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喬沒注意到這個細節(jié),她用手撐著頭,眼睛半瞇,整個人看著都懶懶的。
“聽下人說,你要換別墅里的裝修?!彼麊査挄r,眸光深暗,語氣很是寡淡,似乎只是隨口一問,沒有其他意思。
莫北丞會知道這事,南喬不意外,眼睛也沒睜一下,“嗯?!?br/>
應完后,她才想起別墅是莫北丞,這樣自作主張似乎有點不妥,“可以嗎?”
可以嗎?
莫北丞挑了下眉,怎么都不覺得沈南喬是會乖乖聽話的人。
“我要是說不可以呢?”
南喬認真的想了一下,看著他,:“家里的裝飾品已經被我砸了好些個了?!?br/>
莫北丞呆了呆,失笑,抬手就在她的發(fā)頂上揉了幾下,“那是我的別墅?!?br/>
“法律上,那是我們夫妻共同財產,我有權利處置?!?br/>
他們結婚的時候并沒有簽婚前財產證明,也不知是他真的不重錢財,還是有足夠自信,認為沒人敢覬覦他莫三少的東西。
“上來?!蹦必┡牧伺纳韨?,眸中有淺淡的笑意。
vip病房的床又寬又大,睡三個人都綽綽有余,南喬是真的累,就算睡不著,躺在床上閉著眼睛休憩也要比這樣坐著舒服。
她脫了鞋子爬上床,背對著莫北丞閉上眼睛。
病房里只開了兩盞壁燈,光線柔和不刺眼,暖黃色燈光在她身上鍍了一層光暈,能清晰的看到女人臉上細細的絨毛!
莫北丞白天睡多了,再加上麻藥過了,身上的傷口開始疼,這會兒睡不著。
南喬睡眠不好,他是知道的。
見她閉上眼睛,他探身去關燈,想讓她睡好一點。
南喬察覺出他的動作,淡淡說了句:“開著吧?!?br/>
“這樣影響睡眠,離天亮還早,你睡一會兒。”莫北丞神情淡淡的,卻是不容違逆的命令語氣,他關了燈,躺下,手環(huán)在了南喬的腰上。
南喬睜開眼睛:“你的手臂不疼嗎?”
她剛才看到他左手臂上纏著一圈紗布。
莫北丞的下顎貼著她的肩膀,兩手很是規(guī)矩,聽到她問,淡淡的‘恩’了一聲,卻沒有放開的打算。
耳側,他的聲音平穩(wěn),“乖,睡覺?!?br/>
南喬被他抱在懷里,本來什么睡意,后來漸漸睡著了!
……
翌日。
莫北丞醒來,身側已經沒有人了,他轉頭看了眼窗外,天色大亮。
從床上坐起來,動作太大,不小心扯到傷口,頭部傳來一陣悶悶的鈍痛。
他擰眉,隔著紗布去壓傷口!
“是不是哪里疼?我去叫醫(yī)生?!?br/>
一道急躁的女音在耳邊響起,陰影伴隨著一絲淡淡的香水味籠罩過來,下一秒,莫北丞的手就被一雙柔軟的手握住了。
他疼得有些恍惚,下意識的反手握住,“我沒事,不用叫醫(yī)生?!?br/>
陳白沫被莫北丞裹住了手,心里欣喜,眸子里漾著柔軟的笑意,聲音都下意識的輕柔了,“我熬了粥,你先去洗漱,出來就差不多涼了?!?br/>
那陣疼緩過來了,莫北丞才聽清陳白沫的聲音,松開手,抬頭看向她,“怎么是你?”
窗外投進來的光線將有些面無表情的莫北丞照得有些模糊。
但陳白沫還是看清了他擰緊的眉,心里一陣緊縮的疼,眼眶頓時就紅了。 她不想在莫北丞面前表現(xiàn)的太軟弱,這么多年,她清楚的知道,這個男人不喜歡遇事就哭哭啼啼的女人。抿了抿唇,退開了一步,臉上恢復了平時慣有的優(yōu)雅:“我擔心你吃不慣醫(yī)院的飯菜,特意熬了
粥過來?!?br/>
這只是個借口,有言瑾之在,絕對不會在吃的上虧待了他。
她看著莫北丞頭上的紗布,有些恍神。
以前從來沒想過,有一天她要見莫北丞,還需要找借口。
“恩,”莫北丞起床去刷牙,視線下意識的在門口看了幾眼,“你剛才進來的時候,病房里還有其他人嗎?”
