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她是他唯一的解藥
蕭衍那么低聲的喃喃,躺在沙發(fā)上睡著的喬默,自然沒有聽到。
蕭衍看了一眼大喇喇敞開的窗戶,夜風(fēng)寒涼,她躺在沙發(fā)上睡著,身上也沒披條毛毯子。
男人微微蹙眉,似乎在無聲責(zé)備她,不會照顧自己。
他起身,彎腰橫抱起她。
喬默在此時,被他的動作弄醒。
她的身子,已經(jīng)有些沉了,她懷的是雙胞胎,本身就比一個胚胎要重許多,加上此時,她已經(jīng)懷有身孕七月有余。
蕭衍抱著她的時候,手臂幾乎有些吃力了。
喬默睜開惺忪的眸子,朦朧的視線里,仿佛是幻覺,竟然是蕭衍晃動著的臉龐……
“阿衍……?”
喬默伸手,觸碰到他真實的俊臉輪廓,手感那么真實,真實到,她幾乎可以感覺到,他的溫度,他的呼吸。
他……真的回來了?
蕭衍步伐穩(wěn)健,橫抱著她上樓,整個過程,都沒有垂眸看她,亦沒有回應(yīng)她。
喬默一時分不清這是真實還是夢境,眼眶里的眼淚,竟然不自覺的往下直掉。
“阿衍,真的是你嗎……?”
等蕭衍將她抱上樓上臥室,在黑暗中,將她放在床上,他才低啞開口囑咐,“以后不要在客廳睡,小心著涼?!?br/>
以后,也或許沒有人會將她從客廳抱到臥室里了。
若是她不會好好照顧自己,真的沒有誰,可以代替他來照顧她了。
蕭衍將她的身子放在床上后,轉(zhuǎn)身,不知想去做什么,喬默驀然一驚,小手猛然攥住他的大手。
“別走?!?br/>
就算是夢,也讓這個重逢的夢,做的長一些吧。
若是真實,那她,就更加不可能會放手了。
蕭衍亦是僵硬住,他背對著她,步伐頓住,怔怔的,被她抓著手。
喬默一面抓著他的手,仿佛真的害怕他再次跑掉一般,一面從床上困難的起身,從他背后,一把抱住他的背。
她的雙手,那么用力的抱著他的腰。
“阿衍,你不要走……”
她有好多好多話,想同他訴說,也有好多好多埋藏在心底的問題,想徹徹底底的問他,得到一個答案。
蕭衍想撥開她的小手,可她著實攥的太緊,亦或是……他根本沒有勇氣再推開她一次。
每一次的推開,他都仿佛花費了全部的決心和勇氣,去推開她。
蕭衍是個很會拒絕別人的人,可遇上喬默后,他不想拒絕,不會拒絕,更加不忍心拒絕。
蕭衍是個有潔癖,很難伺候的人,可在遇上喬默后,喬默吃他的筷子,用他的碗,他卻連眉頭都不皺一下,目光里,滿含著的,全是寵溺和疼愛。
喬默靠在他清瘦的背部,閉上眼睛,眼淚滾燙的掉了下來。
他瘦了,瘦了好多。
“阿衍,你告訴我,為什么要推開我?”
蕭衍不說話,只沉默著,被身后的人兒抱住。
喬默哭腔很重,她一字一句的道:“你不要再騙我,不要再說不愛這種話,我不信,我不信……”
她這些天,想了很多過去的事情,看了很多過去他們的照片和視頻,那些細(xì)微里,喬默看不出,蕭衍對她膩煩甚至是不愛的任何一點征兆。
“為什么要在去云南之后,把那段視頻也給我一份?”
蕭衍做事,從來都不是一個無厘頭的人,一定有原因的,是不是?
喬默哽咽著道,“我們是夫妻,我說過,我們可能做不到永遠在一起,可往后的五十年里,我們應(yīng)該會一直一直在一起。那段視頻,為什么也要復(fù)制一份留給我做紀(jì)念?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要離開我?”
“……我沒有打算好,也沒有你想的那么周密。喬默,你真的想多了?!?br/>
蕭衍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波瀾和情緒,他平靜的反駁著喬默的問題。
喬默搖頭,“不是,你把一切后路都想好了,包括你去紐約,整整消失二十多天,你是故意的,對不對?”
“我只是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你,不是預(yù)謀好的?!?br/>
“你是,如果你不是預(yù)謀好的,你不會再去我找你之后,那么隱忍的克制著你對我的想念,你告訴我,為什么那之后你三番五次告訴我,你要去國外出差,如果你不愛我,你不會去小胖的婚禮上找我,如果你不愛我,你不會怕我出事去雪山上救我,如果你不愛我,你不會在維也納離別前一晚還那樣抱我吻我……阿衍,你告訴我,為什么?”
