嚇得不敢亂動。
“你知道這、這是什么花嗎?”他說話都開始結(jié)巴了。
“什么花?”越發(fā)覺得情況不妙。
他又是搖頭又是嘆息,然后再是嘆息又是搖頭,“這種花,是大哥專門養(yǎng)的,早就下過命令——摘者必死。”
我下意識地將花丟得遠(yuǎn)遠(yuǎn)的 ,然后用可憐的表情看著眼前的人。雖然求他當(dāng)做沒看見是不可能的,但還是心存一絲僥幸。
他繼續(xù)嘆氣,好像把上一年的嘆氣都攢到此時了,“不是我不幫你,而是,你橫豎都是死啊。”我不解,只要他不說不就沒事了嗎?
“此花有劇毒,號稱‘一日暗香’,意思就是碰到的人,一般都活不過一日,你以為我大哥會養(yǎng)一些無用的東西嗎?”他說完暗自搖了搖頭。
我同意他說的最后一句話,面具男確實不養(yǎng)無用的棋子。
“如果我死了,記得幫我收尸,還有,記得扔遠(yuǎn)一點,不然尸體腐爛傳染給你就不好了。”說完就頭也不回地往回路竟是走去。
坐在屋里的凳子上,靜靜地看著那只毒手,握緊手掌又?jǐn)傞_,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異樣。就在我快要以為,可能是莫里那家伙捉弄我的時候,掌心忽然出現(xiàn)了什么東西,先是淡淡的一團(tuán),然后逐漸加深,最后竟成了一團(tuán)黑漆漆的印記。
竟是是真的!心開始恐懼起來。找面具男要解藥,那根本就是自投羅網(wǎng),不找,也是毒發(fā)身亡。莫里說的沒錯,橫豎都得死。
手心的黑印越來越大。我環(huán)顧四周,突然計上心頭,這可是難得的機(jī)會,正好面具男不在。雖說,又是一場賭注。
這個貌似是我昨日醒來的房間,里面有書有筆墨,應(yīng)該是他的書房。我端起那盤墨,聞了一下發(fā)現(xiàn)墨水味太重,不行,這個肯定一聞就露餡了。我又開始在書架上翻翻找找,果然找到一個不知裝的什么的小瓶子。剛打開,還沒有細(xì)聞,就被熏得不行。
真臭!不過,用來掩蓋墨水的味道剛剛好。不知道莫里是不是還在外面,然后我以最快的速度,將那個小瓶的東西和墨水摻在一塊,那味道……真是酸爽!
大功告成之后,我就開始“死了”……
真是漫長的等待,夜色將近的時候,我聽見有腳步聲進(jìn)來,然后又是急促跑出去的聲音,沒多久就好像來了好多人。
“快把她扔得遠(yuǎn)遠(yuǎn)的,真臭,記得都堵住口鼻,千萬別被傳染了?!笔煜さ穆曇?,是莫里的。
“是!”接著又是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我僵硬著身體,屏住呼吸,后來才發(fā)現(xiàn)根本不用憋氣,因為他們恨不得離我遠(yuǎn)遠(yuǎn)的,怎么還會試探我有沒有呼吸?
搖搖晃晃走了許久,才突然感覺身體被重重扔了出去,真是,疼得要命!我咬牙忍著,不能功虧一簣。
直到腳步聲園區(qū),周圍都陷入了安靜,我還是不敢輕舉妄動。只是周圍似乎有什么嚎叫的聲音,由遠(yuǎn)及近,聲音也越來越大。
我嚇了一跳,汗毛都豎了起來,先是睜開眼,頭頂一輪超大的月亮。動一下,身上還沒摔碎的骨頭便疼得我齜牙咧嘴。等到終于可以站起來了,才發(fā)現(xiàn)這個不知名的地方……有好多骨頭!
難道這就是他們經(jīng)常投尸的地方?再不敢多想,立馬飛奔起來,得趕快離開這個鬼地方!
不知道跑了多久,終于發(fā)現(xiàn)了一點光亮,興奮得跑過去,終于看到有人煙的地方了。
一路狂奔著,不知道是因為跑得太急,還是因為手上的毒發(fā)作了,總是腦袋越來越沉,然后眼前越來越模糊……
周圍一片嘈雜聲,很遠(yuǎn),而且越來越遠(yuǎn)……
霧!霧!好大的霧!
我一步一步走著,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也看不清下一腳會踩在什么上面,直到——
“攸然……”
我回頭,看見一張熟悉的面孔,“耶律凈!你怎么會在這兒?這里是哪兒?”
他微笑著,伸出手,“我一直在這里等你?!?br/>
然后,所有的霧都詭異的不見了,而我才看清,我已經(jīng)來到了一座懸崖邊上!自己嚇了一跳,趕緊伸手過去想抓住他,可是就在將要碰到他的時候,腳腕忽然被什么死死抓住,還使勁往下拉,一回頭發(fā)現(xiàn)從懸崖下冒出一個人來,那人戴著銀色面具,面具上兩個望不見底的黑洞,竟是……面具男!
我沖著懸崖邊的耶律凈喊:“耶律凈救我!”只是他只是愣愣地站在那里,面無表情,露出一股看陌生人的眼神。我驚叫一聲,猛地睜開眼睛,看到陌生的窗簾,這是哪兒?
“你做噩夢了?”一個溫潤的聲音,有點熟悉。我看過去,傻眼了,繼而又哭笑不得——大皇子,耶律凰。
他怎么會在這兒?難道我還沒有死?只是目前這種情況怎么說都覺得有點詭異,先是把我送回去,而今又撿回來?我冷笑,這次我才不管他是誰了,“親愛的凰王爺,你這次不會又要把我送回去吧?”
恐怕不用等他送走,便小命就沒了,這毒可是一日便要毒發(fā)身亡,如今的時辰……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經(jīng)大亮,忽然想到什么,立馬我攤開手掌……沒有了!什么都沒有了!激動地爬下床,然后跑到窗戶旁,對著太陽光把手翻來覆去地看,確實……沒有了!
“是我找人向銀川要了解藥,才把你的毒解了,而且我也不會再把你送回去的?!彼忉尩馈?br/>
我詫異地看向他,“銀川?”
他“咳咳”兩聲,說到,“就是那個戴著銀色面具的男子?!?br/>
我恍然大悟,只是他救我的目的何在,我才不信那日眼睜睜見我落水卻不施救的人會忽然變得好心,“你希望我做什么?”
“甌德公主果然聰慧過人?!彼潎@地看著我,我卻只在心底冷笑,原來是發(fā)現(xiàn)我的身份上,怪不得會費那么大工夫來救我,不過看來他不知道我這公主是假的。
那雙褐色的眸子,忽然變得格外幽深?!拔蚁M隳軒臀覄裾f一下凈皇子,助我一臂之力。”即便他沒有明說這一臂之力到底是什么,但我多少也能猜到一點兒,應(yīng)該又是那些權(quán)利之爭,就像皇上和皇太后。想起這兩個人,我又嘆一口氣,一個是我的殺母仇人,一個為了權(quán)利勸我到東兀朝來和親,天下父母哪有這樣推自己子女進(jìn)入火坑的,想來應(yīng)該是知道我不是真的甌德公主了吧。
只是如今還難逃當(dāng)做他人棋子的命運,從一個棋子變成了另一個棋子,并沒有什么改變,不過這次慶幸的是,這恰是我找到耶律凈的一個契機(jī)。
那雙眸子更深了,“你放心,只要你肯幫我,我一定會幫你重回皇宮,還你自由?!?br/>
“好。”
下一步,就是見耶律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