陳白沫的身子微微一僵。
她自然知道他問的是誰。
剛才來的時候,她在電梯口看到沈南喬了,她擰著保溫盒,大概是剛睡醒,身上還有一絲慵懶,半瞇著眼睛,襯得她本來就十分漂亮的五官更多了幾分嫵媚!
陳白沫有些妒忌,沈南喬身上的氣質是男人喜歡的,像一蠱陳年老酒,輕易就能挑起男人的欲望。
而她更像一株青蓮,這幾年,莫北丞尊她,敬她,卻從未對她動過那方面的強烈心思。
她轉開視線,“沒看到?!?br/>
莫北丞洗漱完,陳白沫已經將粥從保溫桶里倒出來了。
白粥,軟糯適中。
他卻沒什么胃口。
“先扣上吧,我出去走走。”他拿了手機要出去。
陳白沫:“你身上有傷,瑾之讓你多休息?!?br/>
“小傷,無礙。我這里不用照顧,昨天你也嚇到了,回去好好休息?!?br/>
在軍營里,受傷是常有的事,這點傷,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北丞,昨天抱歉,我不該在車上跟你吵架,我也……”
她也沒想到,路口會突然沖出一輛車來。
“已經過去了?!?br/>
莫北丞無意多說,打開門,就看到一側靠墻站著的沈南喬,她低著頭,百無聊奈的踢著鞋子,手里擰著保溫盒。
身上的衣服已經換過了。
黑色的雪紡長裙,腳上穿著細跟的涼鞋!
全身上下,只有手腕上戴了枚細金邊的腕表作裝飾。
“什么時候來的?”
莫北丞審視著她,眸子里如霞光沖破云層,笑意一點一點漾開。
南喬抬起手腕看表,一本正經的回答,“有幾分鐘了?!?br/>
“怎么不進來?”
“不是有客人嗎?我進去怕不太方便?!彼舆^莫北丞走進去,看了眼桌上,還沒收起來的保溫盒,嘲諷的勾了勾唇角。
將她帶的保溫盒放在茶幾上,蹲著身子拆開,從里面拿出白粥和兩樣清炒的小菜。
自己拿了筷子慢騰騰的吃了起來。
“不是給我送的?”
莫北丞似笑非笑的睨著她,也跟著走了進來。
“你不是有人送嗎?”她抬頭,笑意暖暖的看向一旁,臉色不太好的陳白沫,“別費了佳人一番苦心?!?br/>
陳白沫總覺得,她那笑意背后,全是刻毒的薄涼?! ∷似菩模銖妷鹤⌒睦锬且稽c慌亂,“沈小姐說話就說話,何必這么指桑罵槐的?昨天北丞出車禍住院,你也就是來急診晃了一圈簽了個字,說是要上班就離開了。作為朋友,我擔心他早飯沒有
著落,送一份過來,難不成沈小姐還吃起醋了?”
因為陸然的事,她心底一直有鬼。
在南喬面前,她也一直很被動!
她恨沈南喬,卻也懼怕沈南喬。
她漫不經心的一句話,就能將她這么多年在莫北丞面前苦心維持的形象毀于一旦?! 扒脐愋〗氵@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可憐模樣,我可不是男人,不懂憐香惜玉。再說了,我這也是出于好心,讓陳小姐和有婦之夫還是保持點兒距離,現(xiàn)在的狗仔都是人精,聽風就是雨的,到時候壞了你
的名聲,我會過意不去的?!?br/>
莫北丞擰眉,神色很冷,奪過她手里的筷子,就著她剛剛吃過的那一邊大口吃了起來,“沈南喬,你就不懂為人處事嗎?一定要這么陰陽怪氣,咄咄逼人?”
如果當初不是沈南喬蓄意為之,利用他控制不住身體的本能和他上了床,他現(xiàn)在還是陳白沫的男朋友。
所以,在他的觀念里,沈南喬是過錯方,言語間,難免會有點護著陳白沫!
而且,他本就覺得南喬這種渾身是刺的性格有問題。
南喬動了動唇,還沒來得及說話,手機就響了。
莫北丞拿筷子的手一頓,目光深沉得像深不見底的湖。
這和她平時的手機鈴聲不一樣。
是特意設置的,專屬鈴聲!
果然,南喬連手機都沒掏出來,就起身快步走出了病房。
莫北丞盯著她的背影,眸子瞬間變得像獅子一樣銳利,具有侵略性! 粥還剩一大半,他已經沒有胃口了,扔了筷子起身,太陽穴兩側隱隱的又開始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