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這可差點就出事了,高燒都三十九度了,這可會燒死人的!”醫(yī)生說完就走了,當然他并不是要埋怨做父母的不小心,而是習慣性地說這類話,以此突出醫(yī)生的重要性。
王楠的父母自然趕緊湊上前去,咨詢他們女兒的病情如何,不管醫(yī)生怎么說,他們都點頭稱是,然后接連說幾聲謝謝,因為還要去看望女兒究竟怎么樣了,所以也不會和醫(yī)生說太多話。
看到王楠閉著眼睛,一句話不說,她媽媽當時就忍不住流淚了。王楠在醫(yī)院里整整待了五天,回到家后又休息了兩天,以前自己也沒有感覺,這次突然生了一次病,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身體不行,從醫(yī)院出來時她都沒力氣走路了,全靠父母攙著,在醫(yī)院輸液的時候每天能睡十幾個小時,回到家還是一樣,早上吃過飯就困,睡上個一半小時,到中午十二點左右又覺得累,又能睡一兩個鐘頭,但到了晚上九點鐘開始,一直能睡到第二天早上八點多,她還從來不知道自己原來這么能睡,心里惦記著上課,害怕落下太多的課程趕不上,她知道自己學習能力不行,好好聽課都不一定學得會,實在不敢繼續(xù)在家里呆著所以就接著去學校了。
化學老師好像故意和她作對,怎么突然之間上課的進度變得這么快,第四單元已經(jīng)講完了,第五單元都上到第二節(jié)了,學校本來有要求要老師提前把新課給上完的,初三化學要在上半年就把主要章節(jié)內(nèi)容講完,化學老師大啦啦的,之前沒怎么注意,最近忽然發(fā)現(xiàn)他的課進度比其他班里的老師慢,于是就快馬加鞭想迎頭趕上,他哪里想到有一個學生正好在這段時間病了,而且偏偏她又是個特別想學好這門課的學生呢!
當然即使他知道,也無能為力,畢竟這個大方針是學校制定的,他只是個老師,還是個被調(diào)配的老師,他連自己的事情都處理不了,哪有功夫考慮別人呢。
王楠只好請班里學習好的學生幫忙,羅杰是班里新晉的三好學生,上次化學考了九十二分,是班里的第一,王楠想問他,因為他和王楠的座位離得不遠,還算熟悉,其他的因為班上人太多,坐的遠的平常也就沒什么交流了,而且羅杰跟她的朋友郝倩倩是前后桌。
不過她有點猶豫,總覺得羅杰這人不好說話,平時總陰陽怪氣的,不跟別人來往,就喜歡一個人坐著學習,要不先去問一下曲墨會不會,沒想到他這幾天又沒好好聽課,每次上化學課都有人議論化學老師今天喝了多少,他們憑著化學老師身上的酒味來猜測,郭勇一聞到酒味就嗆得不行,就總跟曲墨閑聊,化學老師講課也總是無精打采的,這也難怪,他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被調(diào)到初中了,他也不怕領導了,什么都無所謂,升職無望,什么都覺得沒勁,所以上課也就馬馬虎虎,能混得過去就可以,曲墨聽著聽著就會忍不住想別的事情,雖然他努力克制卻總是失敗,上次決心要認真聽課的愿望持續(xù)了一個禮拜就沒有能繼續(xù)下去,
“我也不咋會。”他不好意思地跟王楠說道,心里很是歉疚,他還從沒拒絕過她在學習方面的求助,而且是因為自己也不會了,王楠雖然沒說什么,可是她看他的眼神明顯是有話想說的,好像是埋怨、又帶著失望,不過除此之外還有更加讓他感到難過的東西,是悲觀、消極,當然他這個年級是無法理解的。
王楠不得不去找羅杰幫忙,沒想到羅杰還挺樂意的,其實凡是漂亮的女生來找他他都很愿意跟她們說話的,他在班里一直默默無聞,和誰也沒來往,他給王楠說了兩遍,不過都是按照他自己的想法說的,他這個人理解問題的方式和一般人不太一樣,而且講解時又刪繁就簡,挑了幾句重要的反復強調(diào),王楠不明白,他就一臉疑惑地說道
“很簡單呀,你怎么還不理解。你看,不就是這樣的嗎!”王楠很無奈,只好又自己看書去,她不明白,為什么書里講的好像都很簡單,一到做題就覺得難度完全不一樣,她的身體才剛剛緩過來,做了一會題就覺得有些累了,她嘆了一口氣,不得不停下來閉上眼睛休息一會。
過一會,她覺得更加疲憊,不知不覺竟然進入一種奇怪的狀態(tài),像在睡覺又像是醒著,她清楚地知道周圍的環(huán)境,教室、桌子、旁邊是一本化學課本,還有一本練習冊,白皮,書名叫做
“輕松一刻”,可是她的身體是沒有感覺的,渾身輕飄飄的,她手里握著筆、頭枕著書本,要是以前睡覺枕書過一會她就會被硌得疼,而且會覺得涼,絕不像現(xiàn)在這樣,都沒有一點知覺,仿佛進入另一個世界,一個沒有重量的世界,她覺得自己的身體不在了,像空氣一樣輕柔,她可以隨意讓它去哪里,這種感覺如此奇怪,她有點害怕,卻忍不住又想試試,她慢慢揮了下手臂,她竟然飄了起來,她慌了,向下張望,看看自己會不會掉下去,下面是什么,過了一會發(fā)現(xiàn)沒事,她又試著往前走,呵!
真的可以,她看見她們家的客廳了,客廳里有她的爺爺奶奶,今天爸爸也在,她輕輕一邁腳,就走進去了,咦!
這是怎么進來的,她家可住在在四樓,她記得很清楚,是從窗戶鉆進來的嗎?
可是她也沒有注意到有玻璃啊,她看見她爸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一邊喝著茶,她還能看見從茶杯里冒出來的熱氣,她爺爺在給陽臺上的花盆里澆水,走走停停,注意著花枝的成長,她奶奶一定是在廚房里,因為她聽到從里面穿出來切菜的聲音。
她突然十分好奇,認真地觀察起來,看看她爸在看什么節(jié)目,爺爺又發(fā)現(xiàn)了什么,怎么半天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