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珠淡淡一笑,收了心思,少有的溫婉道:“妹妹是繡給母親的么?后天三哥放榜,倘若他高中,你花了再多心血的繡品,母親的喜歡也只會被三哥的好消息剝奪?!?br/>
明彩這才抬頭看向唐明珠,漠然道:“姐姐是提醒我這幅繡品要趕在后天之前送給母親?”
“你說呢?”
見唐明珠這番姿態(tài),明彩暗自覺得有些詫異,她也是想到這個環(huán)節(jié)所以才急著將披帛繡好,只是唐明珠,她會突然這么善解人意?
“那便謝謝姐姐如此好心!”明彩將謝謝兩個字咬的極重,想到那日被她污蔑的場景,恨不得將手中繡花針刺她才好,可事情沒有真相大白,她如果貿(mào)然動手,最終眾人眼里失理的也只會是先動手的那個,想到此,手里捏著針,心里卻只能啞忍。
唐明珠冷然一笑,抬眼打量了一圈四周,最終視線落在明彩面上,二人對視,唐明珠檀口微張,勾起嘴角淺淺笑道:“謝謝?你要謝我的還多著呢!”
拋下這沒頭沒尾的話,唐明珠轉(zhuǎn)身便朝院子外走去。
初夏的光線從斑駁的枝葉間撒下一地金黃,涼風(fēng)幽幽,氣候爽人。
不知為何,明彩的眼皮突然突突的跳了起來。
謝她還多著呢?
唐明珠只有害她,難道還有幫她的事?她可從來沒奢望過!
卻說兩日后,今年的會試放榜,唐門可謂大喜,不過最得意之人并非眾望所歸的唐明鶴,而是其貌不揚(yáng)、其才不長的唐興澤。
會試三場大考,唐明鶴拼盡才學(xué)終于錄取貢士,卻不料唐門還有一匹如此低調(diào)的黑馬,連唐興澤自己老子唐世林也并未想到,這個一直默默無聞的庶出兒子,會拔得頭籌,一舉成為會試會元。
如此大江氏這邊早早來恭賀的一堆人倒有些尷尬起來,隨著打聽的小廝氣喘吁吁的回府,將這個重磅消息提前送到,整個唐府都轟動了起來。
在此之前,早已預(yù)料到這個情況的明彩,在老夫人處問安后,便在大江氏的玉棠院隨著一幫姑娘婆子等著結(jié)果,也只是坐的遠(yuǎn)遠(yuǎn)的,并不顯得刻意親近,終于在問信的小廝回來后,眾人愣了愣,又一齊涌去了長房,饒是半邊笑還掛在臉上的大江氏也只能依照禮節(jié)前去恭賀,心里將自己長子平日的得意罵了一通,又覺得好歹算錄取了,一顆心才稍稍好過些。
明彩正準(zhǔn)備隨著眾人一起到長房道賀,才走出玉棠院,一側(cè)一個纖瘦的身影跑到面前,匆忙福了福,低聲道:“四小姐,出事了!”
明彩定眼一看,是三嬸安氏撥給她的大丫鬟頌琴,忙側(cè)身轉(zhuǎn)到一旁,避開眾人才道:“有話慢慢說!”
頌琴看了眼四周,“四小姐,鋪子被砸了!”
“???鋪子被砸了!誰干的!”明彩眉頭擰起,如意金飾開了已經(jīng)六個年頭,這才到她手里一個多月,惹到誰了?
當(dāng)下又急又惱!
“您快去看看吧,大家伙還等著您善后呢!”頌琴額上都是汗水,眉眼都寫著緊張。
“四姐,怎么還在這愣著,不去二哥那嗎?”走出一截的唐明瑤見明彩沒跟上,又轉(zhuǎn)身回來找她,“咿!頌琴怎么來了?”
“小姐,鋪子……”
“鋪子前幾日送過來的帳,有些沒對上,頌琴急著來和我說一聲?!泵鞑拭嫔衔⑿?,不想讓唐明瑤擔(dān)心,又道:“妹妹先去二哥那邊,倘若母親問起,就說我突然腹痛,幫我知會一聲,我先去鋪子里看看。”
唐明瑤懵懂的點了點頭,見明彩偕著兩個丫鬟急匆匆走出,也便沒再多想。
趕著來到如意金飾,正是售賣時間的鋪子此刻大門虛掩,入內(nèi)才見原本布局規(guī)整的首飾、胭脂柜臺此刻全然亂成了一團(tuán),地上七七八八的物件已經(jīng)按照損壞程度擺成了若干堆,頌琴原本在路上已經(jīng)將事情大體說了一遍,此時作為老伙計的黃四見明彩進(jìn)門,又歉意道:“四小姐,都是我的不是,沒將人攔住……”
“你好好說說是怎么回事?”明彩安定好心神,當(dāng)務(wù)之急不是怪罪大家,而是弄清楚事情經(jīng)過。
“早起鋪子剛開沒一會,便來了一群衣著統(tǒng)一的青衣人,進(jìn)來便是亂砸一通,說讓鋪子幕后老板不要再去接近三爺……還說倘若報官,就一把火將鋪子燒個干干凈凈!”