喬默一直都不是個刨根問底的女人,可直到蕭衍丟下她,離開她這件事,她一直一直都在刨根問底。
她放棄一次又一次的自尊,去追問。
只是因為,太愛太愛。
“小默,如果我告訴你,就算我愛你,我可能……沒有一輩子可以給你,就算是這樣,你還要跟我?”
喬默的手,環(huán)抱的更緊,她將整張臉,深深埋進他背部,“什么一輩子,什么以后,我要現(xiàn)在,蕭衍,我要跟你在一起。你聽見沒有?”
什么有些愛不需要得到,哪怕遠遠看著她幸福就好,這種話,分明是騙人的。
這些站著說話不腰疼的話,都是那些這輩子沒有真的愛過一個人,沒有被逼到那個份上的文藝青年寫出來,騙人的。
若是真的愛一個人,卻不能跟他在一起,才是這輩子最可惜最遺憾的事情。
喬默不想放手,不想和蕭衍分開。
過了不知道多久,久到連喬默自己都快覺得,蕭衍不可能回答她了。
黑暗里,蕭衍幾不可聞的,淡淡應(yīng)聲了一句,“嗯?!?br/>
他答應(yīng)她,暫時……跟她在一起。
那么久,那么長,那么深的思念,像是咳嗽,再也忍不住。
世界上,有兩件事,怎么也騙不了人,一是愛一個人,二是咳嗽。
蕭衍遇見喬默后,就像是得了一場重感冒,久治不愈,每況愈下,唯有她,是他的解藥。
那聲淡到無聲的“嗯”,卻令喬默渾身一震。
她聲音緊張的問:“你會看著我們的孩子出生,會陪著我去產(chǎn)檢,陪著我臨盆,對嗎?”
——是,他會努力,盡力,拼命的……讓自己活的久一點。
再久一點。
若是可以,他多想,陪著她慢慢變老。
喬默哭的像個孩子,蕭衍積攢的情緒,似乎終于到了一個極點,轉(zhuǎn)身,將喬默緊緊抱在了懷里。
他的薄唇,透著微涼的溫度,落在她額頭上時,喬默卻覺得無比安心。
喬默哭著說:“我多怕真的和你離婚,你知不知道?我守在這里,一直一直等你……你知道我有多怕……你真的永遠不回來了?”
她有試想過,若是他真的一輩子不回來了,她也找不到他,那么結(jié)果會怎么樣?
遺憾一輩子嗎?
也或許,會含恨而終?
“別哭?!?br/>
喬默微微仰頭,透過黑暗里的微光,看著他清峻的臉龐,“你告訴我,這一次,你要在我身邊多久,或者,你要多久,又開始變卦?”
“……我不知道?!?br/>
若是可以,他多希望,他可以像以前那樣,一直陪在她身邊,陪她做她喜歡的事情,哪怕就只靜靜看著她,偶爾抱抱她,任由她在他懷里,難得的撒嬌,這樣的日子,似乎太過奢侈。
奢侈的,連他現(xiàn)在想也不敢多想。
喬默緊緊攥著手指,“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明早一醒來,你又會消失,就像一場夢?!?br/>
他明天會消失嗎?
喬默不知道。
或許,連蕭衍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他真的沒有力氣,和勇氣,再去離開她,這一次,讓他在她身邊,待的久一點。
喬默拉著他的大手,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她淚光盈盈的盯著他道:“你摸,你的孩子已經(jīng)會踢我的肚子了,你真的舍得不要他們嗎?”
其實,在喬默懷孕六個月左右,她就已經(jīng)感覺的到,孩子在她肚子里胎動的感覺。
可是那個時候,她的一顆心,全部撲在蕭衍身上,追逐他的腳步,她也想和他分享這份喜悅,可是他不要她,推開她,甚至拋下她。
她沒有機會,和他分享這份喜悅。
蕭衍覆在她小腹上的大手,幾乎是顫抖著的。
那里,是他們的孩子,也是他們的余生。
可蕭衍,恐怕沒有機會,聽到他們叫他,一聲“爸爸”。
喬默哭著哭著,咬住了自己的手指,不想再讓自己發(fā)出一點哭聲。
蕭衍將她抱進懷里,安慰著她,“好,我不走,別哭了?!?br/>
他最見不得,她哭。
她一哭,他就沒轍,心里仿佛種滿了刺,輕輕呼吸,都是痛意。
喬默緊緊攥著他的襯衫,“你說真的……?”
像是個孩子,要著承諾。
“嗯,真的?!?br/>
可這一次,恐怕他依舊要食言了。
……
蕭衍將喬默哄好后,喬默一直沒有松手,像是怕他隨時都會離開一般。
蕭衍在飛機上,沒吃什么,抱著她,低聲說道:“小默,我餓了?!?br/>
喬默此時睡意全無,只一心在他身上。
她說:“你要吃什么?餃子還是面條?或者是炒飯?”
冰箱里,有餃子,有面條,也有米飯,隨便弄一下,就能吃。
蕭衍的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fā)心,嘆息著道:“煮餃子吧?!?br/>
他想吃,她親手包的餃子。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