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怎么回事?”蕭樂頓住了腳步,遲疑的看著林宴錦,但見林宴錦微皺雙眉,一雙手卻絲毫不肯松開。
蕭樂不明白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林宴錦這樣突然的反應(yīng)究竟是為了什么,只得自懷中掏出了容絮托人送來的那封信,遞到了林宴錦的面前。林宴錦默然無言的伸出另一只手接過了那封信,想要打開卻奈何一只手握著蕭樂的手,無法施展。蕭樂見狀忍不住面上帶上了一層笑意,搖頭道:“我不出去?!?br/>
林宴錦卻并無一絲尷尬和笑意,只緩緩松開了蕭樂的手,而那只手松開之后,蕭樂干脆直接在林宴錦的面前重新坐了下來。
林宴錦打開那封信認(rèn)真看了起來,面色始終帶著些異樣,待看到最后之時,眸中已經(jīng)有了些許冷色。
自那次見過陰沉冷漠的林宴錦之后,蕭樂還從未見他露出過如此神色,此刻一見之下不由怔住了。意識到了事情有些不對勁,蕭樂也并不驚慌,只是低聲問道:“究竟出了什么事?”
“這封信是容絮寫的不錯,但卻不是容絮托人送來的?!绷盅珏\輕輕搖了搖頭,將那封信重新遞給了蕭樂,指著其中的幾行字和落款道:“最后的名字的確是容絮的筆跡,但中間又幾個字卻并不是容絮所寫?!?br/>
“有人半路截了容絮的信,在其中添了這樣一句話?!绷盅珏\的指尖落在了那封信的最后一句話上。
蕭樂凝眸看著那句話,微微抿緊了雙唇。
那句話不過幾個字:事有蹊蹺,速來晉州望春樓。
望春樓,便是他們現(xiàn)在所在的這間酒樓。
蕭樂心中驀地一跳,抬首朝著馬車之外看去,卻見外面街上行人稀少,酒樓之中一名店小二悠然拿著抹布來去忙著,似乎正在擦拭那樓中的桌子凳子,而那樓中客人很多,品茗斗酒興致大作的也很多,吵吵嚷嚷熱鬧一片。
沒有絲毫異樣,沒有任何讓人值得懷疑的地方,但莫名的,蕭樂便是覺得這其中定然有著什么問題。
將視線回轉(zhuǎn)過來,蕭樂聲音帶了一絲沙啞的問道:“你的意思是說,這封信的確是容絮所寫的,但最后讓我們來晉州的這句話卻是別人加上去的,而這個人……”
“他要我們來晉州?!绷盅珏\頷首。
“為什么?”蕭樂道。
然而此時明顯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自蕭樂到了這世界,成為了蕭家家主蕭樂一來,她便一直過著平淡的日子,從未經(jīng)歷過什么大的風(fēng)波。生意上的事情,也不過是動一動腦子和嘴而已,所以蕭樂一直以來對自己這般的生活也說得上是十分滿意。
但現(xiàn)在,蕭樂第一次知道這世上除了動口和動腦的事情,還有動手的事情。
就在她問出了那句話之后,還沒有等到林宴錦的回答,她便聽到了一陣怪異的聲音,那聲音似遠似近,似破隙風(fēng)聲又似臨海濤聲,那聲音本是十分的朦朧,卻在片刻之間變得清晰起來,清晰到直直沖到了耳畔。
蕭樂不過怔了一怔,根本就來不及細(xì)想那究竟是怎么回事,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便被林宴錦給拉了一把,身體重重的撞到了他的身上。
一撞之下兩個人都有了些不穩(wěn),雖然皆是坐在座中,卻仍是朝著另一側(cè)偏了一偏,整個馬車斜斜的傾了一把。蕭樂悶哼了一聲,撐起身子去看,卻見方才她所坐的地方后面的車壁之上,竟是落下了一支顫抖著尾羽的箭,整個箭頭都沒入了車壁之中,可見射出這支間的人手下絕無半分留情。
蕭樂只用了片刻便反應(yīng)了過來,她坐起來將林宴錦擋在身后,朝著外面大聲道:“快離開這里!”