“什么?這些人簡直目無王法!”染翠自然惱怒異常,卻見明彩只是皺眉問道:“青衣人?三爺?”
“是,那些人穿的都是統(tǒng)一的青色家丁衣服,至于什么三爺,我問了那些人三爺是誰,那人說咱們幕后老板定然知道……”黃四說罷看了看明彩,心道定然是四小姐惹了什么不該惹的人,這才殃及了鋪子……
明彩眼中波光閃動,衣著統(tǒng)一的青衣人?不要接近三爺?幕后老板?
呵!
如意金飾明面的老板還是以前那個,只是他將鋪子轉(zhuǎn)手后,受明彩所托,對老主顧說的是他將鋪子托付給侄女頌琴打理,有誰還會清楚的知道真正的幕后老板是誰?
而那衣著統(tǒng)一的青衣人?
明彩暗暗皺眉,上次在同慶樓,便見趙碧兒隨身的侍衛(wèi)都是身著青衣,而那日她與慕容錦?難道就因著慕容錦讓李渤送她回府?
趙碧兒還真是心眼小的如同芝麻粒,她還真以為她這個未婚妻就是賢王妃了,如此眼里容不下沙子!
如此一推測,除了這個每次見面都不愉快的趙大小姐,還有誰會干出這么無理取鬧的事情!
當(dāng)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頌琴,可點過,總共損失了多少物件?”
“萬幸被砸的都是柜子里的銀件兒,分別是發(fā)簪七十八枚、步搖三十五件、珠釵四十……”頌琴拿過冊子便念道。
“不用不用,你直接告訴我損失了多少銀子!”
“總共是三千六百二十七兩!”
“什么?”明彩大眼圓睜,咽了口吐沫道:“三千多兩!”不會吧,你就是把她拆了,她渾身上下所有家當(dāng)也沒有這么多,倘若被安氏和唐明瑤知道,定然對她極度失望……
明彩暗暗將趙碧兒腹謗的體無完膚,這三千六百二十七兩銀子,她怎么毀了的,一定要讓她怎么給補(bǔ)回來!當(dāng)下沉聲道:“頌琴,你著人將這些壞了的全部打包放到馬車上……此外,有沒有人受傷?”
頌琴忙應(yīng)了,指了指內(nèi)間低聲道:“前陣子四小姐讓我招人,這不上次和您說的來京投親,沒有找著人的那個楊乃武,本看著不像個粗人,誰知道動起手來還真是粗厲害,要不是他今日損失可要更大了,他一人擋了五六人,只是那些人人多勢眾,趁他不備將他胳膊打斷了……”
聞言,明彩心一揪,“可找了大夫來看?”
“已經(jīng)找了,剛剛您和黃四說話的功夫我去里間看了,胳膊已經(jīng)接上,也上了藥,此刻在榻上睡著了?!?br/>
“那你好好將人照料好了,鋪子人手不夠可以再招,不要讓大家忙的生了嫌隙。此外,先別告訴五妹,以她性子,指不定做出什么來?!?br/>
“鋪子是四小姐的,四小姐只管放心就是,有您這些話,奴婢就知道怎么做了?!?br/>
明彩點了點頭,對頌琴自然是放一百二十個心的,便道:“其他事情交給我,你將鋪子里打理好,趕緊開門營業(yè),柜子壞了的,從庫里拿舊的補(bǔ)上,貨不夠的就出兩個樣子,別讓柜子空著了?!?br/>
“是,奴婢知道了?!表炃侔蛋蒂潎@,明彩處理事情的方式方法,可不像剛剛接手鋪子的人,于是忙應(yīng)了。
一旁染翠此時又急道:“小姐,這可怎么辦?”
“怎么辦?”明彩凝眉嘆了口氣,“走吧,別打擾了她們,我們先上馬車?!?br/>
馬車上堆著三個中等大小的木箱,里面全是被趙碧兒的人打壞的物件,明彩瞧著這些首飾香粉,心里別提有多堵,兩個哥哥的大喜之日,她卻遇到如此讓人喪氣憤怒的事。
忍不住又嘆了口氣,對車夫道:“去朱雀大道東段趙相府上!”
想著到了趙府的應(yīng)對方法,明彩倍感頭疼,依趙碧兒的性子,倘若她抵死不承認(rèn),她又該怎么辦?
她招誰惹誰了,她巴不得趙碧兒將她的三爺看好了,不要再出現(xiàn)在她面前才好!
三爺三爺!都是他惹的禍!
對了!
三爺!
明彩靈機(jī)一動,喜上眉梢,掀起車簾對馬夫道:“不去趙府了,去南門賢王府!”
一旁染翠見明彩臉色變的這么快,暗暗稱奇,自家足不出戶的小姐,怎么對這些高官王爺府邸地址如此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