馬車外面此時已亂作了一片,方才那突然射出的一箭,眾人自然也都看得清清楚楚。雖然早先離開蕭家的時候,蕭妙便囑咐了眾人一定要小心,但蕭家已經(jīng)許久未曾發(fā)生過這種事了,到了此刻眾人反應(yīng)過來,卻是根本不清楚敵人究竟是誰。幾名護衛(wèi)只得騎在馬上四處看著,收斂了氣息判斷究竟那箭是從哪一處射來的。
蕭樂面色微白,臉上沒有驚慌,卻蒙著一層擔(dān)憂。
自一開始林宴錦的反應(yīng)便有些不尋常,她決定要帶林宴錦來晉州的時候,林宴錦曾經(jīng)說過晉州有危險,那時候她還想著只要自己足夠小心,便絕對沒有問題。但真到了事情發(fā)生的時候,她才知道自己這般的準(zhǔn)備,對于更加有準(zhǔn)備的敵人來說,實在是太過可笑。
說到底她仍是從未遇到過這樣的事情,也根本不知道此事應(yīng)該做什么樣的反應(yīng)。她在滁州在商戰(zhàn)上還有許多手段,但在處理這種事情的時候,手段卻仍是稚嫩得可笑。
但無論如何,她也要保護林宴錦,因為是她的一時疏忽將林宴錦給帶到錦州來的,而現(xiàn)在他們陷入了危險,若林宴錦出了事,她實在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么樣的事來。
然而就在蕭樂腦子里想著這些事情的時候,斜側(cè)里突然伸來了一只手,將蕭樂的手給輕輕握住。蕭樂只聽見林宴錦很快的沉著聲音對外面的車夫道:“掉過頭去,往城西林家的舊宅。”
林宴錦一句話說了出來,其中帶著難以言喻的沉穩(wěn),車夫不過是怔了片刻,便用最快的速度揚了長鞭抽打在了馬兒的身上,那馬兒嘶鳴一聲四蹄驟然揚起,再次落地的時候馬車已經(jīng)猛然朝前沖出了很遠。而就在那馬車方一移動的瞬間,一支羽箭再一次直直射了過來,卻因為馬車的驟然移動而落了空,錚然破入地面,揚起碎石沙塵,地面一處驟然龜裂。
這一次的箭勢,竟是比先前還要可怕。
然而此時蕭樂和林宴錦的馬車已經(jīng)沖出了很遠,他們并未看到那夾著萬鈞之勢的一箭,那猛力抽打著馬兒朝著城西而去的車夫也不知道,因為林宴錦的一句話,他撿回了一條命。
馬車朝著前面飛速的行著,后方的蕭家眾人被那自酒樓中幽靈般竄出的箭給阻住了去路,無法跟上蕭樂等人。如今蕭家的其余人都被困在了酒樓之外,不知面對著那些可怕的對手究竟有幾成的勝算。一路上馬車顛簸,蕭樂不知何時被林宴錦給護在了懷中,待她反應(yīng)過來時,馬車已經(jīng)行了很遠。
“他們……會不會出事?”蕭樂有些勉強的在這搖晃中抬起了頭來,看著林宴錦的眼睛道。
不知是不是因為仰著頭的緣故,蕭樂覺得面前的林宴錦看起來有些不一樣,與從前所有的林宴錦都不一樣。
沒有片刻的猶豫,林宴錦搖頭道:“他們不會有事,那些人不過是要你的命而已。我們一走,他們反倒是安全了?!?br/>
蕭樂咬了咬唇,撐著身體打算坐起來,然而馬車前進得太快,蕭樂試了試根本無法坐直身體,而林宴錦小心的抱著她,護著不讓她被晃出馬車。
蕭樂試了好幾試,最后終于給放棄了,她任由林宴錦將她擁著,第一次這般貼在林宴錦的胸口。片刻之后,她悶聲道:“我們現(xiàn)在要去哪里?”算起來她從前在馬車?yán)镆彩怯龅竭^一次襲擊的,只不過那一次遭難的是那名車夫,而待到他們出了馬車去細(xì)看之時,那些敵人又已經(jīng)不見了。
那一次蕭樂并沒有切切實實的感受到什么威脅,這一次卻是不一樣了。
先前的那一支羽箭,只差半寸便能夠在她的身體里埋下一個血洞。
若說蕭樂不怕死,那是不可能的。
但那一刻蕭樂的腦中閃過了許多,卻都是一些紛紛雜雜的片段,最為讓她難以承受的,卻是林宴錦一雙沉黑的眸子。
她帶著林宴錦來到了晉州,便一定要帶著林宴錦好好地回去蕭家,所以她不能死,林宴錦更不能。
“別怕。”林宴錦握著蕭樂的手,低聲道。
蕭樂面色復(fù)雜的看著林宴錦,道是從前都是她對林宴錦說出這句話,這一次卻不知為何是林宴錦先說了出來。她沒有開口,被林宴錦這樣護著,卻是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然而也在這種時候,先前那種詭異的聲音再一次的響了起來,蕭樂身體微微緊繃起來,凝神細(xì)細(xì)辨別著那聲音究竟是從何方傳來,在那電光石火之間努力想要辨別那又一次射來的箭究竟是朝著哪個方位落到哪一個地方。然而不過只用了片刻的時間,她便知道這絕對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那箭來得太過詭異,根本毫無根據(jù)可循。
猝然一聲巨響,蕭樂和林宴錦身旁的馬車木壁陡地破碎炸開,一支銀晃晃的羽箭自那豁然的開口中野蠻沖入,擦著兩人的身體穿過了馬車當(dāng)中的空處,迅速落到了馬車另一邊的車壁之上,又是一個巨大的窟窿。那羽箭竟然直直將整個馬車給對穿,射出了兩個巨大的窟窿!
蕭樂心中一寒,不明白為何他們已經(jīng)離開了那么遠,那射箭的人還能夠準(zhǔn)確的將這支箭射入馬車之中。而她更不能理解的是,為何這箭的威力竟是比先前還要可怕。
外面的車夫自然也聽到了這聲音,感覺到了身后那射箭之人的可怕之處,他揮舞鞭子的聲音越來越響亮,馬兒的嘶聲更是凄厲,而馬車之中有了片刻的平靜,卻伴著更多的沉悶。
下一箭,不知何時會來。也不知,究竟會落到何處。
作者有話要說:……我什么也不說啊哈哈,這樣就不會劇透了我真聰明~